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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李珠慧篇(上) 妇女拐卖 ...


  •   我徐徐睁开眼睛,房间里没有灯、昏暗一片;我转过头,借着淡淡的月光,我看到他就坐在我身旁抽烟。

      那个矮小、面黄肌瘦、对我却特别有力气的丑陋男人,自诩是我的丈夫、却实则花了两百块从人贩子手里非法购买我的人。

      何远也侧首,我们在黑暗里对视了好一会;一口突如其来的唾沫就从他嘴里吐出,落在我脸上。

      “妈的成天一副苦瓜脸,把老子的财神爷都吓跑了,打个牌手气好不顺!”

      他破口大骂着,就突然过来、扒拉我身子;我当然要抬手反抗他、不管吃了多少次狠厉的教训,我绝不屈服于他!

      可何远就跟个疯子似的,不,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你越是反抗、他越来劲儿,他喜欢跟你对打。

      前提是对象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体力和心狠手辣上他绝对占上风。

      争执间他渐渐觉得不耐烦,径直扯过一旁兔子棚上的木头,恶狠狠朝我脑袋敲过来。

      登时我头晕眼花、脑袋黏糊糊,周身还软软、使不了一点气力去挣扎了。

      “这下打老实了哇,死母狗!”

      我听见上方男人得逞的笑,恨不得刚才那一棍子就把我敲晕、敲死过去,这样清醒着,我浑身上下、里里外外的痛觉都分明而剧烈。

      我又哭了:我好想逃出去,这样的日子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爸爸妈妈求求你们快点来救我。

      隔天天还没亮,何远就骂骂咧咧起来,把我手绑得严严实实。

      “死婆娘,娶了你麻烦真多!”

      而我在心里恨恨地想,何远、我根本没有嫁给你,我也一辈子、不论有多少辈子,我都不情愿、不会嫁给你!

      何远把我带去他妹妹家时,他妹妹一脸的不高兴、跟见了鬼似的:“哥,你好歹给她穿件衣裳、裹点东西,你们这样像啥子样子嘛!”

      是,我光着身子呢,何远没给我穿衣裳、也没衣裳可以给我穿的;他妹妹赶紧去卧室找了一套衣服,丢给我。

      都大冬天了,我肯定求之不得穿好;我可不会感激她,因为她男人全程就直勾勾看我呢,何远他妹明面上不好说、可明着暗着剜我好几眼,恨不能把我肉片来吃了。

      我就被他们绑在脏乱不堪的猪圈里,腿边到处是猪、拱来拱去的,但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何远回去了,何远他妹妹要去地里干活;有我这颗不定时炸弹,留那个好吃懒做、又好色成性的老公在家,是肯定不可能的,所以家里头,就剩我一个人了。

      翘首观望了半小时,确定形势后、我终于准备逃脱。

      我现在多么感激庆幸,大学里警校毕业的安全教授有教我们自我解绑的方法;不过何远心眼可紧,一向绑得我太严实,我足足解了个把小时才从一堆粗麻绳里钻出来。

      我摸索着往后山上跑去,泥泞的山坡让我不时打滑摔倒、锋利的竹枝刺破我的脚底板。

      精疲力竭之际、却屋漏偏逢连夜雨,遇上鬼打墙;我走了好几趟了,却总是遇见这片混浊而深不见底的湖、围着它打好几道圈了。

      “疯婆娘,你能耐啊,跑出来啦!”

      湖对面的人追出来,是何远他们。

      “大哥,不要等她再跑啦,我们分两拨、包抄她!”

      我刚想逃,两边路都被堵死;我看到,何远他妹夫跑得离我越来越近、笑得很欢。

      我在心里纳罕:帮人犯法,很开心很满足吗?也许,他只以为,是给家里头做成一件大好事了、大有成就着呢。

      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

      我看着面前深幽无比、令人恶寒的湖,咬咬牙,跳了进去。

      好冷啊,但终于解脱了;终于不用再被恶人侵犯、不用再挨打,只是见不到爸爸妈妈;不过没关系,一切都结束了。

      但造化弄人得,我再一次醒来、在何远冷冰冰、空无一物的木板床上;我还得了很严重的风寒。

      何远没找医生给我治,一是他害怕医生暴露,二是他没钱、也不舍得给我花钱找医生。

      照他一直跟我说的,“贱婆娘,你本来就没得身份证,就是不存在啦,你一死、老子把你一埋,就都一了百了啦!”

      这也是他一直肆无忌惮、往死里打我的原因。

      我一天到晚头晕目眩,还咳个不停、嗓子眼心口都辣乎乎疼得不行。

      何远一见我痛得死去活来,他就笑啊、得意洋洋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花了两百块钱买你,你没钱还我,又不跟我过,天老爷都要收拾你,这是你的报应!”

      我被他颠倒黑白得,气不打一处来:“你自己心知肚明,别说天老爷不依你,就是最基本的法律,也不依你;你违法犯罪,晓得不!”

      我吼他,吼得他气急败坏,他又来打我。

      我这会子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他怎么折腾我,我都反抗不了;我只能哭啊:实在受不住啊受不住,怎么还死不了了!

      老天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我坚强、苟延残喘、跟个畜牲似的做小伏低地活嘛!

      但眼看着我身子又回春一般自己好回来,我渐渐又有活的念想:我好想见到自己的家人。

      我变聪明了,被何远打聪明的;我开始学会顺从讨好何远,并照顾服侍他,虽然他很多时候还是对我非打即骂、大呼小叫的,但是比之前好太多太多了,他也渐渐地放松警惕。

      跟何远过了近一年,我终于可以出去干点农活了。

      何远很喜欢打牌,连政府拨给他的资助、也大半被他用到牌桌上,有三两回简直一个大白天都没回家。

      我筹划了好久,终于瞅着他打牌的间隙,逃去后山林;这回运气很好,我一路上遇见好几个山民,问着路终于走到大路上。

      有到镇上的面包车经过,司机问我有没有钱,我踌躇再三、见他要关车门,赶紧解开衣服纽扣,果然得以上了车。

      路上,我还把我的事跟他说,告诉他:“我真的真的很想回家。”

      司机一个大男人的哭了,还给了我一点钱,同情地说:“你早该说的,苦命女人,我就不那样对你了。”

      我笑笑、摇头,心里很清楚,他不会。

      我终于到镇上,司机告诉我这边可没有公安局,我心如死灰、听他劝告、战战兢兢跑进车站。

      人很多,我举步维艰、努力给售票员递着手里的钱,却徒然被人扯出去。

      何远他女婿人高马大地、瞬间死死制住我的周身,他妹妹伸了手、一点不忌讳地可劲儿捂我的口鼻。

      人面兽心的何远则觍着脸对着好奇的人们笑:“我婆娘是疯的,屋头娃儿不管就跑过来,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找到她了,让你们看笑话了哈!”

      我好不容易挣开女人的手,吼:“我不是精神病,我……”就又被死命捂上。

      那群看热闹的人就笑:“精神病都说自己不是精神病,哈哈哈!”

      一群人哄然大笑,我却哭得很凶。

      我突然想起鲁迅说的,人类的悲观并不相通;为什么我这么可怜、一点错都没有、还迫切需要他们施以援手,他们却只是站在一旁干看着、还当看笑话似的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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