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臭臭》摩西

2、第 2 章

　　3．
　　随着彼此渐渐熟悉，我们谈话的范围也越来越广，比如，他告诉我，他有个弟弟，他爸爸是建工集团的项目经理，妈妈在科技馆工作，刚搬到城里时在大屯租过房子，还曾经对邻居家的小女孩产生了萌动的感情。他语重心长的告诉我：“人在恋爱的时候，会做出一些特殊的事。我那时每次经过她家窗前，都会故意放些爱情歌曲什么的。”我在心里笑得岔了气。现在他们全家人搬到天通苑。他晚上了一年学，又因为搬家，重上了一年初二，所以，他比我大两岁。从他的言语里，可以看出他是个实在人，没有心眼，想法幼稚单纯，虽然他从没提起过，但是可以看出，他家的生活比较富裕，属于中产阶级，正因为他从没有炫耀过，也不会乱花钱，我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我说他的想法幼稚单纯，不是没有道理的，我记得他给我打的第一个电话是在早上9点正，当时我正在帮妈妈晾衣服，一个电话响起，我拿起电话，对方什么也没说，接着就是闹钟报时的声音：该起床了，该起床了……然后电话挂断了，我愣了十秒钟，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妈妈以为我出事了，问我是谁来的电话，我忍住笑，说：“没什么，打错了。”忍不住，偷偷的笑，笑的脸都红了，就连现在我想起来还觉得很有意思。后来我问过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打电话，他说：“我不好意思。”
　　还有一件关于电话的事，开学以后，他约我跟他周六晚上去SOGO看“功夫”乐队的演出，是一只HIP-HOP团体，还有“北舞堂”也要去，我当然是找借口推辞。一直到周五晚上，他还在对我进行作动员工作，实际上，周六晚上我确实有个家教，我还是没有答应，他说：“那好吧，反正我也要去，我把相机都藏好了，这件事我还没跟我妈说，我准备先斩后揍，你不去可别后悔。”
　　于是周六晚上我在家里上课，他去了SOGO。电话突然响了，妈妈接了电话。下课以后，妈妈说：“刚才有个奇怪的电话，接了以后什么也没说，声音乱糟糟的，好像是在迪厅，是不是找你的呀？”:“啊？！我怎么知道。”我心想，白心这家伙还有点良心，有好事也没忘了我。妈妈接着说：“要是有同学约你去迪厅，你可别去啊！里面可危险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心打来电话，“昨天的电话是我打的。”
　　“噢，我知道。”
　　“听见了吧，当时的场面特别火爆，你真应该来，我还跟‘功夫’合了影。”
　　“……昨天的电话不是我接的，是我妈接的，所以我没听见。”
　　“啊？！我白打了，还费我6毛钱。”
　　“不过你这份心意我领了。你跟同学一起去的？”
　　“是啊，叫你去你也不去，我跟以前同班的同学一起去的，是个哈萨克族的小姑娘，叫敏京，长得挺可爱的。怎么样，没想到吧，我们学校还有少数民族。”
　　“切，我们学校还有外国人呢。”其实我当时心里十分紧张，手心冒汗。因为那个哈萨克族的小姑娘，现在在我们班，跟我是同学，昨晚的电话竟然是当着她的面打的……
　　所以我说他幼稚，你应该相信了吧，好玩的事还多着呢，因为它的幼稚，逐渐也感染了我，我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臭臭。那是在我们认识的一个星期之后。
　　“现在我们也算熟了，你应该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了吧。”我本想给他一个突然袭击，没想到他回答得很平和。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我其实叫白心，对不起我没跟你说实话。”
　　“没关系，其实我也不叫刘柳，我叫摩西。”当时我什么也没想，觉得跟诚实的人在一起说话就要诚实但是现在想起来，真的很冒险，这个名字就像个炸弹，随时可能爆炸，我们两个都会受伤，而受重伤的人一定是我。“这样吧，我以后叫你臭臭。”
　　“为什么？这名字不好，我又不臭。”
　　“这个名字很可爱。”
　　“不行，我一个男孩子，怎么能叫这种名字。”
　　“这有什么不行的，以前我家养的小狗就叫臭臭。”
　　“你把我当成狗啊……你就气我吧。”
　　“就这么决定了。”
　　“什么就这么定了，我没同意啊！你非得把我气死不可！”
　　从此以后，臭臭这个名字就这样诞生了，以至于到了最后我也是用臭臭这个名字跟他告别的……
　　而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毕业之后回学校拿毕业证的那一天。他穿的依然很嘻哈，头发真的剪成了圆寸，好像有点胖了，我差点没认出来，但是站在人群中间，还是那么显眼。我对雯雯说：“胖了……”
　　“什么？胖了么？？你眼睛花了吧。”
　　“就是胖了。不然的话，我第一眼就会认出来的。”真的是这样，在学校的时候，有好几次，我们一起从人群中走过，我无意中瞟一眼，就能把他从拥挤的人群中找出来，甚至有一次我们经过办公室，我透过门缝看见他在背书，还被一个男生挡住半个头，我还是把他认出来了。经过证实，所有人都对我偷来无尽佩服的目光，还为我鼓掌。
　　而现在他却消失在大街上 ……

　　4.
　　去学校拿毕业证那天，我们每个人都显得很狼狈，到不是因为考得不好，就是我们这些刚为母校的声誉卖过命的战士们,竟然在拿毕业证书的这一天吃了个“闭门羹”，理由是高一和高二在考试，所以我们连学校门都没进去，就在门口拿了证书和毕业照，这哪是亲爱的母校，简直是母狼，还是白眼狼。我看着毕业证书，原来我努力了三年就是为了这个，现在路边上花点钱就能弄个假的，比真还真，要不是高三遇见了白心，可以说我的高中生活过的毫无新意，除了我的那些朋友们没有什么让我怀念的。
　　我看见程然穿了一件“真维斯”的开领T-shirt，觉得反胃，没敢再看第二眼，梅雪跑过来拉住我：“摩西，你看见了吗？”
　　“能看不见么，那么风骚。”
　　“真受不了，那天照相的时候，他还要拉这张峰的手呢。”
　　“同性恋，不就是这样吗，别理他，反正毕业了。”张峰是梅雪的新男友，我上高中之前就认识他，是在八十中的提招考试中认识的，后来上了高中，还注意过他一段时间。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梅雪的男朋友，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的，对了，忘了说，梅雪跟我是发小。这些事真是一塌糊涂。
　　看着照片，我又想起了白心。那次他去SOGO回来，答应要给我一张跟MC的合影，被我拒绝了，当时是考虑到如果收下了，我还要给他一张照片，那样的话就露馅了，所以我没要，现在想起来，真应该要一张留个纪念。
　　晚上回到家，奔着床就扑过去了，似乎倒在床上就开始做梦。我梦见白心站在海边，挽起裤腿，手里拿着一个大海螺，脸上的水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海水，亮晶晶的。他笑嘻嘻的跟我说：“亲爱的，这是你要的，你一定等我回来，我就去见你。”我高兴地说不出话，我拼命向他跑去，可是他却离我越来越远，我追不上，我大声的喊他的名字，大声的哭，终于把自己哭醒了……
　　我坐起来，回想着刚才的梦，忍不住潸然泪下，原来这不是梦，我是在真切的回忆着我和白心的那些故事……
　　要说我对白心真的有了感情，还要从他去大连那半个月说起。一天，他告诉我他过两天要走了。
　　“啊？！去那啊你？？”
　　“我爸在大连有个工程，快竣工了，叫我和我弟弟去玩玩。”
　　“噢，不错啊，还有机会玩。什么时候回来呀？”
　　“怎么也得半个月吧。”
　　“噢，赶紧走吧。”其实我心里想的是，怎么要去那么时间，真没劲。
　　“嘿！！你就这么盼我走，省得我骚扰你是吧，到了大连，我也骚扰你，你等着。”
　　“行啊，反正长途电话费你付钱。”
　　“……哎……”
　　“什么时候走啊。”
　　“托你的福，明天就走。我跟我弟弟坐长途车去，现在收拾东西呢，明天得早点起床。我今天还特意买了一件衣服，到时候去海边穿。”
　　“臭臭，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带件礼物回来呀。”
　　“你要什么呀。一个吻？”
　　“什么呀。我想要一个海螺，大海螺。”
　　“海螺？？行，我给你带回来。回来就可以见你一面了，你一定等我回来啊。”我随口说说没想到他真答应了。
　　“你可别糊弄我。”
　　“海螺……海螺，行，没问题，海边上多的是。你可一定等我。”
　　“我还能去哪里，知道了，你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不知道为什么。
　　第二天我还接到了白心在长途车站打的电话。他的车误点了，身上只剩12块钱，还要请我跟他们一起去，我说，不用了，你好好照顾你弟弟吧。每次打电话，都让我觉得可笑，身上都没钱了，还拉我一起去。
　　回想起来，昨天晚上我还躺在床上跟他聊周杰伦《七里香》预售的事，今天他就踏上了去大连的路，真的很奇妙，“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不过我也很担心他路上会不会出危险，比如遇到个强盗什么的……不会吧，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