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归》午七禾

2、第 2 章 “——叫啥

　　“——叫啥名儿啊，我查查呗，总不能让你这么迷迷糊糊的跟一不清不楚的人扯证结婚吧。”
　　路茗归看着王昌发来的微信消息，笑了一下，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到寒落的时候。

　　两周前。
　　“老板，这是这个月公益受理案件，投进来的一共有二百一十件，按照您的吩咐，由您亲自选择义务受理。”
　　“知道了，放这吧。”
　　“还有一件事。”赵文有点犹豫。
　　“阿姨，阿姨今天又来了，催着你相亲，我借口说您今天有案子。”
　　路茗归叹了口气，回了一句，“辛苦了，知道了。”
　　茗事务所是路茗归创立的，自从创立之日就有的一条规矩，每个月无偿接一起民事案件，其实这是路茗归爷爷定下的规矩，路茗归爷爷路亦是律师界大佬，年轻时也是叱咤风云的大人物，虽然路茗归的父亲路丰并不是律师，但这条未上榜的家训必须传承。
　　路茗归没用几个小时便挑出自己要援助的案子。
　　路茗归接起电话按了一下，秘书便敲门走了进来。
　　“剩下的这些收走吧，我挑了这份”路茗归将挑选好的推给赵秘书，示意下去做好准备。
　　“对了，下次别拿这种东西给我，”路茗归将一张单纸扔在桌面。
　　“这种东西以后再出现在案子里，你就准备走人吧。”
　　“嗯？”赵文没懂，拿过桌面的纸看了一眼，是个XXX婚恋所的个人简介。
　　“对不起老板，可能是夹在哪个文件夹里我没有注意到，”赵文刚准备出去，又转头走了回来。
　　“老板，要不您再看看，您不是最近也在相亲吗？这照片看着长得挺——”
　　路茗归一个犀利的眼神抛了过去，吓得赵文收了话头。
　　“对不起，老板，当我没说，我马上滚。”
　　“等等——”
　　“东西，放下，人出去。”
　　“好的。”赵文将一堆文件夹放在了办公桌面，转身就要走。
　　“我是说，让你把那张纸放这儿，文件拿出去。”路茗归瞪了赵文一眼。
　　“哎，是是是，”赵文赶紧将个人介绍放在路茗归的桌面，还用手捋了捋。
　　“行了，赶紧滚——”
　　路茗归将纸随手放在了一边，等赵文出去后，路茗归又斜着眼睛看了一眼。
　　其实翻看文件夹时，当那张纸掉出来后，路茗归以为是有关案件的，还拿起来看了看，说实话，那长相真心不错。

　　怎么说，长得挺心疼的。

　　接下来的几天路母又给自己的好大儿介绍了一堆所谓的名门望族，但是路茗归没有一个满意的。
　　“茗儿，怎么了，今天还是不行吗？”王昌隔着电话问道。
　　“嗯。”
　　“要我说，阿姨找的那些已经够品了，哪个不是大家闺秀，你挑挑得了，别那么牛角尖。”
　　王昌以为路茗归在找和房立相似的人，但只有路茗归自己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婚后互不干涉，也对自己没有任何感情的人，毕竟这桩婚事本来就只是为了让爷爷开心一点，不留遗憾。可是来相亲的女孩大多数都是一个圈子的，看着路茗归满眼金光，巴不得早点成为路家媳妇儿。
　　路茗归正在头疼这件事，突然想起来了那天看到寒落的个人介绍，于是安排秘书打了电话。

　　寒落接到电话的一瞬间，也是十分懵逼。
　　“喂，您好，请问是寒落先生吗？”
　　“是”寒落挪开手机看了一眼号码，确实是自己不认识的号码。
　　“请问你是？”
　　“鄙人姓赵，是这样的，在XXX婚恋网站看到您的相亲信息，您看有机会出来见一面吗？”
　　寒落短暂的想了一会儿，自己确实在XXX婚恋网站上注册了账号，但具体的信息自己还没有挂出来，但寒落也没有过想太多，自己确实最近相亲了许多人，也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反正自己又不是真的结婚过日子，只是需要一张证件来扫清自己门前天天来烦自己的人而已，自己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能见的。
　　“好，”
　　“那好，具体的地方和时间，我定好通知您？”
　　“好”
　　寒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鬼神神差的就答应了。
　　直到挂完电话，寒落还是恍恍惚惚。

　　第一次见面安排在路家名下的一家幽静的咖啡店，寒落足足迟到了半个多小时，赶过去时眼前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面露难色，寒落本来就不怎么与人亲近，这几个月的相亲已经将寒落这二十年以来的与人交往的热情全部耗尽，看到对面这张仙人掌一样的脸，寒落顿时想离开了。
　　“不好意思，路上耽误了点时间。”寒落还是有礼貌的说了声抱歉。
　　寒落不是故意迟到的，寒落的方向感不是很好，赵文只是甩给自己一个地址，寒落看着离自己住的地方不是很远，于是没有打车过来，按着导航走了过来，但是中间走错了好几次，没办法还是原路返回，最终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在寒落路痴脑袋的支配下硬是走了一个小时，还是打车找到的地方。
　　但不得不说，这家咖啡店确实隐藏的挺深的，外表看起来是书店，里面确实咖啡店，寒落以这个借口原谅了自己。
　　“你好，寒先生，”赵文点头示意。
　　“这是我们老板，路茗归，”
　　寒落刚刚进门看着站着的赵文时就知道与自己相亲的是坐下的这一位，并非是赵文。
　　“你好，路先生，我是寒落。”寒落很有礼貌的打了招呼。
　　“你好，路茗归”路茗归与寒落短暂的握了一下手。
　　路茗归整场没怎么说话，大多数都是赵文代为回答，寒落倒也不介意，毕竟自己也是找一个契约对象而已。
　　“路先生有件事我必须确认一下，你也是被迫对吗？”其他的琐事寒落一律都不想知道，寒落只是想知道这一件事。
　　路茗归一直没说话，听到寒落这么问自己时，愣了一下，“寒先生为何这么问？”
　　“我直说吧，我不想耗费时间了，我只是需要一个契约对象，有个证而已，看您的穿着，你是不会在意我有多少财务的人，婚后各过各的，互不干涉，这是我唯一要求。”
　　气氛冷了几秒。
　　“好，可以，但是我也有诉求，必须和我住在一栋房子里，因为我这边偶尔需要应付父母，你懂得。”路茗归也直接开门见山。
　　寒落犹豫了，寒落不习惯和人住在一起。
　　“我，我考虑一下。”
　　自从知道路茗归要相亲寒落，赵文就找人调查了寒落，而且寒落的那张简介上相亲的第一条是“有一只田园狸猫，”赵文抓住机会，“寒先生，如果你愿意搬过来的话，路先生允许养猫。”
　　寒落的眼睛亮了，自己的小石榴实在是太淘了，之前搬家的原因都是因为小石榴挠破了房东家的沙发，寒落被迫重新租房还赔了房东的沙发钱。
　　每次都住不久，想必赵文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
　　“可以，给你一周时间考虑，你的情况我很满意，我希望我们双方可以合作，一周后请给我答复。”
　　这是这场相亲以来路茗归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路茗归起身离开后，寒落有点后知后觉。
　　“合作？律师界的大佬都这么叼的吗？”
　　虽然寒落自己知道结婚这件事是假的，但是这么轻飘飘的说出来还是有点奇怪的感觉，自己是因为想要摆脱程家人的纠缠，但路茗归是为什么呢？
　　寒落有点好奇。
　　寒落没过多久也起身离开了咖啡店，刚出咖啡店的门，寒落一句我草直奔心头。
　　“草，没记路，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来的。”
　　寒落恨铁不成钢，无奈掏出刚刚司机师傅给的小卡片。
　　（回忆）
　　“小伙子，有需要打这个电话啊，这地不好找，在巷子里绕来绕去的，”
　　“啊，好”寒落虽然接过来小卡片，但心里很不愿意，自己不至于这么白痴吧，路都记不住。

　　寒落觉得脸疼，拨出了电话，“
　　“喂，李师傅吗？我是刚刚在木名下车的乘客，能麻烦您过来接一下吗？”
　　“好嘞，那我在这边等一会儿。”
　　寒落站在咖啡店门口，掏出蓝牙耳机塞进耳朵，边听歌边等车，赵文开车经过，转头问路茗归，
　　“老板，要不要送寒先生？”
　　“不用了，你不是说他家在这附近吗？”
　　“啊，是，”
　　“走吧。”
　　“好”
　　赵文没有停车，经过寒落时，寒落也没有看到俩人。
　　路茗归一直从车外的后视镜看着寒落的身影。
　　这人个头不高，穿着像个学生，明明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一款，但不知怎么的，总是想多看他一两眼，大概是长的令人心疼吧。
　　“老板，老板——”赵文从车内的后视镜看着路茗归。
　　路茗归没有反应，赵文露出会心一笑。

　　其实没有用一周就决定答应路茗归的提议，因为这天回家之后，寒落发现小石榴又双叒叕抓破了房东的沙发。
　　“小石榴，以后去了别人家，你要是再再再抓沙发，我就把你扔出去，听到没有？挣的钱全部都给你换了沙发了。”寒落拎着小石榴的后颈皮进了卧室。

　　初春的天气已经微微暖熙，街道两旁的垂柳冒出嫩芽，不知名的鸟儿在公园湖边依偎在一起互啄玩闹，大爷大妈们拿着扇子在已经融化的湖边扭动腰肢。
　　天气真好！
　　寒落按照约定去了民政局，二月十四是情人节，领证的人挺多的，寒落和路茗归的前面还有十来对，两人就这么尬坐着，难以言说的尴尬涌了上来。
　　寒落不知道说什么，反正两人静静待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忍忍就过去了，各自玩了一会儿手机后，寒落抬头四处张望，眼神掠过路茗归的时候，他也不经意抬头，两人尴尬的对视了一眼，一股奇怪的氛围笼罩在两人之间，短暂的对视后，两人都低下了头。
　　“下一对”
　　等到路茗归和寒落时，工作人员盯着两人看了很久，——路茗归一身纯黑色西装，本就笔直的身躯衬的更加冷峻，而寒落上身白色的连帽卫衣，下身黑色的休闲牛仔裤，脚下踩着vans的经典棋盘帆布鞋，俩人完全看不出来是一对来登记的人。
　　一个端庄严肃，一个休闲吊儿郎当
　　寒落走得慢，落在路茗归身后，寒落从来没有这么仔细观察过路茗归，两人也没有机会并排站在一起，猛然发现路茗归不仅肩宽腰窄九头身，而且生的极高，寒落看得入了神，路茗归转头过来时，寒落下了一跳，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的事被发现了一样。
　　“怎么走的这么慢。”
　　路茗归朝着寒落伸出了手。寒落一怔，被路茗归的举动惊住了。
　　“前面进去的都是牵着手的，起码做个样子吧。”路茗归头朝着刚刚登记出来的人偏了一下，看着寒落。
　　“哦，好”
　　寒落将手搭了过去，心里狂跳，路茗归是第二个朝着自己主动伸手牵自己的人，寒落避讳与人接触，并不是有洁癖，只是从心理上有些抗拒，但是不知道怎么了，路茗归伸手的一瞬间，自己竟然搭上了手。

　　或许，是因为路茗归这张仙人掌一样的脸？

　　”两位……是……，”拍照的人不知道怎么说，头一次看到结婚的一对这么不搭，应该来说是衣着不搭，脸倒是没有挑剔的必要。
　　一位极为正式，一位极为休闲，挡住那张脸，怎么看怎么不搭。
　　“两位，靠近一点”
　　“对，就这样”
　　“路先生笑一笑，对，就这样”
　　“咔——”
　　一张不搭的照片印在了结婚证上，路茗归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是仪式感还是得有，路茗归看着照片，转头看着寒落，
　　“你今天出门没有——”路茗归手在空中转了两圈，示意了衣着。
　　“我第一次结婚，不太知道。”寒落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也——”
　　路茗归活生生的将一句我也是第一次结婚咽了下去，自己这身是老妈安排的意大利高级定制，可是寒落，是个孤儿，想到这里，路茗归没有继续说下去。
　　出了民政局，两人站在台阶上，同时开了口。
　　“我明天搬过来”
　　“赵文明天给你搬东西。”
　　两人愣了一下，“不用麻烦赵秘书了，我找搬家公司，东西不是很多。”
　　“没事，还是让赵文过去吧，小区没卡进不来的。”
　　“哦，好，那麻烦了。”寒落点了一下头。
　　“那我先走了，我还得回去收拾东西，先走了。”寒落说完便转身走了。
　　路茗归站在台阶上看着寒落的背影，没多久，路茗归驾车回了事务所。

作者有话说

　　我要是也能遇到钱多人帅的傻大个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