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逃离计划》衡衡北归

6、第六章

　　六
　　乍然来到人间，我有种飞鸟入林鱼翔浅底的自在。
　　古代集市上的商品自然不像现代一样种类繁多，但热闹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烟火气啊！
　　我欢快地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看看杂耍，捏捏泥人，直到被一脸不耐烦的玄昭揪出来。
　　看到他马上要开口斥责，我眼疾手快地将糖葫芦塞进他嘴里。
　　玄昭大约是第一次吃这种东西，不上不下酸得龇牙咧嘴。
　　我开怀大笑，“别端着啦，既然来到人间，就入乡随俗吧。”
　　天黑之前，我们在村口的告示栏上找到一则房子招租的告示。
　　房东是位年愈六十的老太，十分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屋，“这房子是去年翻修的，前后一共三间，头间做门面，中间住人，后面那间可以用来储存杂物。一年的房租只要四两二钱。你们二位打算住多久啊？”
　　玄昭没理会老太，自顾自走进去检查院落环境。
　　我尴尬地笑笑，“我们打算在镇子上开家医馆，如果价钱合适，会常住下去。”
　　老太支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我们镇上原先有家医馆，可是年前治死了人，大夫被羁押了。这下好了，镇上又有新医馆了。不如这样吧，房租我算你们四两。”
　　这座房子远离人群，的确是避世隐居的好地方。
　　和老太定好契约，我朝玄昭招手，“银子。”
　　玄昭挑眉，“不是都交给你保管了吗？”
　　什么？我帮他办事还要自己掏钱？！
　　我咬着牙，“你什么时候交给我了？”
　　“就在刚刚买糖葫芦的时候。”他撒谎居然丝毫不脸红。
　　房东老太一副了然的神色，笑着说：“像公子这样顾家的男人不好找喽。”
　　是不好找，因为没人像他一样脸皮厚！
　　等等，顾家？顾什么家？
　　“大娘您误会了，我们是兄妹。”我忙不迭解释。
　　房东老太八卦之心不死，“表兄妹？”
　　“亲的。”我努力维持着假笑。
　　房东老太若有所思，“长得不像啊。”
　　这时玄昭插话进来，“她是后妈生的。”
　　你才是后妈生的，你全家都是后妈生的！
　　“没事，我们镇上许多姑娘小子都是独身。你们的婚事就包在老婆子身上！”
　　“大娘，”我亲热地挎上房东老太的胳膊，窃笑，“实不相瞒，我已经有婚约了。倒是我哥哥还没安定下来，不如您多给他介绍几个女孩认识？”
　　老太上下打量玄昭，“公子芝兰玉树，只有大户人家的千金能配得上。”
　　“千万别！”我本意是想挤兑他，怎么还夸上了呢？
　　“是啊。”玄昭抢先说，“我最挂念的就是舍妹。您看她痴肥丑陋，就是被人退亲没脸待在家乡才来贵宝地定居的。其实不拘什么屠夫乞儿，有人肯收留她就是我祖上积德了！”
　　“你……”我简直要被他气死。
　　其心可诛啊，其心可诛！我是比不上竹溪，可好歹是横连山餐风饮露几百年的神女，怎么就痴肥丑陋了呢？还你祖上积德，你祖上积的德早晚全败在你那张臭嘴上！
　　房东老太揣着三个月的房租笑呵呵离开了，屋里只剩下我和玄昭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明日你就去买炮制返魂香所需的器具。”
　　“没钱。”我赌气说到。
　　他丢给我一块成色上好的玉佩，“把这个当了。”
　　“哪来的？”我大惊失色，“你偷人家东西了？”
　　玄昭神色凄凄，“这是父皇留给我的遗物。罢了，他老人家作古多年，留着这块玉也只是徒增伤悲。”
　　他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不能自拔。我悄悄带上门出去，留给他独处的空间。
　　夜间空气微凉，一轮弯月挂在梢头，只有遥遥几颗疏星相伴。
　　也许人生来就是孤独的，强悍如魔尊玄昭，也只能在深夜独自舔舐伤口。我无法得知他过去经历了什么，就像他不可能知道我已经不是之前的幽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