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小倌》古疏

30、第 30 章

　　昭狱内，黎卿之手拿着匕首，双手攥得死死的，像是极力在忍耐什么。

　　锦衣卫首领凌一看着黎卿之，冷笑道：“黎大人真是官做的大了，都忘了这天下是谁的了，陛下要你娶岂是可以忤逆的。”

　　“陛下是如何说的？”

　　凌一望着她，眼底是晦暗的情绪在涌动。
　　末了，她低下头，像是极力克制着哑声说：“陛下说，你要么杀了袁婉儿，要么就娶三皇子。”

　　黎卿之紧皱着眉头，女帝竟然用袁婉儿的性命做要挟，逼她娶三皇子？
　　且不说女帝会不会用这样见不得人的手段，若是女帝真的要逼她，用苏旻做要挟岂不是更好？

　　黎卿之终于察觉不对劲，她立刻道：“我要见陛下。”

　　“陛下不会见你的，除非你做出选择，陛下在等你的答复。”

　　黎卿之久久地注视着她，然后突然笑了，她扔下匕首，像是认了命：“好啊，我娶。”

　　“你……”凌一猛地抬头，眼中有惊喜，有失望……极其复杂的情绪凝聚在一起，最后她低下了头。
　　“我去通知陛下。”

　　她挥了挥手，命人将袁婉儿带出去，大声道：“放她走。”

　　袁婉儿眼中一喜，连忙爬起：“大人，您的意思是我可以走了，陛下赦免我的罪了？”

　　凌一看向她，目光沉沉。
　　“嗯，你可以走了。”

　　袁婉儿抱起拳头，冲着黎卿之行了个礼，“虽然听不明白刚才你们二人打什么谜语，但是我听得出来自己捡了条小命，这条命我欠你的，大恩不言谢，就此别过。”
　　她傻乐着跟上狱卒，倒是一点也不担心黎卿之，虽然嘴上说着听不明白，但是其实心里已经琢磨了个七七八八。

　　黎卿之最多后院起火，啥事也不会有。
　　真想不明白，现在的读书人都怎么了，要是女帝给她下嫁一个皇子，她能乐得三天睡不着觉。

　　袁婉儿笑眯眯地想，这次还算是托了她的福气才能出去。
　　她转身刚想贫两句，问问女帝有没有顺道赏她一个什么官当当，却突然感觉腹部一凉，随后事一阵剧痛。

　　“呃…唔唔——”有人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她抽搐两下，脑子才反应过来，她被捅了一刀。
　　还没等她想明白，便感觉呼吸不畅，睁着眼睛倒地，嘴里溢出一抹鲜血。

　　凌一冷冷地看着，漠然道：“搬到停尸房，找几个人带着黎大人去洗漱，我进宫面见女帝。”

　　“是。”
　　一个锦衣卫大着胆子问：“大人，既然黎大人已经答应娶三皇子了，陛下为何还要杀了袁婉儿，她不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筹码吗？”

　　凌一冷冷扫了她一眼：“好好做事，不该问的别问！”

　　狱卒被惊得心头一跳，忙低下头：“是。”

　　另一边，皇宫内，君离歌等得快不耐烦了。
　　“母皇，您究竟还在等什么啊？”

　　他刚问完，门外便传来宫侍的禀报：“陛下，凌一求见。”

　　女帝见了她，只问了一句：“如何？”

　　“袁婉儿已死。”

　　女帝轻轻笑了笑，虽然这个回答在掌控之中，黎卿之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犯糊涂。
　　她心情颇好，对着君离歌道：“走吧。”

　　君离歌嘟着嘴，不高兴道：“敢情这大半天的，就等这么一句话，袁婉儿是谁啊？”

　　女帝不在意摆摆手，道：“一个不重要的囚犯罢了。”

　　两人坐着步辇到了昭狱，黎卿之早洗漱干净，换了一身衣服，丝毫看不出此前的狼狈。
　　但是牢房破旧，稻草铺就的简陋的床。

　　君离歌一进来就皱了眉，他喜欢的人怎么能住在这么破烂的地方。
　　随后目光落在黎卿之身上，见她脸色苍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唇色也泛白，顿时心疼起来。

　　但是他身为皇子又自持身份不能去关心，只得狠狠地剜了一眼罪魁祸首凌一。
　　后者目光沉静，低着头不发一语。

　　女帝问：“朕若是给你与三皇子赐婚，你可愿意？”

　　“微臣不愿。”黎卿之跪下，脊背挺直。

　　“你——”凌一猛地抬头，目光狠狠地瞪着她，黎卿之此前分明是答应了的。

　　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她，凌一朝着女帝跪下，“属下失态了，可黎大人未免对陛下太不敬。”

　　黎卿之看着她轻蔑的笑了一下。
　　恍然间，让人忽略了周围的牢房，空气腥臭的味道，还有她身上穿的囚服，像是看见她白衣若仙，站着金銮朝堂侃侃而谈。

　　“应该是说你急功近利，还是骂你不自量力呢？”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似一把破空的利箭，“欺上瞒下这一招用得很顺手啊，你可知欺君是死罪？”

　　凌一猛地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黎卿之，满脸不敢置信。
　　“你竟然——”猜出来了？

　　她忽然想起眼前这位年轻的右相是如何惊才绝艳，十二岁“与民赋”震惊朝堂，双十的年纪就已经手握重权，身居爵位。
　　这样的人，是何等的聪慧，自己的那些小动作，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凌一感觉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她的睿智气度，一眼看透所有的算计。
　　反倒称得自己阴暗肮脏，不自量力。

　　“这是怎么回事？”女帝一愣，问黎卿之道。

　　“回陛下，微臣入狱第一日锦衣卫凌一便对臣施以重刑。”

　　女帝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她知道。

　　凌一没敢放松，忙插话道：“属下对陛下的心，天地可昭，绝无隐瞒。所有行事都是依照陛下的指示。”

　　“此外，凌一逼迫微臣在杀害袁婉儿与迎娶三皇子之间做出抉择，臣私以为，此事公私混谈，不会是陛下的旨意。”

　　凌一的冷汗滴到了下巴。

　　“微臣听闻，凌首领成为锦衣卫之前曾是某位贵人的暗卫，容臣大胆猜测，这位贵人想必就是三皇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