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小孩》不问bw

20、第二十章 平凡

　　第二十章平凡
　　来年四月份，虞景明在海津大学公开的学术型博士拟录取名单里，找到了楚安的名字。“恭喜Doctor.Chu！”虞景明满眼星星地看着楚安。楚安无奈地揉揉他的头发，满是宠溺。
　　楚安辞了工作，开始准备读博。本来导师建议，以他的水平，完全可以申请国外的学校。楚安想也不想拒绝了，理由是需要陪伴家人、照顾家庭。导师一百二十分吃惊：“啥时候成家了？”楚安淡淡笑着给他看两人合照，导师的吃惊顿时翻了一番。到了晚上杜老头就打来了电话，先是骂了他一顿，说他对不起楚家列祖列宗云云，楚安安安静静地听着，也没什么表示，完了杜老头叹了一口气道：“什么时候带来我见见啊？”楚安这才道：“等五一假期吧，我们去看望您。”
　　于是两人约定好，五一假期的第一天先去看望杜老头，第二天再开始他们的假期旅游计划。
　　5月1日晚上回到家，虞景明疲惫得瘫在沙发上：“楚老师，那位杜老教授真不是教中文的？怎么那么能说？”杜老头拉着他俩谈了一天话，从楚安爸爸小时候的孬蛋事儿说到楚安现在的男朋友，说的时候不许他俩打断，说完了还要提问，简直比上一天解剖课还累。楚安笑了笑，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不免有些落寞。他没有告诉过虞景明自己的过去，尤其自己把堂哥弄进监狱两次这件事，除了李警官和他叔叔婶婶之外没有人知道了。他不知道第二次王嘉文判了几年，高考完就迫不及待地逃离了家乡，其实他在心里是害怕面对这些过去的。
　　“我去楼下丢个垃圾，你先歇会儿，回来给你带北冰洋喝。”楚安站起来，提着垃圾袋出门了。他们晚上确实有外出丢垃圾的习惯，虞景明也就没有多想，只是说道：“好，我要喝两瓶！”楚安下了楼，刚出电梯，手机响了，他低头看着手机——
　　来电人：李警官。
　　楚安接通了电话。“喂，是楚安吗？”听筒传来李警官的声音，“李警官，您好。我是楚安。”楚安沉声答道。
　　“有件事要告诉你，关于你堂哥的。”看来确实是急事，李警官直接跳过了寒暄，楚安的呼吸一瞬间凝滞了，是王嘉文越狱了？还是出狱了？
　　“王嘉文死在了XX监狱，死因还在调查中，疑似自杀。”
　　夜风吹过，楚安的睫毛动了动。那些如云烟般的往事涌入脑海。
　　“哦，知道了。”他听见自己轻声说。
　　王嘉文涉嫌绑架、故意伤害、杀人未遂，数罪并罚又判处了20年有期徒刑，服役第八年死在狱中。
　　他不知道是不是睫毛倒了进眼睛里了，反正眼很酸，眨了眨都眨出了泪花。一时间，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李警官率先打破了沉默。“最近过得好吗？”“嗯，我很好。”楚安平静地回答。电话两头又是一阵沉默，楚安觉得自己态度有些生硬了，清了清嗓子，试着笑了一下，说道：“李警官呢？工作顺利吗？”
　　接下来，两人聊了约莫十分钟，李警官在挂断电话前，又沉默了两秒，有些欣慰地说：“楚安，你是个勇敢的又善良的好孩子。一直都是。”
　　楚安觉得喉咙堵得慌，抬头仰望着夜空，拼命眨了眨眼。“谢谢你，李警官。”
　　进屋的时候，楚安把三瓶北冰洋和一提啤酒放在柜台上，俯身换鞋。虞景明跑出来迎接他，看到楚安发红的眼圈，吃了一惊：“你怎么了安安？！”“我没事，就是刚刚接到一个电话……你愿意听我说说吗？以前的事。”虞景明拉起他的手，牵着他走进客厅，并顺手把啤酒提了进来。
　　酒，我陪你喝。路，我陪你走。

　　第二天上午，楚安醒来时头很痛。虞景明端来醒酒茶，他喝了之后又躺下，忽然想起，2号了，两人约好去琼州旅游，机票都订了！楚安猛地做起来，眼前忽然发黑。虞景明眼疾手快把他摁回了枕头上：“别激动楚老师。我昨晚把机票改签到下午了，我们将在晚上9点到达琼州。你还可以再躺会儿，起太急了对大脑不好。”楚安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眼皮肿肿的，睁不开。他昨晚好像边说边哭，好像还把虞景明的短袖哭湿了……楚安捂脸，缓缓坐起来，放下手，低着头，好大一会儿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虞景明。
　　忽然他被人拥入怀中。虞景明身上的沐浴露味道钻入鼻孔，是好闻的椰香。楚安抽抽鼻子，回抱住他。
　　“还记得我说的话吗楚老师，我会陪着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事。”虞景明拍了拍楚安后背，起身给他拿来衣服。楚安穿好后去洗漱，果然见到了一双兔子眼，红红肿肿的。他怀疑自己一天都不能消肿，便戴了副墨镜出门。两人没带什么行李，虞景明随身背了个双肩包，还是无花纹无图案无装饰的黑色包，他一贯的风格。楚安没有什么要带的，证件都在虞景明包里，于是他就空着手出门了。
　　可能昨晚没休息好，楚安和虞景明都睡了一路。下了飞机，居然有人接机——老熟人田邵和成昂。他俩都在琼州大学读书，虽然一个还是本科，另一个已经是博士了。鬼知道这俩人怎么认识的，不过好像不太对付的样子，虽然站在一起，但是各自抱着手臂别过身，不愿看到对方的脸。“嗨！你们……呃，你们怎么了？”楚安本来很欢快地上前打招呼，但看到这俩人互相敌对的样子，不由得纳闷，第一反应是成昂这小子招惹到田邵了？
　　虞景明之前见到田邵时，就隐约嗅到了同类的气息。他把成昂拉到一边问道：“你们怎么回事？”成昂气鼓鼓地说：“他先惹我的！”这边的田邵听见了，不由得冷哼一声，转脸看着楚安。楚安感觉眼睛应该消肿了，就摘下墨镜，田邵和他对视时一愣：“你……他把你弄哭了？”楚安想要开口为虞景明辩解，田邵却把脸扭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道：“你还真是下面那个。”楚安：“？？？”你礼貌吗？
　　五一假期还剩三天。他们打算好好在这儿晒晒太阳、吹吹海风。由于这次去的海滩是南边的，离琼州大学较远，所以晚上成昂和田邵也都没有回学校，而是住在了楚安他们隔壁与隔壁的隔壁。楚安和虞景明晚上自然是歌歌舞升平夜夜笙箫，可是就在他们这边完事儿后，似乎也听到了隔壁有异样的声音。楚安不太放心，因为隔壁是田邵的房间，于是指使虞景明去敲敲门，至于为什么不自己去呢，因为某个部位不舒服下不了床。
　　虞景明敲响了田邵的房门，里面怪异的声音忽然没有了。他又敲了两下，开口说：“田邵哥？楚老师让我来问问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过了片刻传来田邵闷闷的声音：“我已经睡下了。没什么事。”虞景明将信将疑道：“哦。”
　　他回去向楚安禀报，楚安还是不太放心，要起来自己去看。虞景明拦腰抱住他，小心翼翼避开他可能会疼的位置，咕哝道：“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嘛。你就别管他了。我抱你去洗澡。”随后不顾楚安抗议，执意和他一起洗。确实，太瘦了容易受伤。第一次的时候楚安流血了，简直要把虞景明吓哭。之后大腿内侧、膝盖侧边出现了斑斑块块的淤青，看得虞景明心疼老半天。后来，有时候虞景明感觉，自己只是没有用力地摁住楚安的手腕，完事儿后就会浮现一片红痕，转天就是淤青。他已经尽量轻柔了，都不敢射/到体内，怕楚安肠胃不好会拉肚子。
　　虞景明抱着楚安清洗着身体，楚安体力不支，歪头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虞景明像是对待易碎的稀世珍宝一样，动作轻柔极了，把楚安洗得干干净净，粉粉嫩嫩。他低头看着怀里酣睡的人，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继续做……小明明又昂起了脑袋。“不行啊……再这么下去楚老师明天该起不来了……”虞景明叹息道。
　　最终还是理智战胜兴致。虞景明抱着楚安滑溜溜的身体睡着了。
　　海岛之旅在四人愉快的笑声中结束。合照里楚安和虞景明十指紧扣，田邵和成昂一脸吃狗粮的不爽。虞景明特意打印了四份照片，人手一张，且故意在田邵面前握紧了楚安的手，一脸风轻云淡地炫耀着。
　　回到海津，虞景明又开始了颇为忙碌的生活。楚安倒是还闲在，不过他经常到虞景明大学的图书馆里转悠，有时也不是看书，而是看到这些伏案学习的孩子，心中若有所动。他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大致的方向——“楚老师”这个称呼，他还是蛮喜欢的。
　　不过未来会如何发展，谁都不好保证。不如就先踏踏实实做好眼前事，认认真真对待眼前人好了。反正未来的路有人陪他一起走。
　　还有五分钟下课，楚安等在教学楼门外。这是今天最后一节课了，一会儿他打算带着小朋友出去吃晚饭。天边的夕阳如血，霞光把教学楼笼罩在一片灿烂中。
　　“楚老师！”楚安听到熟悉的声音里透露着惊喜，不由得笑着回头——晚霞映在虞景明脸上，一如当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