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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憨憨与小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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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无极走的时候有多洒脱,偷偷跟着楚渝的时候就有多卑微。
眼看着少年走进了一家客栈他才偷偷松了口气,转过头来又是对自己满满的唾弃,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好的要给人解毒,他居然能拍拍屁股就走了?!
不过还好,他意外之喜地通晓了这么多术法,解个毒还不算太难,魔族有关这些的那几种常用毒他哪个没见过!
不过那天激动之余定下的计划似乎也不适用了,主要是他的医术虽然还行,但这东西它见效慢啊,而且那孩子一看就是被人用咒术下的毒,还不一定有用,自己怎么说也是当过这么多年技术组组长的人,巴巴得跟着人家说“我给你解毒”什么的他实在拉不下没剩几两的老脸。
就让纸片人带着他的爱去自由飞翔吧!
自我攻略一番,时无极终于说服自己,他仔细看了眼客栈的招牌并在心里默念一遍,然后一个转身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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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计划的人随意找了间小饭馆解决温饱问题,小饭馆的布置和现代的餐馆大同小异,都是一楼堂食,二楼雅间。
时无极此时一个人坐在靠窗角落的位置,正在和一只喷香四溢的鸡腿搏斗,从他的位置可以看到街道上络绎不绝的商贩和行人,也能一眼望到各色各样的顾客在联通雅间和大堂的楼梯里上上下下——倒也算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好选择。
但饥肠辘辘的人却无暇顾及这些。
按理说到他这个阶段的人早已经过了辟谷期,根本不需要吃东西,也不会有任何饥饿感,但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刚过来还不习惯的原因,这才赶了没多久的路他就已经饿得眼冒金星了。
还好自己还留了点保命钱,可以好好吃几顿饭。
时无极正兀自感慨着,突然楼上一阵骚动传来,吸引了包括他在一楼内大部分人的目光。
只见一个着玄色道袍,手扬拂尘的人从楼上快步走下,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脚步也健稳非常。
——遇到同行了
时无极停滞了一会,随即又心无旁骛地啃起手里的鸡腿,同行又怎么样,这年头行业内竞争多惨烈啊,出门在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同行。
但事与愿违,一位中年富商模样的人追下来一顿好说歹说,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那位道人,他当即吹胡子瞪眼:“说了我无能为力,这里魔息太强,想必我整个宗门过来都制服不了那魔物,这事儿你们要么另请高明,要么坐等空城!”
说话者并没有刻意掩饰,声音大得足以让一楼大堂所有人都能听到,时无极再次从食物中抬眼,那道人已经不顾挽留匆匆离去了,他环顾四周,看着众人的反应,似乎他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这是受到了欺骗,所以封心锁爱了?
除了这个可能,时无极实在想不到其它合理的解释,毕竟在这个崇尚修仙的世界里,对道门中人的论断如此不屑一顾的情况还真没见过。
求知若渴的人当即端了一碟红烧肉加入隔壁桌的队伍,一番客套后开门见山:“小弟有一事不解,还请二位大哥行行好,给我答疑。”
那二人虽穿着平常,但举止随意自然且不像不似其它赶路之人大包小包地提着,即使不是这里的镇民也至少经常来此,知道的情况必然不会少。
长相有些粗犷的魁梧汉子不疑有他,年轻人谦卑的姿态和一碟红烧肉的情义让他好感顿生,当下豪爽道:“兄弟请说,上到镇子的历史大事,下到哪家姑娘还没许人家,只要我祝二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小兄弟是要问刚刚的事情吧?”不同于朋友的大大咧咧,这个看起来不怎么好说话的人心思细腻得一刀见血。
经过提醒,又看时无极没有反驳的意思,自称祝二的人才恍然大悟,随即抢过话头:“这事儿啊,说起来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时无极会意,贴心地给说书大师续好茶,正襟危坐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祝二顺势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清了清声音:“事情还要从两个多月前说起……”
——
月上中天,城中的烟火气息尽被夜色掩藏,春日无露华,清冷的月辉却将抚过的每一寸土地都映得透亮。
大街上是不同于白日的清冷,偌大的街道此时空无一人,街道旁家家户户都已熄灯入眠,只有深巷中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叫声,昭示着还有夜游者的存在。
点着淡淡熏香的客栈厢房里突然多出了第二个人的呼吸,而门窗却毫无破坏的痕迹,若是让人看到定然会对此又惊又奇。
当然,事实是黑灯瞎火的几乎没人能看到他,而他却可以轻轻松松看到周围的一切。
时无极把手里给人打包的荷叶鸡随手放在桌上,又在黑暗中观察许久,直到完全确定唯一有可能发现他的人已经熟睡,这才小心翼翼地朝床边走去。
甫一坐下,原本心虚的人立马变了脸色,不可名状的愠色爬上他在夜色中看不真切的面容。
“我把大部分盘缠都给你这个小崽子了,怎么就不知道对自己好一点?!”顾不得会不会把人惊醒,时无极气急败坏伸手在少年额头弹了一下,却没舍得用力。
不满的眼神迅速扫过周围,这是中等厢房,不仅空间小,床也没有想象中的柔软,这个小崽子,他现在可是有点小钱钱的人了,就算暂时买不到别墅,那也可以先试试总统套房什么感觉啊!
“真是个不省心的小崽子……”
生怕孩子吃亏的人持续性发了许久牢骚才冷静下来,视线重新聚集在楚渝身上时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是来帮小可怜解决后顾之忧的。
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来,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脑子里储存的东西——
解咒毒都是先从心脏开始,因为心脏泵血回流过程中会把下在血液里的咒毒转到全身,而其也会在日积月累之下成为咒毒毒素积累最多的地方,清除心脏内的咒毒要求以术法暂时改变某些机制,以达到净化效果。作为最重要的一个步骤,整个过程需要整整七七四十九天。
而完成这个之后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之后再花上一些时间逼出余毒即可。
按理说他大概要花上两个月的时间去完成这项大工程,但想到楚渝的情况,时无极觉得简直天助他也。
也许心情好真的会使人效率高,从开始到结束时无极大约只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把人放回去,时无极想也没想地随手拿过床头上放着的木匣,要打开的一瞬间,他感觉那熏香的味道似乎变得浓郁了起来,原先只是淡淡的没什么感觉,后来像是能追踪一样都朝他冲过来。
那香气形容不出来味道,即使是最浓郁的时候也不带丝毫的攻击性,但钻进身体里却一寸寸地瓦解着他的神经,势如破竹。
失去意识的一瞬间,他好像产生了错觉,他看到了少年黑暗里亮的吓人的眼睛……
——
时无极没有产生幻觉,楚渝确实在看着他,楚渝翻身坐起,眼神闪过远处即将燃尽的熏香,随即意味不明地看着倒在他腿上的人。
这是魔界的迷魂香,对常人不起作用,但一旦香气范围内有人动用内力,那么这种香就会和内力产生作用,变成迷药,效果根据所使内力的差异而有不同。
楚渝原本还苦恼着要怎么引得这人动用术法呢,没想到居然这么没防备……
他向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那天救人本不是他原意,只是凑巧时无极倒下的地方离父母的墓地实在太近。既然决定了要离开,那自然要维持最后一点好印象,总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总教导要向善的孩子,竟然是这么冷血的一个人。
他花了这么多年谋划,所有的一切都只差临门一脚,却不想自己带回来个变数。
虽然自己因为他拿回了魔核还安全地离开了魔界,但也是因为他,自己最重要的目标没有实现——绾湫还没有死。
这让他怎么能甘心!
于是他在时无极询问意见的时候毫不犹豫要自己走,他必须要回去报仇,没有谁能够做到和仇人活在同一个世界里。
这人在离开的时候给了他一些盘缠让他好好生活,自己敷衍应付一番后才愿意离开,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他竟然毫无预兆地问起了这个也许以后都不会再见的人的名字。
但很快他发现这个叫时无极的人在后头偷偷跟着他,也许时无极自以为自己足够小心,但楚渝是经过了十几年极端生活的,观察力差一点他都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他脚步一转带着人进了附近的镇子,正想趁着夜市热闹没人注意的时候甩了这个尾巴,却没料到自己失算了。
——这个奇怪的镇子上的人一到入夜时分就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一般,商量好了似的全都一溜烟地停下手里的事情,回到家里关门闭户。
无法趁夜离开,外边还跟着一个不知道什么目的的人,他当然不可能入睡,只能做好各种准备,果然啊,人就来了……
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笑,楚渝缓缓地捞起那个滚落一旁的木匣,他柔和道:“原来,你也是为了我的魔核而来……”
话音未落,另一只手同时卡上了时无极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