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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记忆 ...

  •   我,林瑾,陈一倾。
      三个人曾经是相当要好的朋友。
      陈一倾是个漂亮的姑娘,算是大众女神。但女神也有中二期,日天日地日空气,做事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好好的漂亮妹子按现在的话来讲就是像个直男一样,只有脸蛋招人喜欢。
      异性当中,她开始只和青梅竹马的我走得近,后来顺带也和林瑾很熟——林瑾本来也只算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成绩和人都好看。
      林谨是一个典型的天才儿童,什么都会,奖状在墙上贴满了一面又一面。但他根本不算孤僻,是很全面的类型,可以每天拿本书在看,也能和人打成一片,没日没夜地疯玩。
      我玩什么找他一起,他也会不在意地说一句“随便”——我但知道,随便在他的辞典就是很想来,你不叫他他就会自己跟自己生闷气,这种少爷脾气实在很难捉摸。
      正因如此,我也只得无奈的叫上他,免得把少爷憋坏了。
      早些时候,我没有搬家的时候家的地址和他家离得挺近,长辈叫互相照顾一起上下学,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一起陪着陈一倾春游买零食——但林大少爷不屑吃垃圾食品,我不让他显得特立独行,也假装陪着一起嫌弃,有时还损的陈一倾也忍住口腹之欲。
      但他不吃就算了,还自己阅兵似的跟在后面巡视溜达,搞的陈一倾怀疑人生,想知道林少爷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疾病,喜欢购物过程而不想享受购物结果,毛病忒多。
      我们一起长大,从和别的小朋友过家家假扮超人的阶段,到若有其事的在我家设计秘密基地写拯救世界策划书,再到恼羞成怒的把幼时羞耻的回忆相约一起淡忘,更现实就是一起看书学习,考试刷题。
      这样平静的生活结束在一天。
      放学不久,我们三个人值日完正要走,却发现外头突然大雨倾盆。翻了翻包,连我和林瑾带陈一倾,三个人总共带了一把伞——林少爷的,但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东西,是贴心的王管家塞进去的。
      陈一倾住得远又是女孩子,我和林瑾达成一致,提议把伞给她先回去。她倒不乐意,于是我们三个人挤一把伞,个个淋成落汤鸡,小年轻仗着身体素质好冲到了最近的林瑾家。
      敲敲门,没人应。
      走进去,我们的小脸一个比一个白。
      林少爷的父母,上吊自杀了。
      我至今还记得,林瑾在发现那两具并排上吊的尸体时,本就白皙的脸蛋上满是凝固成型的难以置信。
      那个时候,林伯父刚为他学科竞赛金奖的好成绩奖励了他一部手机——那个时候算是最值得显摆的产品。
      那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林瑾暂时住在我家。为了安慰他,陈一倾也经常过来和我们一起做作业,以安慰为名骚扰了林瑾一道又一道的弱智题目,玩累了晚上再由她父母把她接回去。
      林瑾也收着这份好意,一个戏精倾情演出,另一个陪着演戏,我也时不时插上几句,把一道堪称1+1=2的题目演出了证明哥德巴赫猜想一样虔诚庄重的滑稽效果。
      与此同时,我们一直没有放弃追查林瑾父母的死。这太突然了,我们没有人可以相信这件事是正常的自杀。
      我们探讨了一切可能,林瑾虽然痛苦,但也很快恢复了冷静。我们三个人像是一个侦探小分队,利用一切可能的方式,问询亲友,查阅资料,试图弄出一个头绪。
      我们只想知道真相。
      时间只过了一个月,真相还没有查明。
      但变得是林瑾。
      时过境迁,我甚至怀疑,他当时已经察觉了什么。我记得最清楚的是给事件画下休止符的那件事。
      那天,我们刚考完期末考,林班长留下帮老师整理试卷,整理了很久。我们等他,趁着机会陈一倾买雪糕庆祝,我寻思着给俩娇气包一个惊喜,买点好吃的正餐,假公济私直接玩个教室野餐。
      那时外卖刚刚流行,点一单需要提前很久,价格也不便宜。
      课桌上铺着一沓一个学期收下的传单,精挑细选筹划着借林瑾的手机悄悄定一趟,小少爷就独自回来了。
      我看着他脸色不好,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事。
      然后一如既往安静地坐在原地,他写了暑假作业。我快选好了,正要跟他借手机,还没等开口,就听到林少爷又有了动静。
      他说,不要管我。
      我也没听清,以为他心情不好不想理人,又和自己闹起了脾气。
      沉默片刻,他又要去趟洗手间,随后拿起书包,背着就走。
      我可能真是饿惨了,过了十几分钟才反应过来。
      谁上厕所会带个包?
      但是反应的晚了,他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
      王叔以前是林家请的管家,是林家贫困潦倒被接过来接济的远方亲戚。
      那时他才二十八,刚刚安置好自己就发现林瑾突然失踪,由亲缘关系最近的他接手了别墅和资产,说等把小林瑾找回来还给他。
      当然也有别墅死了人,凶宅租不出去的元素在内。但王叔是个极其念感情、看重恩情的人,十几年如一日舍不得动房子里的东西。
      陈一倾相当崩溃,一个暑假她都神情恍惚。后来她考了警校,也一直关注着各种可能的消息,想有朝一日无论死活,必须得把冻结在十几年前的林小少爷找回来。
      我们都想要找到一个真相,还来一个谜底。
      父母自杀,孩子失踪。孩子还是当地有名的少年天才,即使是在互联网没有普及的年代,这件事也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作为事发前直接接触过林瑾的同学,我无数次接受盘问,也无数次熟练地说出相关的过程,以致现在那段记忆都清楚无比。而陈一倾也许就是在那时和警察有了太多接触,后来毅然决然地走上那条路。
      只是我仍记得林瑾临走前最后的眼神。
      他那句“不要管我”似乎并非虚言,而是想要告诉我,我或者我们都不可能主动找到他。然而陈一倾没有这种感知,也就怀着信念当了刑警——不得不说,这个职业实际也很适合向来敏锐能干的她。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许多许多年以后,即使我和其他许多要好的朋友都愈走愈远,我和陈一倾仍然经常联系。
      ——因为我们有同一个目标。
      找到林瑾。
      不对,现在应该是我们曾有同一个目标。
      正当我迷茫与这份记忆似乎只剩下我一个人拥有的时候,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软件告诉我,这是林瑾。
      林瑾?
      我不敢判断真伪。
      曾经我们找到过许多似是而非的结果,却都没有后续。林瑾这个词,比起童年伙伴的名字,到后来越来越像一个谜团、一个符号、一个用来佐证世事无常的甚至存在。
      他仿佛永远不会再次出现,现在甚至成了连存在都被抹去的人。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手指无意义的敲打着屏幕,终于先憋出一段我看着都觉得有点无意义的话。
      【我是谁?】
      【段北辰,男,年龄二十七岁一个月又二十八天,程序员。】
      很准确……
      【段潇冉是谁?】
      【段潇冉,女,年龄九岁七个月四天,小学三年级。】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我回想着昨天看到的话,手上又缓缓打出一段文字。
      这次的试探就比较具有针对性了,是比较私人的问题,我好不容易找回理智,动了一些脑子。
      【段北辰的初恋对象是谁?】
      【陈一倾。】
      “……”
      这确实是很多人容易出现的误会。
      尤其在更年少的时候,兄长乃至一些长辈也这么以为,觉得青春年少该对同龄还走得近的漂亮女孩感兴趣。直到现在他们才发觉我不仅是对陈一倾没兴趣,实际对恋爱关系从来都毫无欲望可言。
      而那时的林瑾有这种误会理所应当,小小少年本就是喜欢胡思乱想的岁数,连他也没法免俗倒是出乎我的预料。
      但实际终究并非如此。说到底,当年那个小少爷也不过是喜欢把自己的猜测埋在心底的少年人,这倒让我找回了一点那时的常态。
      【你会什么?】
      【一切。】
      我记住了这个字眼。
      再次带着验证的意味,我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林瑾是谁?】
      【天才。】
      看着这两个在别人看起来或许有些夸张的字句,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好笑,又挺怀念。
      他虽然表面不显露出来,但心底里多的是傲气。
      起码我得到了两个信息。
      第一,我知道林瑾最基本的意义。
      第二,这其实不是林瑾。或者,这不算是林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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