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镜集》寒烈

9、曾经有你 有

　　有一段时间，我特别讨厌各式媒体。打开电视，随处都会听到那把自以为温柔性感掐着的喉咙，问，在你最美丽的时候，遇见了谁？讨厌得要死。
　　其实，我只是讨厌她问的那句话。无端勾起被问者的往日情怀。只是也许，我已经到了跟往事干杯的年龄了。
　　正好，今日微雨。
　　我喜欢雨日。理由顶简单，下雨的时候，可以名正言顺躲懒，用心情不好做籍口，听怀旧音乐，缅怀过往。这种事，晴天朗日做起来，难免扫兴。
　　趁着下雨，光线不是顶好，索性将窗帘密密拉拢，点几支长烛，开一瓶Martini Rosso，放一张Massenet的Thais，任优美的旋律在室内流淌。
　　我将自己埋在沙发里，捧着酒杯，望着坐在沙发另一端的Akey。
　　Akey用褐色清亮的眼看我，不语。Akey反对我喝酒。Akey不明白微醺是人生的一大乐事。但Akey不会来阻止我。Akey只是你送我的一只□□熊。
　　我笑，喝光一杯Rosso。早前，喝酒我是不会的。红酒白酒香槟威士忌白兰地，在我而言没有区别。而今时今日，你把我教成了一个无酒不欢的女人。
　　早前，我也不听古典音乐。只是你喜欢，可以如数家珍地告诉我Guarneir和Stradivari，Baby Piano和Grand Piano在音色上的区别。
　　到今日，我成了一名挑剔的聆听者。
　　我伏在自己的手臂上。
　　在我最美丽的时候，我遇上了你。
　　你将我由一株野生的劲草，变成了一棵供人观赏的盆栽，你使我在人群中象是一幅雷诺阿的画，优雅自在，你令我有如你一般若即若离于生活，不复从前。
　　可是，教会了我这一切的你，在我耳边低吟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的你，为我唱When I fall in love 的你，曾经是我生命里的全部的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是否依旧用你英俊的脸与古典的品位虏获女人的心？亦或，时光如水，你已经潇洒不再？
　　然而，我想念你的心如昨。
　　我复又倒了一杯酒，冲Akey举杯。
　　真的，无论，现在，你在何处。
　　曾经有你。
　　因此有我。

　　后记：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曾经在生命中来去的人，终不免会留下些微痕迹，或多或少。
　　27.1.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