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物语》凌晨LC

6、烈火之语（六） 审讯室

　　审讯室里，胡毅正坐在林飞面前。
　　胡毅先是问了一些基本信息，然后开始进入重点。
　　“是我问你，还是你自己说？坦白的话能够得到宽大处理，也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我没有杀人，你要我说什么？”
　　“是吗，6月11日晚，你在哪里？”
　　“我……我不记得了。”
　　“没事，我帮你回忆。当天晚上9点，你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拎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就出门了，这些东西我们也在你的房间里找到了。请问你当时是要出去干嘛？”
　　“我……我是打算换一个宾馆。”警方查到那个时候李飞的住房时间的确已经到了。
　　“是吗？那你当时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就是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
　　“如果是想换地方的话，为什么不开车呢？拎着行李箱不累吗？而且为什么要走小道呢？”
　　“我……我就是不想开车不行吗？我喜欢走小道不行吗？这能说明我是凶手吗？”
　　“你误会了，我可没说你是凶手。你一共出去了两个多小时，而没有一家宾馆的监控拍到你进来，这是为什么？”
　　“我只是在远处看了几眼，感觉不太行就找另一家。”林飞的声音很小，眼神飘忽不定。
　　“那你还真是个挑剔的人呢。”胡毅笑了笑，“不过，就连这些宾馆附近的摄像头也没有拍到过你呢。”
　　“监控它也是有死角的对吧，拍不到很正常，而且我去的几个地方晚上人流量都很大，不容易分辨。”
　　“是吗？可一个拎着行李箱的人在人群中不会很显眼吗。你说你去的几个地方人流量都很大，那你能把这个地方写给我们吗？我们再去多看几遍监控。”
　　“我……我不记得去我过哪里了，我才来这，人生地不熟的。”
　　“你真的两个多小时都在外面找宾馆吗？”
　　“真的。”
　　“这是监控在9:30清江小区拍到的照片，上面这人是你吗？换了个黑色短袖，但体型与你没有差异，行李箱也一样。”
　　“不……不是。”林飞只用眼角瞟了一眼，很小声地回答道。
　　“是吗？那你倒是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指纹会出现在现场？”胡毅将一份文件丢到他面前。
　　听到这句话，林飞突然呆住了。“这不可能！”他几乎脱口而出。
　　“什么不可能？是你觉得自己的伪装痕迹做得很好，指纹不可能遗留在现场吗？”
　　“不不不，我是说，我没有去过那里，不可能有我的指纹在那。”
　　“那你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你们警方的工作有问题，也有可能……”林飞突然变得慌张，起来了。
　　“笑话。警方的鉴定工作还会出错吗？你的指纹我们可是对比了好几遍，完全吻合，材料都在这，你还想狡辩吗？”
　　“.……”
　　“说一下作案经过吧。”
　　“我真的没有杀人，我都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什么李维。”
　　“真不认识吗？那他的通话记录中为什么会有你的号码？”胡毅将另一份材料扔到了他面前。
　　林飞顿时哑口无言。
　　林飞低下头，抿了抿嘴巴。“好吧，我承认……”
　　“承认什么？”
　　“我确实去找他了，但我也确实去找了宾馆，在附近绕了半个小时没有找到合适的才去他家找他，我和他也是才认识，是因为我和他有事情要谈，我不打算教书了，前些日子我在网上看到别人说卖酒赚钱，我也准备去卖，还联系了厂家，为了酒能买好点，我就去找他做广告。”
　　“你卖别人厂里的酒，有必要给他做广告吗？做广告难道不是厂里的事吗？需要你操心吗”
　　“那我当然要操心了，我是让他给我设计一些能够吸引人的广告，上面写着我的电话号码，让所有人都到我这里来买，然后一步一步做大做强……”
　　林飞讲得没完没了，两位审问的警员只是一直冷笑着看着他。
　　“谈生意有必要那么晚去吗？”
　　“我本来跟他约好的，就是那天晚上。谁知道他突然喝酒去，那么晚才回来。”
　　“人家大老板那么晚回来，你应该让他休息一下，明天再谈吗？而且就你这个小单子人家那么晚了怎么会接待你”
　　“我是……我是看他喝醉了。就想着他的脑袋可能不好使，想骗着他把单子给定了。我打电话的时候骗了他，和他说我是某个酒业的销售经理，手里是有一个大单子，好像他那个时候公司状况也不太好，所以晚上也接待了我。你们可以去查，我把我伪造的文件、名片和产品检验报告什么的，都藏在了望江公园里。”
　　胡毅立刻派人去找，果然在一个公园的公共厕所后面。的几块砖头下找到了一个文件袋，里面的东西和林飞所说的无异，上面也有李维和林飞的指纹。
　　“说说为什么要藏？”
　　“我当时挺矛盾。害怕签完合同后可能还会用到这个，又怕这个假文件留着会有什么隐患，就藏起来了。”
　　“你一个月前就来了桐林，可这些伪造的材料啊，却是二十天前办的，为什么。”
　　“我当时在物色广告公司呢，迟个几天很正常吧，而且我还有去玩了几个景点。”
　　“那为什么一定要到桐林来呢。”
　　“也没说非要到这来，只是这里离得近，人多，想必市场也很庞大，就来了。”
　　“这也太巧了吧。不仅到了桐林，还特意选中了你前女友老公的公司。”
　　这一句话把林飞震住了，胡毅看他的身子开始有些颤抖。
　　“我没说错吧，林飞先生。刘佩兰是你的前女友。”
　　“是……那又怎么样？这与案子无关！”
　　“你先别激动，有没有关系我们说了算。”
　　“你再看一下这张图片是你吗？9:30在清江小区拍到的。”
　　“这……这是我，当时太热了，出了很多汗就换了个衣服。”
　　“那为什么刚才不承认呢？”
　　“那个小区发生了命案，我害怕与自己有牵扯，就不敢承认。”
　　“那为什么要戴帽子和口罩呢？”
　　“我想戴不行吗？”
　　“可以，这是你的自由。你觉得你说的都是实话吗？”
　　“警官，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你难道不是因为害怕被监控拍到才戴着口罩和帽子吗？”
　　“不，不是。”
　　“哼。你不觉得你的话很可笑吗？就算要换宾馆，等到第2天早上退房再找不行吗？晚上明明要和别人谈生意，却还拎着个行李箱到处逛，难不成你要跟我解释是害怕出太多汗，所以随身带着衣服吗？行李箱里还装着汽油吧。”
　　“我……”林飞把头低了下去，不敢直视胡毅。
　　胡毅接着说道:“当天晚上谈生意的话，你是不是还拎着行李箱呢？
　　“是。”
　　“为什么，这样去和别谈别人，不是很不体面吗？”
　　“我来桐林的时候就带了这一个行李箱，本来我也是准备找好宾馆再去和他谈生意，谁知道没有找到，文件什么的都放在行李箱里了，只好拎着这个去找他，行李箱就放在了他家门边，也不会很碍眼。”
　　“所以说，你把行李箱拎上楼了。”
　　“是。”这句话刚说完，林飞就愣住了，瞳孔陡然放大。
　　“觉得不对劲了吗？如果是拎着行李箱去6楼的话，电梯监控为什么会拍不到你呢？只有楼梯里没有安监控，一个正常人会拎着行李箱爬上6楼而不坐电梯吗？”
　　“你之所以不坐电梯，是因为害怕遇到别人吧，你戴着帽子和口罩，虽然在楼外面天黑不一定能看得清，但在电梯口和电梯这些灯光明亮的地方还是能看见脸部的一些特征，一旦有人遇到打扮奇怪的你，万一多看注意了一眼，事后向警方指认必定会让你很头疼，所以你选择才走楼梯。”
　　林飞把头埋的更深了。
　　“还有，你买汽油干什么？“城里加油应该很方便吧。需要买吗？”
　　“……”
　　“我们检查过你的汽油桶，已经用完了，方便说一下是怎么用的吗。”
　　“我加在车里了，你们可以去查，油箱都是加满的。”
　　“我们查过了，你的油箱里——一大半都是水！”
　　“我……”
　　“还不肯坦白吗？”
　　胡毅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来说一下我的推理吧，你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来桐林市你见自己的前女友，我想你还爱她，可当你得知她死了之后，便认定这一切都是李维的错，于是决定复仇。这应该就是你的杀人动机”
　　林飞没有回答，像是默认了。
　　“后来你经常去一些景点游玩，却特意找一些避开监控的小道，一方面也是为了日后的行动做准备，熟悉这里的道路，想必他们公司每个星期都有聚餐的消息你是在这个过程中知道的吧，另一方面是为了找个藏文件的好地方。由于你事先并没有想过杀人，所以过了好几天才办好假文件。你事先给他打电话，约他在那天见面，即使他以那天有聚餐拒绝了你，你也可以将日期推迟，然后以自己记错日期为由，再在那一天去他家。去到他家后，因为你说你是大客户，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你，大老远跑来，一定会邀你进去聊聊。进去之后，你可以趁他查看文件的时候，以给他续茶的名义在他的茶里放下早已磨成粉的安眠药，之后再逼他女儿喝下带有安眠药的果汁，将两人带到床上，等到他们睡着后，在擦去自己留下的一些痕迹，卧室里的痕迹就没必要处理了，反正大火会烧掉一切，你本来想抹去第3个人来过的痕迹，把这变成一桩悬案，可你犯了个大错，你居然以为把杯子简单清洗后放在柜子里警察就发现不了异样，可惜你错了，警方不仅找到了杯子，还检测出了里面的成分，而且你还缺乏专业知识，你觉得水可以将指纹洗掉，但指纹里面含有很多油脂，水是洗不掉的，当你得知自己的指纹留在现场时，一定很惊讶吧，这个玻璃杯成了关键证据。之后，你拿出放在行李箱的汽油倒在他们身上，点火关门，逃离现场。我说的对吗”
　　林飞轻轻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而你伪装的手段也很高明，同时也很愚蠢。你做了很多种打算，首先是自己的伪装工作很完美，警方不会查到自己身上，那就什么都不用做。然后是警方怀疑到自己，却没有实质性证据，就算问起你那天晚上的行踪，你大概也会说是去找宾馆，即使是面对在小区里拍到的那张疑似你的照片时，你也会以衣服不一样、戴了口罩等为由，不承认是自己，汽油甚至可以说卖给别人了，连汽油桶也不需要藏起来，伪造的文件都不用告诉警方，等风头过去毁了就行了，至于通话记录，你可以说是。因为心怀怨恨打电话去骂李维，就算警方不相信，没有关键证据，也无法拿你怎样。”
　　胡毅喝了口水看他还是没有反应，继续说道:“最后一种情况嘛，就是被警方找到了把柄，也是我觉得你漏洞最大的一步，当你知道自己无法证明没有去过李维家后，你便会说出自己是去和他谈生意这件事，然后引导警方去找出伪造的文件，以此来摆脱自己的嫌疑。可这个说法实在是漏洞百出呀，你本来戴口罩和走楼梯是为了不被人发现，”
　　“我想说的就这么多。你有想说的吗？”
　　“没，我都认罪。”
　　“好。那我想再问你几个问题，能将你起杀心的经过告诉我？”
　　“我爱兰兰，我恨李维，是他夺走了兰兰。当年我们同时考上了研究生，本来就要准备结婚了，可是，兰兰父亲却突然患上了癌症，需要很大一笔手术费，我们想了很多办法，却都凑不齐这笔钱，后来有一个人愿意借钱给兰兰，但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兰兰必须嫁给他，这个人就是李维，一个真正比她大10岁的男人。他从我的身边抢走了兰兰，还把他带到了别的城市。我的心都碎了，那个男的给他换掉了电话号码，我怎么也联系不上，我找了整整十年，好不容易知道她在哪，可是人却没了。我彻底疯了，兰兰还那么年轻，怎么可能就死了，一定是那个男人亏待了她。我的父母也去世了，兰兰是我唯一的寄托，可现在他也没了，我要复仇，我要李维去死，我也要他失去他最心爱的女儿，要让他以最痛苦的方式去死。”
　　“可你知道吗？我们检测过了，李紫媗不是李伟的亲生女儿，李紫媗是AB血，刘佩兰是A型血，你是B型血，你有很大概率是孩子的父亲。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带你做一次亲子鉴定。”胡毅说完，将李维那份亲子鉴定报告递给了他。
　　林飞的两眼瞪得巨大，一副的难以置信的模样。他看着那份报告，泪水喷涌而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啊……”
　　凶手悔恨的哭声在审讯室里回荡，久久不能散去。
　　胡毅破了案，心里却不好受，这是一个痴情男人的悲剧，也是一个幸福家庭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