《又是桂花盛开时》南城不南

2、匆匆 在匆匆的高

　　第二章 匆匆

　　第一节 一篇公开的日记
　　（2002年11月）

　　2002年的那个秋天，杨漫秋上高一，班里50多名学生，她被安排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而高云峰坐在她正前方，说来奇怪，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俩都没有交集，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又不奇怪，在那个奇妙的年龄里，在那个病态的校园氛围下，这种现象其实也不足为奇。那个时候，大多数老师不会关心你心里想什么，不会关注你心情的好坏，今天快不快乐，他们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情——你的考试成绩。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想，那时的校园到处都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压抑的气息，当你从窗外走过一间间教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压压的景象，没错，那是一个个埋头苦读的学生们。当然，我说的是下课时间，如果是在上课时间，那自然不用说了。这里的孩子们都是早上6点起床，然后晨跑，然后早自习，然后早饭，接下来就是一天好几门的课程，接着又是晚自习，大概持续到晚上10点钟吧，孩子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洗漱，上床睡觉。更有甚者，洗漱完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继续学习，跟门外不断巡视敲门的值班老师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当然，在这里我并不是想表达学生们有多努力，而学校的教学及管理制度又是多么的不尽人意。我只想说在这种环境下，这些正值意气风发的青春少年，他们的生活很单一，因为军事化管理的学校，他们每两周才能回一次家，他们没有时间交朋友，没有时间闲聊，更不可能腾出点心思来体会情窦初开的美妙，或者说是尴尬，因为他们要学习！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
　　当然，杨漫秋就是这些少年中的一员。她学习成绩不好，但除了自己闷头学之外又会有什么办法呢！她心中的疑惑与自卑又会有谁关心呢！她很少跟同桌以外的人说话，甚至那些前排的人，前排的前排的人他都没有说过话，她只是在倒数第二排的那个角落里做着自己该做的事。然而不知为何，她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班里招人喜欢的女孩子。而这一切都起始于一篇公开的日记……
　　那是一天下午的语文课，那位年轻时尚又贴心的杨老师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教室。这位杨老师大概是杨漫秋高中生涯中唯一一位走进她内心，与之悉心交流的老师了吧。她总是那么地亲近她的学生们，与她的学生们在一起，她仿佛瞬间也变成了学生，或者更像是一个贴心的学姐，关心着每一位学生。面对这个敏感时期的少年们，她好像很懂他们的内心和需求，在那个老师只会机械敲黑板的固化氛围里，杨老师显得那么善解人意。在学生们眼里，这是一位没有距离感的老师，几乎每个学生多多少少都曾在这位普通而又伟大的老师身上得到过宽慰。
　　杨老师要求学生们每人都准备日记本，每周至少写一篇日记递交给她，日记里你可以写任何你愿意说、不愿意说，明白、困惑，现实或是理想等内容。这本日记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当然我想她并不是想窥探别人的隐私，帮学生们练习文法也是其次，她更想通过这种特殊的方式来更了解这些正值美妙年龄的少年，在这敏感的时期里，他们的心理世界。杨老师会认真阅读每个人的日记，然后在下边写上她的鼓励，或者开导的话，抑或是帮助他们答疑解惑。
　　像往常一样，为了帮同学们提下神，使他们在下午的课堂中不那么困顿，杨老师在课程开始前请一位文章写得比较好的同学上台分享他的文章。今天他会请谁上来呢？一定又是一篇精彩的美文吧？同学们纷纷期待着。“董月文，你来分享下你的文章吧！”董月文，一个并不起眼的男生，坐在教室的第一排，虽然身材不胖，但个子不高，平时好像也不太爱说话，所以在人群中显得那么的不起眼。他的脸瘦瘦的，眼睛小小的，笑起来眯成一条缝，显得格外地腼腆。此刻，只见他手持一个日记本，有些拘谨地走向讲台。
　　“她犹如白莲花一般，那样高贵，那样纯洁，想要亲近却又心生敬畏。我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她绽放，欣赏着她的美……我迷恋她每次拿起话筒时的那份自信与从容，她的笑容如天使般感染着我……我期待，期待时间跑得快一些，我想拉着她的手漫步在秋日里布满金色叶子的林荫小道上……”渐渐的，渐渐的，只见同学们都不约而同地慢慢地回过头来，一个又一个，目光投向倒数第二排那个角落。没错，是杨漫秋所在的位置，此刻她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有些莫名其妙，有些突如其来，有些不知所措。此刻她的脸已涨得红红的。是啊，诗歌很美，但这种表白方式在那个在大人眼里不该有爱的年纪，在那个场合，是多么的不合时宜啊。
　　因为杨老师的慧眼识珠，杨漫秋被推荐为学校的主持人。与隔壁班的一个男生进行搭档，从此杨漫秋便在学校各种主持活动中担任起了挑大梁的重任，这使她变得自信。所以同学们一下子就猜到了董月文口中的那个“她”。
　　然而对于董月文这个人，杨漫秋倒是不怎么感冒，甚至有些反感，反感不是因为董月文很招人讨厌，而是因为在那个不该动情的年代，不管你喜不喜欢，你都不能喜欢，不管你讨不讨厌你都必须讨厌。这种感情对于杨漫秋来说是多余的，是一种困扰。而对于那些没有“攻击力”的人，杨漫杨秋还是很乐意与之接触的，比如，坐在她正前方的高云峰。

　　第二节 我想听你唱首歌
　　（2002年12月）

　　高云峰看上去有些高冷，不善言辞，但是他喜欢唱歌。而第一次使他和杨漫秋产生一丝共鸣的也是因为唱歌。语文杨老师除了课程开始前喜欢找学生读文章进行热身外，唱歌也是其中项目之一。一次语文课上，老师把高云峰叫起来让他唱歌，别看他平时挺深沉，唱起歌来可是毫不掩饰的自信。一首《花香》立刻响彻整个教室，声音是那么沉稳，声调是那么精准，感情是那么浑厚。“记忆是阵阵花香，我们说好谁都不能忘，守着黑夜的阳光，难过却假装坚强……”刹那间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只留下阵阵花香在空气中飘荡。杨漫秋太熟悉这首歌了，这正是他们暑假里追过的热剧《薰衣草》的主题曲。
　　从那以后，每当学累了，杨漫秋都会从后面轻轻拍一拍高云峰的肩膀：“嘿！我想听你唱首歌。”当然，高云峰每次都是很爽快地答应。每次他都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身体转过一半，侧脸刚好对着杨漫秋，轻轻地唱着他们喜欢的情歌。

　　第三节 我只是想问候
　　（2003年5月）

　　时光就这样行驶在它规律且枯燥的轨道上。直到一个突如其来的事件打破了固有的平静——2003年5月，“非典”爆发了。学生们谁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鬼东西，只是遵从学校的安排——不许出校门，直到集体放假。在家放假的日子既规律且乏味，因为除了写不完的作业好像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一天上午，杨漫秋像往常一样做着家庭作业，突然电话响了。“你好，哪位？”杨漫秋漫不经心地问道。“请问是杨漫秋吗？我是高云峰。”空气瞬间凝固了，杨漫秋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在此之前从未有男同学给她打过电话，她可能还不太适应。“你……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杨漫秋吃惊地问。“现在非典’挺严重的，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候一下。”这时杨漫秋心里还是有些小欣喜的，她很感谢这个时候有同学这么关心她。

　　第四节 分叉口
　　（2003年6月）

　　时间就是这么漫不经心却又偷偷地在你猝不及防时从你身边溜走。一转眼高一的生活就要结束了，而当下每个人必须要面临一个抉择——文理分班。杨漫秋的成绩不太好，尤其是理科，所以她也早就想好要选择文科，而高云峰则选择了理科。自此他俩的生活再无交集，确切地说，很多同学的生活再无交集，但老实说，在杨漫秋的心里这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因为除了学习，其他都不是她应该考虑的事。而董月文同学也选择了文科，但是他没有跟杨漫秋分到一个班。曾经有过几次，杨漫秋在楼道里或者在去厕所的路上看见董月文和几个男同学呆在她必经之路的一个角落，她总是装做没看见，然后用余光却看到了那个傻傻的男孩在痴痴地看着他。前边我们已经领略过，董月文的文采非常好。他写的文章或者诗歌既唯美又浪漫，充满了那个年龄的美妙与烂漫。以至于在那以后的日子里，这个腼腆少年的诗歌经常被刊登在省内出版的学生杂志里。

　　第五节道别
　　（2003年12月）

　　事实上，董文月同学不仅仅文采超群，在音乐方面他也有着很强的天赋，没错，他喜欢艺术，他很有才华，他是一个浪漫主义者。这个也是杨漫秋后来对他的评价。
　　2003年的平安夜，晚自习上，关系要好的同学和偷偷谈着所谓恋爱的情侣们互相赠送着巧克力、苹果等礼物。可这跟杨漫秋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埋头干着自己的事情。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杨漫秋正低着头忙活着什么，只见面前猛地出现一张硕大的贺卡，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她惊讶地抬起头，一个腼腆的男孩正面带微笑地站在她面前，轻轻说了声“圣诞快乐！”杨漫秋感觉有点厌恶又尴尬，她猛地站起身，拿着贺卡和巧克力就往教室外面走，而董月文则紧随其后来到了楼道。“东西拿走！我不要！”杨漫秋没好气地说。“你就收下吧，我没有别的意思，这不是圣诞节嘛，就是想送你一份小小的礼物。”董月文为难地解释道。“我不要，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做我的妹妹可以吗？”董月文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杨漫秋疑惑地问。她太知道这个所谓“妹妹”的含义了，曾经高一的班里有两个男生都曾给她写过情书进行表白，被她决绝地拒绝后，那两个男生都要认她做妹妹，她知道这种套路，并反感这种套路，她只是没有想过董月文也会用如此的“招数”，因为她压根都没搭理过这个人。现在遇到这种情况，杨漫秋的回答当然是否定的。“你放心，我可能真的不会再来找你了，我要走了。”董月文喃喃地说。“走？去哪？”“我一直在学音乐，准备去上艺术院校了。”杨漫秋看着这个腼腆的大男孩，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不知为什么，在她内心突然升腾起一种奇妙的感觉，那种感觉也许叫抱歉，也许叫不舍，也许是别的，总之这是之前她对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但最后杨漫秋还是拒绝了他的礼物。
　　有一些人，有一段年龄，有一些关系，即使你毫不用心去经营，说话直来直往，甚至毫不掩饰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从不考虑一通话语之后会给人带来多大伤害，就那么随意地处理着自己的人际关系，但到最后换来的仍然是友好与不离不弃，这是一种多么单纯又善良的关系啊！而这种关系正是我们成长过程中都曾经历却从未珍惜的。
　　董月文走了，没有道别。高二快结束的某一天，杨漫秋收到了一封来自北京的信。信中写道：“这里的生活充实且丰富，一切都是新的，新的环境、新的课程、新的感受。我还认识了一位新的朋友，她长得很像你，但可惜不是你……我给你做了一首曲子，没有歌词，我想把这项任务交给你……”杨漫秋打开那首五线谱上写满各种音乐符号的曲子，它被呈现在一张带有白莲花图案的漂亮信纸上。杨漫秋慢慢折上信纸，将他们装进了信封。

　　第六节毕业我们说再见
　　（2005年7月）

　　不管你愿不愿意，高三的紧张生活马上就到来了，这一年，除了考虑考试与升学问题外，没有人能抽出闲暇时间考虑别的，直到高考的结束。
　　杨漫秋的成绩并不好，所以在考试结束的时候，心情也是比较坦然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她的内心是轻松的，是愉悦的，因为她终于要跟这摧残身心的生活说再见了。高考后的一天，按照老师的要求，学生们来到各自的教室，对自己的考试成绩进行估分，然后领取志愿卡。同学们各自领取了志愿卡，然后相互依依不舍地道了别，他们心里明白，或许今日一别，将是终生。
　　填完志愿后，剩下的日子就是静静地等待。一天下午，电话铃突然响了。“你好，我是杜远。”电话另一头说道。杜远是高云峰最好的朋友，他怎么会打电话来？杨漫秋正纳闷，只听电话那头继续说：“我今天打电话来就是想为我那不争气的哥们儿说两句话！”“怎么了？”杨漫秋不解地问。“他喜欢你，暗恋你三年了！反正现在毕业了，说出来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太窝囊，这么久，连告诉你的勇气都没有！”杨漫秋傻傻地站着，她没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感觉很突兀，但似乎又没那么突然，她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不断播放着高云峰的种种画面。偶尔捕捉到一些画面，比如董月文在班上念表白诗时，高云峰默默低头的样子，比如在去往学校食堂的路上杜远打趣高云峰时，高云峰难为情的样子……也许这就是他默默喜欢她的证据吧。她心里是有些小兴奋的，毕竟像高云峰这种长得帅又会唱歌的忧郁王子又有谁会不喜欢呢。可杨漫秋立即又失落起来，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大家都填好各自的志愿，马上分道扬镳了。
　　第二天，高云峰打来电话，说毕业了，大家都没有好好在一起聊过天，想将杨漫秋约出来呆一会。杨漫秋爽快地答应了。
　　他们约在了一个风景秀丽的荷岸公园。此时已进入夏天，天气闷热而聒噪。但在两个年轻人身上似乎丝毫感觉不到天气所带来的不适。他们甚至感觉到了徐徐凉风，吹过杨柳，吹过小河，吹过小河里的朵朵荷花。高云峰早早地就起床了，或者说一夜都没怎么睡，他太紧张了，无论如何，他想今天向杨漫秋表白。他打开抽屉，拿出准备已久的一个小礼物。看着这份小礼物，记忆被拉回到三年前……当他第一眼看见杨漫秋时并无什么感觉，她第一次引起他的注意应该是高一开学不久的一次午餐。那天中午，杨漫秋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宿舍就餐，而是选择在教室里，因为宿舍真是太拥挤了。而高云峰是走读生，晚上放学回家，中午自然也在教室里就餐了。他们在各自的座位上吃着午餐，并无过多交流。在男孩子印象里，一般来讲，女孩子吃饭大多温文尔雅，尤其在不熟的人面前更是腼腆而又小心翼翼，而在高云峰回头的那一刻，看见眼前这个狼吐虎咽的女孩子的吃相，他就完全改变了自己的看法。他开始注意这个女孩子，她非常大气又大方，说话办事不扭扭捏捏，不娇气，不做作。
　　见面那天早晨，杨漫秋的心里也充满了紧张和欣喜，她不自觉地选择了一套自己最喜欢的衣服——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在公园的长椅上刚坐下，只见不远处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慢慢向她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没错，那是高云峰。“嗨！最近怎么样？”高云峰边寒暄边把礼物递到杨漫秋手里，“这是给你的。”杨漫秋接过礼物，这时她心里暖暖的，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如此深沉的家伙心思却是如此的细腻。“这是什么？”她问道。“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高云峰边说着，边冲着礼物扬了扬下巴。杨漫秋没有打开，但是她欣然地接受了。“谢谢你！”她真诚地谢道。“最近还可以吧，就是一直在研究报志愿的问题。”接着高云峰刚才的问题她例行公事似的回答。“那你想好去哪里了吗？”高云峰问道。“你先说！”杨漫秋俏皮地说。“我还没有填，但我想去省交通大学，我喜欢那里的道路交通方面的专业，而且我有个表哥是省交通局的干部，他前两天给我打电话也建议我报这个学校，说将来在工作上或许能助我一臂之力。”高云峰说道。“那挺好的，你成绩比我好，报那个学校肯定没有问题的。”杨漫秋笑着说。“该你了，说说你想上哪所学校。”高云峰问道。 “我已经填好志愿了，南江大学！”杨漫秋回答。“离家那么远，你爸妈同意吗？”杨漫秋沉默了一会说：“我伤了我妈妈的心。”高云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我妈妈觉得我这个人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心眼儿，一个人去那么远，她不放心，她想把我留在身边，但是我真的不想留在北方，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所以，我背着她填报了志愿。她知道后哭了很久，但是志愿表已经填完了，改不了了。”杨漫秋边说边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高云峰安慰道：“别自责了，只要你好，你妈妈一定会为你的选择感到高兴。”就这样，他们说着笑着，聊着过去，聊着未来。谈话间，突然空气凝固了，“其实……其实我想跟你说件事。”高云峰突然吞吞吐吐地说。杨漫秋似乎猜到了高云峰想说的事情，应该就是杜远电话里说的事情，所以这时杨漫秋的心里是矛盾的，她既想听到那个答案，又害怕知道，因为他们马上就要分别了，说这些真的没有太大意义。而此时高云峰的脸只感觉火辣辣的。是啊，他将要表白，他想告诉她这三年来他心里是多么喜欢她，想念她。他是如何把这份感情隐藏在心里，直到最好的朋友杜远看出了破绽。但是现在，他有点慌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未向任何一个女孩表白过，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其实我……我一直……喜欢你……”他还是开口了。“三年了，那种感觉……一直没变过。”说完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撇了一眼杨漫秋。“哦，杜远告诉我了。”杨漫秋故作镇定，但内心却像翻江倒海一般。虽然早就猜出这样的结果，但还是掩盖不住内心的复杂心情。她喜悦，她紧张，她害怕，她彷徨……“现在说出来是不是就好多了，谢谢你一直喜欢我，把它留在记忆里也许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杨漫秋说道。高云峰沉默了一会：“假如……假如我跟你上同一所学校，你会不会……会不会考虑做我的女朋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高云峰说话变得结结巴巴了。“你别逗了，你成绩比我好那么多，怎么能跟我去同一所学校，况且你对南江那座城市并没有那么喜欢。”杨漫秋苦笑着说。“我是说假如……”高云峰再次强调。“没有假如，我拒绝回答。”杨漫秋认真地回答道。但是高云峰似乎从中得到了答案。
　　晚上，杨漫秋坐在书桌前，静静地打开礼物的包装，哇，是她喜欢的——一个漂亮的八音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