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在上》齐司礼

4、校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西沉的那句话，后半夜蓝桉睡得特别安稳，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神清气爽。 　　路西沉已经不在宿舍，他睡的那张床上已经叠得整整齐齐，一层褶皱都看不见，没有半点睡过人的痕迹。 　　只不过那套校服，路西沉带走了。 蓝桉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张老师说的话，走之前还是带上这套属于自己的校服。 　　她从四楼下来没遇见一个学生，按理说，现在应该是学生上学的早高峰，可是这栋楼里空空荡荡，没半点人气。 　　蓝桉在食堂找到了大部队，他们坐在一块吃饭，却神态各异。 　　她还没坐下就听见童烟的抱怨声。 　　“昨天晚上半夜有人敲门，我问他是谁，他说自己出去看看，回来的时候门给锁住了。”童烟眼下的青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但我是一个人住啊！” 　　有人拉开椅子在蓝桉旁边坐下，嗤笑一声：“你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 　　蓝桉偏头一看，是阮桥楠，后面还跟着那个穿白裙子不爱说话的小姑娘，她记得，这人应该叫梁伽。 　　今天的食物看上去很正常，普通的白粥，鸡蛋，还有色泽金黄的小面包。 　　昨天大家都没吃晚饭，一夜过去，早就饿得不行，但昨天的教训都没忘记，谁也不知这次会不会吃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看着食物咽口水，却没人敢先吃。 　　“怎么可能？”满脸的憔悴早就暴露童烟一宿未眠的状态，可她冷哼一声，强撑道，“我昨天晚上睡得特别好。”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声。 　　“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这地方有问题。”说话的是郑逸，他大概也是没睡好，脸色比昨天晚上更加的苍白，“昨天睡觉之前，我们几个人看过其他房间，这栋宿舍楼根本就没有学生！” 　　林泽宇点头附和，昨天就是他们和覃肖明一起翻遍男生宿舍。 　　那些放学下课出现的学生，简直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一想到这个可能，蓝桉脊背发凉。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怎么离开？”童烟的精神状况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怎么才能离开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蓝桉撕开面包的包装，轻轻地咬掉一块，预想的触感并没发生，这只是块普通的面包。 　　如愿以偿的吃到食物，告慰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她差点喜极而泣。 　　“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蓝桉身上，不约而同的瞪大眼睛。 　　看到她没什么事，其他人才松口气，狼吞虎咽吃自己的食物。 　　“你胆子真大。”童烟瞥一眼垂眼吃东西的蓝桉。 　　蓝桉记得没吃完是有惩罚，左右都是一死，她幸运二选一罢了。 　　她巡视一圈，路西沉不在，阮桥楠竟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看不见人影。 　　但角落里的一个身影吸引了蓝桉的注意，那个中年女人，她自己吃一口食物也不忘记给怀里的布娃娃喂食。 　　“儿子乖，吃了饭饭就不饿了。”汪菁伊枯槁的脸上扯着微笑，神情堪称温柔。 　　布娃娃的脸歪向一边，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眼珠，漆黑中带着浑浊，嘴角歪歪扭扭的线脚仿佛有生命力一般，脸颊的笑容好像越拉越大，似乎下一秒就要裂到耳根，却并无半点笑意，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蓝桉正想要仔细看看这娃娃的脸，却猝不及防对上汪菁伊那张蜡黄的脸，两颊凹陷得过分，那双眼睛也死气沉沉，没半点生气。 　　偷看被当场抓住，蓝楠连忙移开视线。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设计的娃娃，这么瘆得慌，最离谱的是，这还卖出去了！ 　　蓝桉抬头看食堂的时钟，马上就要到昨天那个老师说的时间，但路西沉和阮桥楠却看不见人，她还是决定去周边找找。 　　“你上哪去？”童烟首先注意到她。 　　“我去找路西沉。” 　　蓝桉有点后悔说出这句话，因为她话音刚落就看见这些人落在她脸上的眼神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暧昧，联想到昨天晚上，这些人眼神的里内容更加不简单。 　　她二十多年的清白！ 　　找到路西沉的时候，没想到阮桥楠也在。 　　食堂的楼梯上，两人前前后后的站着，男人居高临下，越发显得高挑，苍白的面容冷酷无情。 　　“她是谁？”阮桥楠发现了蓝桉的身影，转头问路西沉。 　　路西沉没看她：“不关你的事。” 　　“她不属于这里，她和我们不一样，我能感觉到。” 　　“这和你无关。”路西沉不欲和她多聊，迈开长腿，从楼梯上缓缓走下，“不要多管闲事，也不要忘记你们为什么能待在这里。” 　　蓝桉看着他慢慢向自己走过来，只是隔得太远，她听不见他们谈话的内容。 　　如果可以的话，她应该选修门唇语的。 　　“时间不够了，食物的话你勉强勉强？”蓝桉试探的问。 　　路西沉看她一眼，神色莫名：“我没吃。” 　　他语言精练，也就和路西沉相处过一会的蓝桉才听得明白。 　　没吃完有惩罚，他又没吃，可以，这很路西沉。 　　蓝桉刚想说点什么，却被急促的一段铃声打断。 　　是最后的提示时间。 　　“走。” 　　蓝桉和路西沉下来的时候，大部队还没走。 　　“不会有人真的穿那个什么破校服吧，那么脏，鬼知道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里面。”童烟不屑的撇了撇嘴角。 　　蓝桉没说话，沉默的把搭在自己椅子上的校服给套上。 　　虽然她有同样的担心，但是她怕死。 　　其他的人像是被她提醒，纷纷套上自己的校服。 　　童烟嘴角僵硬：“……” 　　“小烟，你别任性。”林泽宇皱着眉头劝道。 　　童烟脸色有点难看：“我昨天晚上就丢垃圾桶了，你让我现在去哪找？” 　　她抬头看着林泽宇，期待他能给自己个解决办法。 　　林泽宇的眉心几乎锁成个川字：“我……” 　　时间紧迫，食堂的学生匆匆跑走，童烟的心情越发焦急。 　　“那里那么多。”鲜少开口的覃肖明推了推鼻梁滑落的眼镜。 　　童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最后落在了那群往操场跑去的学生身上。 　　“对，他们那么玄乎，还不知道是不是人，林泽宇，你去，你去把他们的校服给我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