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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人所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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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五皇子怀中的猫儿受了惊吓,一溜烟的跳出了五皇子的怀抱,唰唰唰的靠近了马车,行云流水的一跃而上,几步窜进车轿,随后却又扭身探出一颗脑袋,两只眼睛滴溜溜的,如宝石一般剔透,“好奇”的盯着这边。
嘶——!
周围有些错愕的百姓,但最为骇然的还是小世子等一行人,那模样简直就和白日见鬼了一般,瞪大了双眸,嘴巴也是不自觉的张开,程度,怕是直接塞进他们嘴里一颗鸡蛋也不为过。
他们看到了什么?
是他们的错觉?看错了?
还是……这世道已经变成了他们不认识的模样?
堂堂大兴五皇子殿下,陛下的亲生儿子,居然在大街上被人打了耳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起手来毫不留情,这甚至都可以说不只是打了五皇子一人,而是连陛下的脸也一起打了。毕竟陛下与皇子可是亲生父子,以五皇子的身份,一定程度上也足以代替当今陛下了。
“你——!”
除却旁人的震惊脸色,五皇子本人亦是一脸的茫然,但也只是初始时没有反应过来,待脸颊上的红肿传来一阵阵经久不绝的酥麻疼痛,他才咬牙切齿的露出一脸暴怒的神情,捂着脸,咬牙怒视着眼前刚打了自己一巴掌的女子,低声吼道。
“任梦真,你别太过……”
一句话不曾说完,让人震惊的一幕却是又发生在了众人的面前,少女二度扬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了五皇子的脸上。
“宣州五年光景,现在却是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了吗?我的名字,也是你随随便便能念出来的?”
女子脸色清冷,微眯着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的五皇子,丝毫没有敬畏的模样,而刚才打的两巴掌,对她来说,仿佛只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随意,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可惜却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了女子当街打五皇子的震撼当中,包括五皇子身边的那些护卫,惊愕的连自己该做些什么都不知道了。
“四……四皇姐。”
五皇子咬牙切齿,面目狰狞,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女子,可看着对方面无表情的清冷脸庞,他却是没来由的生了几分心悸,憋屈的握着拳头紧了又松,最后还是硬生生的服了软。
他没办法不服软,他的这位四皇姐可是个实实在在的疯子,从小就是,自从她额娘去世之后,她就彻底疯了。
以前就连宫女都能欺负她一下,父皇的那么多子女当中,除却那些还在牙牙学语的弟弟妹妹之外,就数他的这位四皇姐性子懦弱,些许宫女太监虽然不敢明面上对她动手动脚,但言语的侮辱却是时常有之,可四皇姐却从来都不会“计较”。
直到她的额娘去世之后,她就变了,变得和疯子一样,自己以前不过是言语中“调侃”了她额娘几句,她便要砍死他,拿着一把刀,足足追了他五座宫殿,若非他慌不择路之下跑进了流云殿,而刚好父皇又在那里,只怕他那时便要夭折了,哪里还会有今天的他?
而他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留下了阴影,很长一段时间,他看到四皇姐的身影都会慌着躲避,甚至很多次午夜梦回之间,总是能梦到四皇姐拿刀追着他的那一幕。
后来他慢慢的长大了,身为皇子,父皇也给了他封地,就在宣州,他原本还不晓得封地是什么意思,后来还是身边的人告知于他,而他也在明白之后的第二年,便急匆匆的搬了过去,一搬就是五年。
五年时间,没了四皇姐的存在,他以为他已经克服了那时的梦魇,他以为凭借他皇子的身份,总能比公主更加尊荣。哪怕他听说了四皇姐被封为了“玉真公主”,可男尊女卑自古有之,公主再怎么得宠又能怎样?把持朝政,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什么时候和女子有关系?
所以就算他是弟弟,他也觉得不至于再那般的畏惧。
这次,借着父皇的寿辰临近,他大张旗鼓的回京,又刻意的从临安城路过,放纵小世子他们的嚣张跋扈,又何尝没有想“找回场子”的意思?
但他还是低估了四皇姐的“胆子”,他以为大家都长大了,有些东西,或者说是做起事来,总该多有考虑,不会再那么冲动了。
可四皇姐终究还是那个“疯了”的四皇姐,旁人或许会考虑家丑不可外扬,尤其是皇家事,更不适合展露在世人面前,但四皇姐却并不考虑这些东西,该打他还是打,即使是在大街上也毫不顾虑,让他丢了面子,甚至是让皇室都丢了面子。
四皇姐?
四……公主殿下?
周围一些人恍然大悟,怪不得连皇子殿下都敢当街殴打,原来是“自家人”。
“公……公主殿下?”
临安城的大多数百姓都没什么情绪变化,在临安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四公主也不是头一年到来,百姓自然清楚公主殿下的身份。但小世子他们却是不太清楚,一想到刚才与公主殿下之间的争执,尤其是他们还……还当街侮辱了皇家威严,脸色顿时便变得如雪一般苍白,毫无血色,如同死去一般。
“把他们带走,回去告诉刘郡守,没有本宫的同意,谁也不许把他们放出来。若是有人为他们求情,便让那些人直接来找本宫,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如此的目无王法。”
冷冷的看了五皇子两眼,任梦真转了头,厌恶的扫视了一下脸色苍白的小世子一行人,也没有多看,便对着一旁的方巡捕下了命令。
“是。”
方巡捕左右瞥了一眼,也不敢多看,只见到五皇子殿下阴沉着脸,却是一言不发,便晓得这件事应当是公主殿下做了主,所以他也不再久留这是非之地,吩咐着周围的手下,将小世子一众人搀扶起来,慢慢的便走了。
“任端铭。”
有任梦真在此站着,任端铭纵使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世子他们被人带走,却是怎么也喊不出什么话来。
“你讨厌本宫,而虽然本宫也很不喜欢你,但你身上流着的,毕竟是皇家血脉,在外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皇室的颜面。往日本宫不知道也就罢了,可从今往后,若是再让本宫碰到你如此胡作非为,我可告诉你,届时父皇都保不住你。”
任梦真冷声的威胁着,任端铭很想将之当成是一句玩笑话,也很想硬着头皮反驳她几句,可最后他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他的认知里,四皇姐就是个疯子,所以他不敢去赌这些话是不是玩笑之语。
而当年四皇姐拿着刀追了他一路,事后父皇也只是将她禁了七天的足,足见父皇对她有多宠爱。
而他也是一直知道的,虽然皇姐是女儿身,但父皇膝下一堆子女当中,却恰恰是这位皇姐最得圣宠。
“我们走。”
憋屈的连一句狠话也说不出来,事前的意气风发,此刻却是如此的憋屈窝囊,他也没有脸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只敢拿恨恨的眼神盯了任梦真几下,随即便回到马车上,狼狈离开……
“殿下。”
中年男子收势走到四公主旁边,似要说些什么,眼角却看到一道身影靠近。他便顿了一下,眯了眯眼睛,直起腰身来,斜脚不动声色的站在任梦真的侧前方,右手也有意无意的贴近了腰间的剑鞘。
“草民,见过殿下。”
靠近的便是方才的行脚医,一身普通的麻衣,从外表上来看,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他的模样却是显得太年轻了。
大概只有三十岁的样子,身材高大,虽然穿着宽松的袍子,可依稀也能看得出其几分魁梧有力的姿态,行走间,步伐沉稳,怎么看怎么怪异,实在不像是一个老态游医。
所以由不得他不警惕。
“先生这是……”
中年男子要保护她的安危,警惕一些自然无可厚非,但她却不一样,而且虽然她也是练过武,却并不算太过精通,有些东西,她不一定有中年男子那样看的透彻。
“故人相托,草民带有一封书信,殿下一看便知。”
番旗游医也没有废话,在任梦真身前五臂距离停下,躬身行礼之后,在任梦真的问话当中,从身上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外呈。待任梦真示意着中年护卫从他手中接过,递回她的手里,打开一看,便是一愣。
“先生……是陈姨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