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木生枝》雾山美人茶

63、醉酒 有些人喝多

　　顾枝的《伶》最后没有被刘岑辛导演选上，听说最后被签下的也是淮电的一位大四学姐的处女作。
　　得知消息的时候，顾枝稍稍有些失落，不过转头更是发奋创作和埋头学习了。
　　大二这年的暑假，远在大西洋彼岸的许晏秋回国了，与此同时，在家里人的安排下，岑宝琴在淮京的一个律所做助理，三个人终于在几年之后又在淮京重逢。
　　“喂，顾枝枝，许晏秋说约了时雨路那家淮阳菜馆见，我现在出门。你呢？”
　　“我也出门了。”
　　顾枝扶着墙壁换了一双运动鞋，随手拎起衣架上的白金包，随后开门走了出去。
　　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手机界面，叫的车还有200米到小区门口。
　　年前的时候顾枝就已经考了驾照，车库里江楠的车也在，但顾枝不大敢自己独自一个人开车，江楠怕她出事，更是不允许她自己开车，说是得空之后带她找个地方练练车。
　　约的地方有些远，打车四十多分钟才到，岑宝琴已经先进去了，发消息告诉了顾枝包厢号——寻芳径。
　　江楠小镇的石板，为了营造气氛特意沿着墙面贴了一道玻璃砖，底下是潺潺的流水，还有游鱼穿梭，干枝芦苇和仿真荷花是店内随处可见的装饰。
　　服务员引着顾枝到名为寻芳径的包厢，包厢门口的贴墙花瓶上应景得插着当下的时花。
　　“听说你在律所实习？你这性格，我害怕你把当事人给送进去。”
　　“许晏秋，你再胡说小心我锤你！”岑宝琴张牙舞爪地做出要打人的动作来。
　　许晏秋哈哈大笑，也不继续逗她了，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忽然看见包厢的门打开了，那个魂牵梦绕，时常夜半如梦的人就这么缓缓走了进来。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他的心里。
　　许晏秋话语停顿，望着门口目光像是一束烟花倏然迸发，光彩熠熠，岑宝琴跟着看过去，也看到了来人。
　　无声地叹了口气，许晏秋这一腔心意，注定是枉费了。
　　“顾枝枝，你终于来了！快来快来！许晏秋是不是更帅了！”岑宝琴挽着顾枝的手，指了指许晏秋的脸，促狭地嬉笑着。
　　顾枝认真地打量着坐在一边的人，脱去了那层稚嫩，皮肤也黑了一些，更显得阳光俊朗。
　　“确实是帅了不少。”顾枝笑着跟岑宝琴一起打趣他。
　　许晏秋挠了挠头，倒是还有几分以往那种青涩，“你们俩就别打趣我了好吧？饶了我吧。”
　　纵然心内有很多的话，最后出口的还是那句久别重逢之后的问候。
　　“好久不见了。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以前看顾枝，总觉得她的开朗之内带有些许忧愁，重逢再见她整个人都变得含蓄了，眉眼盈盈处却是有着面对熟悉亲近人常有的喜悦。看来离开青州市之后，淮京的大学日子，让她很轻松。
　　“我很喜欢淮京。很好。你呢？听说你课业很繁重？”
　　当年那个学习都需要有人抓着催促着才能上进的人，现在也是他们设计院里面的华人新星了。
　　说道此处，如同话匣子打开。
　　许晏秋埋怨一开始根本无法适应国外的生活，但是他本身就是活跃外向的人，很快就跟同院的华人学长学姐们处得非常不错，生活上也逐渐便利了起来。
　　教授是个很严格且行事非常讲究效率的人，大一的时候就理论和实操一起进行。许晏秋在设计这个方面有着天赋，很快就从一众学生之中脱颖而出，赢得了教授的喜欢。大二之后就经常被教授带出去看秀以及私下开小灶培养了，教授隐晦地透露，想让许晏秋毕业之后加入自己的设计团队。
　　三个人互相分享着自己生活中，学习中的乐趣，好似这几年空白的时间从未在他们之中存在一样。
　　桌上的果酒瓶空了两只，大部分都是许晏秋和岑宝琴喝的。顾枝向来是滴酒不沾的，初尝了一口觉得酸酸甜甜的喝了小半瓶，脸上已经泛了桃色。
　　一顿饭吃了快三个小时，在许晏秋频频投来地目光中，顾枝也发现了些许的异样，不过她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太久没见的缘故。
　　“我出去接个电话！”岑宝琴从椅子上站起来，拿着电话出去了。
　　室内就留下了顾枝和许晏秋两个人。
　　顾枝隐隐觉得有些热，脸上的绯红也重了，她想包厢里面的空调似乎坏了？顾枝拿手扇着面庞，丝缕的风打在脸上和脖颈，企图消散一点儿身上的热气。
　　“很热吗？”许晏秋看见她脸上的红霞以及额头的汗珠，“空调的的温度他们打得太高了？”
　　“是有点儿热了。”
　　许晏秋瞅了一眼角落的立式空调，上面显示着二十四度的温度，“我去调低一点儿吧。”
　　应付完节假日还要找人的老板，岑宝琴抱怨着走进来。
　　虽然是被走后门塞进去的，但是带他的哪一位大佬确确实实把她当做一个打杂小妹在使用，大周末的日子也要喊她晚些时候整理出一份当事人的卷宗出来。
　　倚靠在椅背上，顾枝闭着眼，衣领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一颗。
　　岑宝琴看她困顿的样子，眨了眨眼，拎起桌上的瓷瓶晃了晃，震惊地看着闭着眼睛的顾枝，“我去！什么时候你喝了这么多！”
　　“什么？”
　　调完空调的许晏秋听见她的声音，岑宝琴指了指手里的酒瓶。
　　“顾枝枝怕是喝多了。”
　　“不会吧，这是果酒，应该不醉人吧。”
　　“她滴酒不沾，估计是把这个当做果汁饮料了。”岑宝琴弯弯腰，拍了拍顾枝的脸。
　　眉目含水，幽幽睁开，眯着眼睛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前人，顾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里的水光更盛，“宝琴，我困了。”
　　看起来挺正常的，正当许晏秋这么想的时候。顾枝扶着椅背起身，脚下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个踉跄往前扑倒，还好岑宝琴在她身前，抬手挡住在了她面前。
　　“我们撤了吧......我好困......”
　　顾枝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醉酒，更像是熬了个通宵之后的困倦模样。
　　有些人醉酒是撒泼打滚大舌头，有些人喝多了就是安安静静只想找地方睡觉，顾枝就是这种人。
　　“好好好~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岑宝琴一手扶着顾枝，一手拿起挂在门后的背后，转头还招呼这许晏秋，“许晏秋，不好意思，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下次再约。”
　　“行！下次就别喝酒了。”许晏秋笑了一声。
　　不知为何，今天迟迟打不到车，岑宝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渐渐漏出焦急的神色来。
　　刚才她顶头上司让她今晚把东西整理出来，今晚就要。再晚一些回去的话，估计就来不及整理了。
　　“许晏秋，反正你没事儿，要不你送顾枝枝回家吧。”岑宝琴把人往许晏秋身边一推，“周扒皮老板没办法，我先走了。”
　　“行！那我送顾枝枝，你有事先走吧。”
　　“好好把人送到家啊！地址我发你手机了。”
　　好在她们约的地方离岑宝琴暂住的房子不远，她顺路扫了辆自行车就呼呼地离开了。
　　身边人脑袋如同小鸡啄米，一点一点地，身体还是站得笔直。她这幅样子，完全不会有人认为她是喝多了。
　　欢快的铃声从她的包里响起来，顾枝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听到，只顾着半闭着眼打瞌睡。
　　他们站在廊下，躲过了直下的日光，店铺门口聊胜于的空调凉风，许晏秋随手拿了一张摆放在门口的菜单，简单折叠了几下，当做扇子给两个人扇风。
　　扇子的风不大，许晏秋向顾枝身边挪了一步，闻到了来自于顾枝身上的香水味，青桃的清香夹杂了一丝丝的甜。
　　滚滚热浪里面，带着知了鸣蝉的叫声。少女的额头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沿着鬓角慢慢聚集滑落。
　　许晏秋看着她的侧脸，现在脸上的红晕，不知道是酒的，还是热的。
　　“顾枝枝，我......”
　　他刚开口，电话就响了起来，将他鼓起的勇气打散。
　　电话响了一会儿，自动挂断之后，又再次响了起来。
　　“顾枝枝？顾枝枝，你电话响了。”
　　“嗯......”
　　虽然人在应答，但是却没有任何动作，电话那头的人也不挂，似乎在坚持一定要顾枝接电话。
　　许晏秋没辙，从顾枝的包里面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江楠】
　　怎么没有备注江楠哥哥？直接备注了名字？许晏秋有些好奇。
　　正准备接通的时候，电话刚好到时间自动挂断了。不出所料，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
　　“喂？”
　　江楠坐在双桂园的房子里面，里面空无一人，他原本想打电话问下顾枝去哪里了，没想到电话一直没人接不说，打通之后竟然还是个男人的声音。
　　这让他的眉头紧皱，“你好，请问你是哪位？电话的主人呢？”
　　“楠哥，你好。我是许晏秋，顾枝枝的朋友，她好像有点儿喝多了......”
　　“她喝酒了？你们在哪儿？我现在过来接你们。”
　　江楠瞬间起身，抓起车钥匙，换鞋出门，这一串动作流畅且迅速。
　　“我们在时雨路的金陵馆，不过......”
　　“好，我马上过来，麻烦你先看着她一下。”
　　许晏秋的话都来不及说话，电话那边传来了挂断的忙音，他看着即将靠近的的士，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他刚才想说的是，“不用过来了，车到了。我送她回去。”
　　四十多分钟的路，江楠硬是不到三十分钟就到了。
　　顾枝站在人家店面前的檐下，闭着眼，乖乖的模样，只觉得是在假寐。她的身边那个身材高大，阳光帅气的男孩子替她扇着风。
　　看起来有种合适的安逸，江楠觉得有些刺眼，下车的速度也快了，这里本不应该停车的。
　　“枝枝！”
　　听到了江楠的声音，顾枝半闭着的眼镜忽然睁开，阳光下，大踏步而来的那个人，是她的心上人。
　　“楠哥。”
　　顾枝嘴角泛起笑容，朝着阳光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