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青青》晚风拂面

3、碧云阁 韩

　　韩先生到了门前，却不进去，反向屋外少年俯身道：“烦请代为通传夫人”。言语间颇为恭敬，那少年朝他恭了恭手，清扣了三下门，遂进了屋。不一会那少年出了屋来，向韩先生道：请！
　　韩先生这才推门而入，祈悦跟在身后，缓缓进了屋，屋里的摆设颇为清雅，屋子中间摆了几张桌子，分别放着古琴，棋盘，文房四宝，祈悦略微摇了摇头，看来琴棋书画是古代女子必修之课啊。那韩先生领她入了门，却躬身退了一边，祈悦抬头望去，只见一紫袍女子正坐在正中的贵妃榻上，头戴面巾，虽看不清容颜，却觉她姿态异常优美，气质不凡，静默间自有股威严，虽看不清，祈悦感觉到面纱之后的那双眼冰冷凌厉。
　　那女子身旁还站着一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剑眉星目，俊朗不凡，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将他的衣衫镀了层浅浅的金色，他静静立在那儿，却让人不敢再去看他一眼，多看一眼，放佛就会被那金色的光灼伤了眼睛。祈悦收了眼神，施了礼，静立在那儿。
　　那紫袍女子缓缓从榻几上端了茶，抿了一口，良久才放了下来，冷冷道：“你是青影！”声音使人浑身骤然一冷，祈悦从容应道：“正是”。那女子执起案上纸卷，缓缓念道：“天资聪颖，顽劣不堪”。念罢，目光冷冷向她扫来，虽隔着层面纱，却让人无端觉得置身寒冬腊月，身着单袍，瑟瑟发抖。那女子朱唇轻启，冷冷喝道：“今日你不试也罢，韩先生，带她出去！”祈悦心里咯噔一下，好个厉害的婆娘，还没比试先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还不待韩先生走了出来，她随低了头，俯身跪在地上，恭声道：“夫人，青影儿时不懂事，还望夫人再给青影一次机会，必不会让您失望！” 那女子似略一沉吟，缓缓道：“是吗？”说完却不再言语，旁边少年朝清影微微一笑，似是鼓励她不要害怕。
　　“多谢夫人！”青影心理一暖，知道她已默许，随即走到琴旁，缓缓坐了，玉手微抬，抚上琴弦，佯装略微调了调音，她已明了这古琴和自己所学并无差别，随即安了安心神，琴弦微动，一缕清音划过，渺渺琴音中，朱唇微启，如天籁般的声音在这午后的古室中缓缓响起，虽然稍显稚嫩，却音色纯正，毫无瑕疵，仿佛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又似浮云逐月，清冷自如：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时常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祈悦曾是蜚声国内外的歌后，这首歌也是她最喜欢的。重操旧业，自然得心应手，一曲罢了，不免有些伤感，千里共婵娟，但愿如是吧。
　　缓缓起身，立于贵妃榻前，静默不语，如果这一曲也不能挽回，亦无撼了。那紫杉女子，良久方才出声，缓缓对身旁少年道：睿儿，带她回碧云阁。祈悦微微松了口气，不是被遣送出去了，只是这碧云阁又是什么地方？转而向韩先生望去，只见他似乎眉眼间神色还是如一往自如，祈悦不免有些忐忑，口中道了谢。只见那少年向她走了过来，眼睛如雨后阳光，那般清爽透亮，“随我来！”声音也那般温柔。
　　他也不往正门去，反而绕过贵妃榻，往后堂而去，进了后堂，原来也是别有情趣，只是那少年却不做停留，推开后堂之门，竟似已出了这院子。进入一片花海中，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那少年带她走入花海，绕来绕去，不多时，祈悦发现他们似乎已经出了那古宅。心中虽然疑惑，却相信那少年断不会害她。也不知道为何对他如此信任，祈悦暗笑自己是个小色女。
　　“快到了！”那少年忽然收了脚步，矗立不动。
　　祈悦只顾低头走路，措不及防，不想尽向那少年背部撞了去。那少年背部坚实，已是学了多年功夫，祈悦这硬生生的一撞，霎时感到一阵锥心的疼。那少年转了身来，俯下头，关切的问道：可是撞疼了？
　　少年身上有股淡淡的青草香气，亦如他的笑容那般清爽宜人。一瞬间，祈悦竟有些忘记了痛，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大的杀伤力，要是在现代，说不定是个可造之材阿，祈悦正在神游太虚，忽见那少年正盯着她看，忙笑了笑道 ：“不碍事”。少年却不言语，抬手轻拂过她的鼻尖，他眼神明亮，不杂一丝邪念，他的手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祈悦忽然觉得鼻尖凉爽无比，也不疼了，不禁脱口道：你真神！
　　那少年似是从未听过这样直白的夸奖，有一瞬间的愕然，随又呵呵一笑，大手轻轻揉了揉了她的发笑道：咱们快到了，还走得动吗？看着他那样略带宠溺的动作，祈悦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怎么会在这小屁孩面前发呆呢，忙爽朗应道：小CASE那少年又是一阵疑惑，盯着她似是等待她的解释。祈悦讪讪道：这是我家乡的方言，意思就是小菜一碟。那少年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在空幽的山谷中回荡，也为这寂静添了几分活气。祈悦亦被他的笑声感染，也随着他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大笑过后，两人互看了一眼，那少年微笑道：我是子睿，你的师兄。
　　祈悦也浅浅一笑：我叫祈…………清影。
　　少年了然一笑，云淡风清：“我知道，清影，起舞弄清影。”
　　寂静的山谷里，一高一矮的身影，落在青青的碧草从中，交相叠映。微风拂过那片青草丛，那交叠的身影也随着轻轻地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