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逃离计划》衡衡北归

10、第十章

　　孩子们欢呼着跑开了，我躲在巷角张望。从我藏身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李思南的背影又不会被发现。
　　李思南一袭白衣，身后背着把玄铁。街道两边闲逛的姑娘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推来搡去，绯红着脸躲在手帕后面对着他窃笑。
　　李思南大概也注意到了姑娘们倾慕的目光，胸脯挺得愈发高，像只斗胜的公鸡。
　　可惜他这只公鸡没骄傲过三秒。一桶泔水从天而降，伴随着姑娘们的尖叫，李思南被浇成了落汤鸡，头上还挂着鲜绿的菜叶。
　　看着他这副囧样，我捧腹大笑，笑得肚子痛，笑得喘不过气，笑得直跺脚……大概是我的笑声太过突兀，李思南突然就转过身来。看到是我，他眼睛里先是惊愕，继而被愤怒填满。
　　“幽岚，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妈呀，被发现了？！”
　　我撒腿就跑。
　　幸好看热闹的人群延缓了李思南追击的速度，不然我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东市是售卖瓷器铁器的地方。我溜达过去，随便捡了个售卖炉子的摊位，“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大叔，麻烦您帮我送到医馆。”
　　“一共是二两。”大叔说。
　　我捏了捏玄昭的那块玉佩，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他闪着泪光的眼睛。我叹了口气，把玉佩重新放回怀里，忍着肉痛掏出自己的钱包。
　　事情办完了也不过午错，剩下的时间怎么打发呢？
　　我一路思索着，慢慢踱进一家书铺。店主是个耋耄老人，拿着本论语在柜台后面昏昏欲睡。
　　我漫无目的地浏览着书架上的书目，走过一排排朱红书架，在店铺角落发现一堆几乎被翻烂了的旧书。
　　“绣榻野史、春帷莺飞、云影花阴……”我读着这些书名，逐渐面红耳赤，忙丢开手朝四周张望。老店主还在和周公较劲，铺子里空荡荡的并没有其他人。
　　我捡本册子飞快地溜到四书五经那排书架前装作认真研读的样子。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古人远比现代人有想象力！虽说这些书是粗印的没有插图，但正是欲盖弥彰的文字给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一边翻阅一边啧啧赞叹，连身边来了人也没发觉。
　　“是你？！”
　　我大骇，“李思南？！”
　　“好啊，指使人泼我一身泔水，我到处找你不见，原来没事人似的躲在这儿了。”他边靠近我边撸起衣袖，“看我怎么教训你！”
　　“道长！大侠！英雄！”我连连告饶不顶用，把手里的书砸过去。
　　李思南一把接住，翻过封面一看，再抬头脸上便挂着调侃，“一树梨花压海棠，啧啧，你这个女人不但恶毒，还无耻！”
　　“我是反派嘛，反派当然看反派该看的书了！”我瞄见他腋下夹着的那本金瓶梅，笑道，“你堂堂正派人士，也爱风月小说？”
　　李思南耳尖红得能滴血，结结巴巴的，“你你你……你别胡说！没有的事！”
　　“哦？那你腋下夹的是什么？”我有意调笑他。
　　“哼，你看到的是风月，而小爷看的是底层民众水深火热的生活！”李思南强作正经。
　　我随声附和，“这也正是我想说的，透过现象看本质嘛。不如我们切磋一下民间疾苦？”
　　一个人可以背叛他的荣誉、门派、朋友，但他绝不会背叛两人对风月文学的共同热爱。
　　李思南果然兴趣盎然，“如今风月小说种类虽多，不过是虚假繁荣，抄袭、伪造者不计其数。我以为，风月小说鼻祖当推兰陵笑笑生，金瓶梅一曲甲天下，谁与争锋？”
　　“断朱蕊也还能入眼……”
　　“非也非也，”他连连摇头，“不过是媚娘传换了名字。”
　　李思南如数家珍，用半天的时间介绍上下千年的风月小说。其中大多数是我听也没听说的。我偷偷看向柜台，店主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了，正支棱着耳朵听得入神。
　　直到月上柳梢头，我和李思南才在书铺门前依依惜别。
　　他允诺下次带几本珍藏给我，“都是孤本！寻常人小爷不给看！”
　　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藏好！千万不能被段鸿那个老古板发现！”
　　一路哼着小曲回到医馆，还没进门，我就听见玄昭冰冷的声音——“还知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