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归》午七禾

4、第 4 章 门开后

　　门开后，路茗归端着咖啡杯出现在寒落面前，寒落抱着小石榴，两人都愣住了。
　　路茗归身着浅蓝色睡袍，领口处露开，深到养鱼的锁骨一览无余，肩头披着和寒落肩头同款的薄毛毯，身后卧室内的灯光衬的皮肤雪白，清冷的面容，高挺的鼻骨，还有那张粉红色的唇，好似唇上还留着咖啡渍，即使眉峰间透出一股严肃冷峻，寒落还是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这是寒落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路茗归。
　　寒落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走开。
　　“回来了？”
　　“醒了？”
　　两人同时说话。
　　寒落觉得自己蠢到家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大半夜三点钟，人都站自己眼前了，自己还跟个傻逼一样在这问。
　　尬到不能再尬。
　　“啊，我来找小石榴。”
　　“小石榴？”路茗归顿了一下。
　　“它？”
　　路茗归指着小石榴。
　　“嗯，不好意思，睡着了它就乱跑出来了，没打扰你吧。”
　　“嗯，……没有……”
　　“哦，对了，这小毛毯是你的是你的是吗？”
　　寒落从肩上扯下示意道。
　　“嗯，没事，送你了，我不习惯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哦哦”
　　寒落觉得有些扫兴。
　　“你……，能，能，让一让吗？”路茗归举着咖啡杯示意道。
　　“奥，奥，不，不好意思。”
　　寒落赶紧将位置让了出来，寒落才意识到两人一直堵在路茗归卧室的门口强行寒暄。

　　路茗归本来打算睡觉但是躺在床上后又睡不着，或许是因为房子里第一次住了不熟悉的人，路茗归翻来覆去久久难以入眠，于是干脆开灯写起了案件综述，正想出来添杯咖啡，一开门就看到了寒落半披着毛毯，睡眼惺忪的抱着只猫站在卧室门口，活脱脱的一小可怜。
　　本来想着见到寒落一定要好好谈谈这只猫的活动范围，但一见到人最终脱口而出的只是一句醒了。
　　寒落让开道后，看着路茗归去泡咖啡，寒落看了看小石榴，顺着小石榴的头轻轻敲了一下，抬头道，
　　“那，那我先上去了，路先生。”
　　路茗归没有说话，寒落边转身上了楼。

　　寒落觉得怪怪的，虽然不是亲密的关系，但也又不是上下级的关系，总是路先生路先生的，像仆人。

　　第二天。
　　路茗归一直坐在客厅里等寒落，但直到上班，寒落也没有出现，看来两人的谈话又只能推后。

　　当天下午路茗归特意下班早，他必须提前说清楚同居的注意事项，小石榴进自己卧室的事情不允许再次发生。
　　路茗归虽然工作很忙，但他有个特殊的爱好，他喜欢做饭并且手艺十分不错，要不是老爷子逼着他走法，路茗归指定去新东方报道了。
　　路茗归去超市买了食材，正好下班早，顺便在家里做饭，买东西时路茗归一度犹豫，要不要多买一份，毕竟家里还有一个人。
　　路茗归回家后，正好碰到寒落下楼抓小石榴，
　　“寒先生，有时间吗？关于合住，有些细节需要说明，避免日后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哦，好，那稍等一下我换个衣服。”寒落回到二楼换了一身棕色卫衣。
　　“路先生，我好了，有什么就直接说吧。”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
　　“好”
　　“关于这栋房子，二楼的使用权是你的，这也是我们当时等价交换的条件，二楼随你用，我不多说什么，至于一楼……”路茗归看了一眼窝在阳台上睡觉的小石榴。
　　“你这只……这只……小石榴，麻烦你多管束一下，我的卧室坚决不能进，一楼的其他地方它可以到处走走，还有一点，”
　　“您说”
　　“怎么样，才能让它离我远一点。”
　　“啊？”
　　“算了，没什么，”
　　“还有，冰箱你左我右，一周五天有阿姨来打扫卫生，如果你想吃什么，可以让她做，其他的，等具体遇到了，我们再提，当然你有什么异议也可以提出来。”
　　“好，”虽然没有什么很过分的话，但是寒落总感觉很不舒服，大抵是因为自己一个人住习惯了。
　　算了吧，就算是重新租住房子，房东也会提出很多要求，说来说去，还是得有个自己的房子。
　　“对了，我做了牛排，要尝尝吗？”路茗归最终还是发出邀请。
　　“不了，谢谢，我，我先上去了。”寒落起身上了楼。

　　“呼～～”寒落回到卧室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路茗归这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气，自己跟他说几句话就像是被老师问话一样，怪紧张的。

　　周一。
　　路茗归回家后看到寒落的拖鞋位置没有变，小石榴窝在沙发上睡觉，路茗归看了一眼小石榴，磨了杯咖啡进了书房。
　　……
　　周二。
　　路茗归回家后寒落的拖鞋位置依旧没有变，小石榴睡在阳台的君子兰下，真皮沙发上有几道抓痕，路茗归依旧没有看到寒落。
　　……
　　周三。
　　路茗归回家后寒落的拖鞋位置依旧没有变动，要不是碰上打扫卫生的孙阿姨，路茗归大概以为寒落死在了二楼。

　　“孙姨，”
　　“小少爷回来了？”
　　“嗯，……姨，你看到寒——，”
　　“咳，你看到小寒了吗？”
　　“啊，小夫人啊，看到了，今天中午我来打扫卫生，小夫人下楼从冰箱里拿了一堆零食，打了个招呼就上楼了。”
　　“对了，小少爷，你是不是和小夫人吵架了，我都没见过你们一起吃饭，怎么一直看到他吃零食啊，外卖都没有看到他点过几次，你有空得说说小夫人，这样对身体不好，你看看小夫人，瘦的跟竹竿一样，小石榴倒是被小夫人喂的怪圆的。”
　　“寒落……，寒落，他，一直在吃零食？”
　　“您不知道吗？”
　　“我，我，那我有空就说说他。”
　　“好的，那小少爷，我先走了，”
　　“好的，孙阿姨”
　　孙阿姨走后，路茗归朝着二楼楼梯口看了一眼，换了居家服后打开了冰箱。
　　可乐，雪碧，橙汁，辣条，各种味道的薯条，豆干，锅巴，属于寒落那片区域的连水果都很少，基本都是垃圾食品。
　　怪不得长不高，路茗归想。
　　晚上在卧室看书时，路茗归听到了楼上走路的声音，路茗归笑了一下。

　　树懒是出来拿零食的，还是上厕所？

　　没一会，什么声音都没了。
　　路茗归合上了书，关了灯。

　　寒落最近因为搬家，拖欠了很多稿，本来就比较宅的他更加不出门了，整天汽水对付零食，能混一顿是一顿。
　　之前因为自己的画稿被同社的人抄袭，而自己没有背景，为了生存只能忍下，寒落本就是因为爱好才干的这一行，寒落只是想表达出自己的世界，所以对于抄袭也没有那么计较，当对方提出要什么补偿时，寒落只说以后画稿想在家里，对方爽快应允了，寒落现在很庆幸当时的决定。

　　整整一周寒落都没有出过这栋房子。

　　“我天，终于交稿了，真的太累了，幸好赶上了。”寒落紧掐更新时间，及时交了稿，伸手一摸可乐瓶，拿起来轻轻的，寒落看了一眼，最后一瓶可乐都被自己喝完了。
　　“怎么都没了？”
　　“看来又得屯粮了。”
　　寒落下楼打开冰箱，自己这边只剩了几包番茄口味的薯片，这是自己促销赠的，寒落本人并不喜欢番茄口味的东西。
　　“算了，我出去一趟吧。”
　　寒落上楼看了一眼天气，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换了件能出门的衣服的便离开了。
　　“芬达，”路茗归居住的这边寒落不怎么熟悉，跟着导航找到了一家超市，在货架前挑选着自己喜欢的口味的垃圾食品。
　　“再拿一打，下周也不用再出来了。”寒落又往自己的购物车塞了一打。

　　这边的路茗归回到家后，习惯性的看了一眼鞋架，寒落的拖鞋摆在上面。

　　树懒出门了。

　　刚刚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的天却阴了起来，看来是有场过云雨。
　　路茗归回了书房办公，不一会儿，雨边下了起来，寒落还没有回来。
　　窗外的雨打在了前院的绿植上，淅淅沥沥的声响吵的人心烦，路茗归出了卧室看了一眼门口，家里唯一的一把雨伞安安静静的躺在伞筒里。

　　不知道树懒有没有带伞。

　　“我去，这么背，一周才出一次门就下雨了，”寒落看着这场让人猝不及防的过云雨，带着食品袋站在超市门口望着天空。

　　老天，我多看看你，你是不是就能害羞，你一害羞，这雨是不是就可以停了。
　　寒落开始病急乱投医。
　　果然老天总是和人作对，你最想干什么，我偏不让你干什么。

　　寒落等了十来分钟都没有等到雨停，于是决定冒雨走回去。
　　一路到小区口，寒落被雨淋的透透的，寒落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门禁卡。
　　“大叔，能不能开下门，我先进去。”寒落一手遮着雨，一边隔着玻璃喊。
　　“你谁啊，没卡不让进，谁知道你干嘛的。”
　　寒落犹豫了一下。
　　“我就是这小区的，我……，我是路茗归的……的……老、老公。”
　　“啊，什么，你是路先生的爱人。”
　　“快，快，快进来。”

　　路茗归这名字真好用！

　　“下这么大雨，您跑外边干嘛去了？”
　　“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哦，这小区不是有超市吗？”
　　“有吗？”寒落抹了把头发，水不断滴下来。
　　“有啊，这小区是路家的百分之八十的投资，里面好几栋都是他们家的。”
　　“路先生，是，路茗归吗？”
　　“哎，您不是他爱人吗？这都不知道？”
　　寒落尴尬的笑了笑。

　　寒落：我又不是为了他的人，更别提为了他的钱，他有没有钱管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调查那么清楚。

　　“谢谢您，那我先走了。”
　　“不等雨停啊？”
　　“没事，反正都已经淋透了。”
　　寒落转身推开保安室的门，一脚踏入雨中。

　　五分钟后落汤鸡一样的寒落再次回到了保安室。

　　“你咋又回来咧？”
　　“大叔，你能不能帮我给路茗归打个电话，”
　　“我，我忘记了住哪里。”
　　“哐！”保安将水杯敲在桌面。
　　“你是不是哐我嘞，你到底是不是路先生的爱人，自己住哪不知道？”
　　“这不是在开玩笑？”
　　保安有些生气。

　　这还真不是在开玩笑。
　　寒落小声嘀咕，你们这房子都一模一样，绕两圈我自己都绕进去了，谁找的到地儿。

　　再说这才是自己第二次来这里，第一次是坐着赵文的车，谁知道这住宅小区还搞这么复杂，有钱人真的是烧的慌。

　　“你你你，出去，谁知道你干嘛的，出，出去“
　　保安推着寒落出了保安室，
　　“出去，出去，谁知道你干嘛的！”
　　“哎，我真的是，不然，不然你打个电话，你打个电话问问就知道了。”
　　“打什么，你怎么不打？”
　　“我忘记了要电话，不然我早打了”
　　“你还说你不是骗子，谁家老婆没自己老公的电话！“
　　两人推诿这来到了外面。
　　“哎，你别推我，别动手啊，你碰着我袋子了”

　　寒落的袋子里有块枣花蛋糕，是超市门口促销买一赠一的。

　　很像小时候爷爷给自己买的。

　　“出去！出去！再不走我报警了啊！”
　　“我——”
　　“出去！”保安推着寒落，寒落手中的袋子没稳住，掉在了地上，枣花酥蛋糕掉了出来。

　　寒落的心像这天一样，蒙了一层厚厚的云，瞬间下起了雨。
　　寒落挣脱保安，朝着雨中走去。
　　寒落没再与保安说话，蹲在蛋糕前，心情低落，伸手准备捡起活着泥水的蛋糕。

　　头顶的雨戛然而止，一把透明的雨伞遮住了郁闷的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寒落伸出去的手，头顶的声音随之响起，
　　“已经脏了，不能吃了”
　　寒落抬头，对上了路茗归的脸，
　　已经失去的东西，何必再纠结，不是还有拥有其他东西吗？
　　寒落愣在原地。
　　“拿着”
　　路茗归顺开寒落的手将伞递给寒落，自己走出伞外，将袋子里掉落的东西一一捡了起来。
　　寒落转头看着路茗归。
　　这株仙人掌，竟然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