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星瓦子》野難

73、最后赌约7

　　寰宇之中。

　　这或许是千来时最后一次用意识在寰宇之中穿行，但此时的她对这个地方没有一点留恋，她只想快一点找到属于丘六月的那颗星星，然后将上面最大的那个执念方块粉碎掉。
　　感受着宇宙的指引，千来时很快便来到了一颗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偌大星球前。

　　准确来说，这其实是一颗透明的星球，只不过在它周围隐隐有银色的光泛起，而透过这层薄雾，千来时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其中所蕴含的执念水晶。
　　也许是这颗星星的周围本身就比较寒冷，千来时虽然只有意识在寰宇之中，可她仍然能感受到离这颗星越来越近时逐渐传来的寒意。

　　待到千来时走近一看，她顿时像被电击了一般，眼前的这颗星体内只有两枚方块，而更让千来时感到不安的是，这两枚执念水晶方块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千来时的精神有了短暂的游离，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飞快闪过阎王对自己和季除非爽快的保证，闪过在季除非阐述丘六月的执念时他脸上流露出的表情。
　　千来时知道，这才是阎王认定了她会输掉的地方！

　　看着眼前的这两枚方块，千来时仍然不想轻易放弃，她伸出手将两枚方块都取了出来，并左右各执一枚。
　　千来时屏息凝神，她仔细掂量着两枚方块的重量，毫无疑问，它们的重量没有任何不同。
　　接下来，千来时又将希望寄托于其中有一枚方块能够传来隐约的波动，这是以往使用幻境之后能够达到的效果，只要有波动感的那枚水晶方块便是自己将要粉碎掉的那一枚。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走着，即使宇宙之中只有万千不断闪耀的光点围绕着千来时来回旋转，可千来时却觉得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千来时皱紧了眉头，她仔细回想着季除非刚才通过丘六月的回忆得出的结论。

　　“丘六月在高中时期喜欢着...一个女生，但是她的家庭思想观念都很传统，也许是碍于这个方面，她迟迟没有向自己喜欢的女生承认过自己的心意，这也深深地伤害了那个女孩的心。一直无法抛开家庭思想带来的压力与禁锢，这就是她的执念所在。”
　　对了！丘六月的执念本来就应该有两个！

　　她的一份执念来自于传统家庭带给她的束缚，而另一份执念则是她对那个女生一直没能放下的爱！
　　直到现在，千来时才算真正明白为什么阎王要求她们必须做到问心无愧。

　　不管是季除非还是她自己，她们都希望丘六月能够坚持自己的本心，勇敢地抛弃掉曾经束缚着自己的思想镣铐，去重新找回那份遗失的爱。
　　既然如此，千来时就需要毁掉那枚象征着家庭禁锢的方块。
　　可千来时这时候根本分辨不出哪一枚方块代表着家庭禁锢，哪一枚方块代表着不敢承认的爱。
　　如果千来时只是随意选择一个毁掉，那她就有一半的可能性会摧毁掉丘六月对宫怡的爱，这样的结果所影响到的，不只是一个人的人生。

　　千来时做不到问心无愧。

　　这场赌约也将一并输掉。

　　千来时长久缄默着，她的眼神不间断地扫视过手中捧起的两枚方块，她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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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捕星瓦子内。

　　阎王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季除非一向能够在面对任何紧急情况时都做到冷静，可偏偏这一次，这关乎着自己与千来时未来的这一次，她感觉受到了无法原谅的讽刺！
　　季除非猛地冲上前，死死地揪住阎王的领子。
　　季除非：“你怎么这么卑鄙！？”

　　孟婆虽然也不喜欢阎王使用的手段，但当她看见季除非成为了第一个敢去揪阎王领子的人时，她还是被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阎王并未起身，他也没有去挣脱季除非的双手，他只是冷着脸，话说得沉着又得意：“这其实很公平，千来时选正确和选错误的可能性是一样的。”
　　季除非的双眼都快变红，她不会被阎王的话弄晕头脑。

　　“可你自己明明知道，她不会用别人的人生来赌。”
　　季除非的话正好戳在阎王心上，他的脸上也多了些笑意：“那我就不清楚了。”
　　说着，阎王用力地抓住季除非的双手，强制让她松开了自己。

　　季除非的心在狂跳，千来时每多在寰宇之中耗费一分，她心里不安的感觉就会多上十倍百倍。
　　季除非懒得再去同一个只在乎自己的阎王讲理，她立刻回到千来时的身边，用力地摇晃着千来时的身体，大喊着：“来时！来时！你听得见吗！？你快回来！”

　　“没用的。”
　　看着季除非无能为力的模样，阎王有了一种终于赢过她们二人的快感。
　　阎王：“她在寰宇之中听不见任何外人的声音，对了，如果她无法在其中做出选择毁掉一枚执念方块，她就会永远孤独地飘荡在寰宇之中，而你们的这最后一位客人，也永远无法醒来。”

　　孟婆的声音里第一次充满了怒气：“你太过分了！”
　　阎王不去理会孟婆的指责，只是随口说道：“如何？只允许你不讲道理用酆都大帝来威胁我，就不允许我在打赌的时候略施小计吗？”
　　“阎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下自己的执念呢？”
　　孟婆咬着牙念道，她也不愿意冷眼旁观，而是立即走到季除非身边尝试叫醒晕死过去的千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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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除非的嗓子已经开始沙哑，她的眼前早已不是捕星瓦子，而是在过去的每一世当中呼唤着千来时名字的自己。
　　究竟为什么？这到底该怎么办？

　　忽然，季除非察觉到自己好像还忽略了一个人，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同样趴在桌上晕过去的丘六月。

　　丘六月此时只是晕了过去，她的意识又不在寰宇之中，这是否就代表她仍然有可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而千来时只能通过客人内心的动摇来感受执念方块产生的波动，那是不是说，只要现在自己能让丘六月产生动摇，远在寰宇之中的千来时就可以分辨出哪一枚方块才是代表着家庭禁锢的那一个。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这就是理论上唯一可行的方法。

　　季除非立刻冲到了丘六月的耳边，她不顾孟婆和阎王震惊的目光，而是一遍又一遍地朝丘六月说着：

　　“六月，我知道你心底其实爱着宫怡，你这几年根本就没有忘掉她对吧？你曾经也深深地恨过那个不敢面对她的自己吧？你回到湛杨也是想要找回曾经错过的爱人，是吧！？”
　　季除非没有提前在心里想过要怎么去说，这些话就这样自然而然地从她口中涌出。

　　季除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那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泪水正好落到了丘六月的脸庞上。

　　季除非：“如果你不爱她，你根本就不会把头发染回银色，你其实也想要去和世俗抗争的，不是吗？”
　　丘六月看起来仍然是不省人事的样子，但季除非一直没有放弃。
　　“不要再懦弱下去了，也不要再迟疑下去了！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真的心甘情愿让让彼此在遗憾当中错过对方吗！？你真的甘心吗！？”

　　季除非质问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内，她不知道丘六月究竟有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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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寰宇之中。
　　千来时对手中两枚完全一模一样的执念方块束手无策，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在这无边的寂静和孤独之中停留多久。
　　但她可以确定，她情愿留在这里，也不愿意随便选择一枚方块将它粉碎。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就在下一秒，她右手紧握住的这一枚执念方块竟然开始有了异常的震动，她甚至能够感觉到它从手掌开始向着手臂传来的酥麻感。
　　千来时只是震惊了一瞬，她立刻反应过来这一定是季除非用某种方式在帮助自己。

　　千来时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敢确定，可她相信自己与季除非之间的羁绊，更相信这个已经在自己身边陪伴了好几个世纪的爱人。

　　既然是季除非做的选择，那此刻这枚有了波动感的执念方块应该就是象征着禁锢住丘六月的家庭。
　　千来时闭上双眼，她不用再看见任何东西，而她的右手也在此刻开始发力。

　　千来时感受着一个完整方块在自己手中碎裂成无数晶片的过程，她虽然闭着眼，可却像已经看见了眼前逐渐飘远的耀眼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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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近，千来时的意识逐渐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而当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时，便正好看见了泪眼婆娑的季除非。
　　“怎么了？”千来时立即坐了起来，她双手捧着季除非的脸，温柔地替她擦过脸上的泪痕。

　　季除非看着她重新回到自己面前，顿时觉得刚才的所有愤怒与悲伤都一消而散。
　　季除非含泪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阎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他亲眼看见季除非用这样的方法帮助千来时做出了选择，他已经不再那么笃定自己会赢下这场赌局。

　　千来时：“我知道，是你在帮我。”
　　千来时想起刚才在寰宇之中惊险的一幕，她不由得笑了出来。
　　季除非这时候才想起要关心一下丘六月，而当她刚挪过眼神看向丘六月时，才发现她早已经醒了过来，这时候正用一种掺杂着众多情感的眼神看着两人。

　　那是惊讶，那是感激，那是羡慕。

　　“你还好吗？”
　　季除非轻声问道。

　　丘六月看了看自己面前空掉的酒杯，这时候的她好像也终于明白了什么。
　　“我很好...还有，谢谢你们。”

　　千来时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她还需要亲自确认自己所粉碎那一枚执念方块是否正确。
　　千来时问道：“回去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丘六月转过头，她看向大殿之外绽放于夜幕之中的烟花，浅浅笑道：“勇敢，真诚，坚守。”

　　她没有仔细说明这每一个词所代表的意义，但看着她释然的眼神，千来时知道，她们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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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除非和千来时终于感受到了暌违已久的顺畅和舒心，她们最后用一杯同样的酒将丘六月送走，而迟来的一阵风也为捕星瓦子带来了最后的一枚执念晶片。

　　季除非拾起掉落在地的竹签和晶片，她小心翼翼地将其装在玻璃瓶内，又搁置回那面承载着历史与故事的木墙。

　　下一秒，熟悉的计数板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上面的数字终于来到了“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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