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绮梦 ...
-
室内开着壁灯,温暖的壁炉模拟着木材燃烧的兹兹声,小木堆上灯光效果做出的火焰在跳动,篱笆窝在植物充沛的阳光房的单人沙发上,欣赏着玻璃窗外飘落的雪花。
蒋辞为不喜欢覆盖着厚厚一层积雪的感官,雪接触肌肤的触感也会让他感觉不舒服。这些篱笆是从他妈妈那得知的,蒋辞为经历雪崩后,冬天大多回老宅住,有积雪的天气不怎么出门,老宅下雪天气从来都是及时除雪,全部扫除的干干净净。
篱笆想起他们在一起不久后下雪的天气,出门逛超市,篱笆见到路边植物上厚厚的积雪,她捏了个小雪人想放在他手心。他伸出手犹豫着张开,眼神没有离开过雪人,身体僵硬见它落在自己的手心,接触后透过手套冰凉的触感传递到大脑的一瞬间,短暂的抽回手,雪人掉在地上重新融入地表。篱笆眼睛笑成月牙问他“是不是好冰”。篱笆不喜欢戴手套不喜欢穿袜子,多冷都是,他看她玩雪冻的通红的手指说“回去吧”。
篱笆捏了个更加结实的雪人捧在手心问他“这个带回去放在阳台好吗。”
“恩”蒋辞为快速点头不再看她手里的雪人,俯身将她蹲下玩雪衣服上带起的残雪拍掉,牵着她的手回家了。
后来篱笆才知道原来他身体的僵硬和下意识的躲避都是本能的生理反应。
今天他们都在酒店呆着没有出门,白天蒋辞为在酒店视查时,篱笆就在房间等他工作完回来。
等他回来换上居家的衣服,两人一人占据一方窝在分布在阳光房的单人沙发和贵妃躺椅上,蒋辞为起身去冲咖啡,手机屏幕保持着长亮的界面在桌面上,篱笆从木质桌面的琉璃果盘里拿樱桃,扫视而过见他微信置顶的是自己的头像备注是两颗黄色星星的图标。
将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取下,她的戒指内环除了属于他名字的首拼字母还绘制着简笔画一笔画成的五角星。也是星星啊。
蒋辞为端着马克杯向她走来,篱笆双手接过跪座在单人沙发里捧着马克杯尝了一口,不甘愿说“你冲咖啡的水平下降的蛮快的”一口下去浓烈的奶味,卡布奇诺和拿铁都算不上,估计里面咖啡的比例都占不到一成,篱笆将杯子重新放置在桌面,反正她不喝要喝蒋辞为自己喝。
“乖,晚上喝多了咖啡,睡不着”
“我选择热牛奶”篱笆看着他讨好的笑。蒋辞为将放置在两人面前的杯子掉换位置。
篱笆坦白自己刚不小心看到他手机了,问他对自己的备注有什么意义吗。
“星星?”
“嗯”
“没有指南针,野外生存星星可以指明方向,你也是一颗星”蒋辞为手指向上指着天空回答她眼神真挚。篱笆大致可以联想到,作为雪崩受灾者星星对于他的涵义。可以没有太阳可以没有月亮但是不能没有星星。篱笆不知道的是对于蒋辞为来说她是一颗永远不会坠落的星星。
伴随着轰鸣的声音,积雪从无名的塔峰顺势而下将他卷至山下两百米处,翻滚着,唯一的念头是不能被雪埋了。如果被雪掩埋,生还的机率会急剧降低。脑袋受到巨大冲击,等他意识再次恢复时,身体被埋在崩落的雪堆里无法动弹,呼吸困难。雪此刻硬的像混凝土,不知道埋在多深的位置,蒋辞为开始呼救。再次失去意识之前,听见有人叫自己的中文名字,“蒋辞为......好奇怪的名字啊”。泪水混着血水流下,蒋辞为开始继续呼救,被人从雪里挖出来抬上担架短短十分钟。躺在担架上意识模糊的他,见到高中穿着制服的篱笆站在自己前方看着自己,随着眼皮阖上画面越来越小她快消失不见。他忍疼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清醒过来时看见自己头顶上方无比清晰那颗星星,笑了。
篱笆伸手去牵他的手,问“戒指上这颗星星也是这个意思吗”
蒋辞为拍拍自己的腿示意她坐上去。
篱笆踩在贵妃踏的这头走到坐在那头的他腿上坐下。示意自己准备好了让他继续讲。
“觉得眼熟吗”
篱笆正对着坐他跨坐在他腿上,从他手上取下他的戒指。他的戒指比自己的宽一些,刻着自己名字首拼字母旁的星星图案比自己的大半个号。篱笆看着越看越觉得无比熟悉,看着像自己高一时签名的习惯,他们那时候流行签花签,她会在旁边加一颗星星。
不可置信抬头问他“蒋辞为,我们高中见过吗”
蒋辞为看着她不说话“我高中见过你”
“啊......什么时候”篱笆张大眼睛惊讶望着他,左手拇指掰着犬牙皱着眉头回想她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蒋辞为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提示她帮助她回忆“高一的时候,世坤开学典礼、礼堂排音乐剧——胡桃夹子”
因为国际航班的原因,篱笆高一开学推迟了几天去报名,开学好几天后篱笆穿着世坤发放的制服,单独在教务处办理了入学。教务处的老师说他们班主任请假了,星期二的下午学校活动课比较多,助教带她去教学楼的教室,找到位置放好教材,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室,干脆让她明天早上再到班上上课。
走在林荫道,篱笆一路走去碰到的全是去教学楼上课的学生,只有她反方向准备出校门回家。
“听说这几天为了筹备开学典礼,有学生在学校礼堂排练节目。”
“我们班选去表演的说那里面又闷又热的”
“你看,天是不是快下雨了”
“走快点,快要上课了”
初秋的天气说下雨就开始下雨,离校门还有段距离,下面是长长的阶梯和喷泉广场没有任何遮挡。
暴雨袭来,篱笆看着旁边圆弧形的白色建筑,借着树木的遮挡,脚踩着松软的沙土,抱头冲到小礼堂去了,站在礼堂的屋檐下,这应该是一处侧门,圆弧形的屋檐太短,暴雨下个没停,风刮过雨水不时会溅到篱笆的大腿。眼见着裙子被淋湿了大半,篱笆看着虚掩的门推开走了进去。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又闷又热的礼堂。
蒋辞为被老师邀请加入学校交响乐团并且想他在这次活动中表演一段钢琴独奏。不想被他拒绝了。
老师又不死心的想他在刚刚舞台上排练的音乐剧胡桃夹子里弹钢琴,编了个理由说有事找他将他骗了过来。
又闷又热的礼堂蒋辞为找到老师,被告知在排练节目让他找地方坐着等会,实则希望他看了节目后有所触动能够答应演出。
蒋辞为拾阶往左后方走去,走到侧门的位置,打开了常年关闭的门虚掩着换气。坐在靠门口的位置从上往下数的第八排,看台上排练节目。
篱笆推门进来的时候,外面的日光照耀进来,逆光中蒋辞为回过身抬头看见了篱笆,随着门重新关上,只有篱笆头顶中性光源的小灯亮着,篱笆也注意到旁边角落的他,两人四目相对。蒋辞为转过身不再看她。等雨小了篱笆自觉开门离开了。
额前的发贴着脸颊,雨水打湿,外套手臂处的暗色,制服裙子下摆贴着雪白的大腿,湿漉漉的眼神,蒋辞为口干舌燥的醒来。梦里女生眼神变味了不再清冷,像林间的小鹿眼神湿漉漉看着他,激起他征服的欲望。
白天女生带给他的视觉冲击过大,晚上他做了个桃色的梦,慢慢的开始一发不可收拾,或真实或抽象全与她有关。蒋辞为手握拳无力垂下,抬手将手臂放在额头上,自己明明再也没有见过她,偏偏总能梦到。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再次见面,是高一下学期。艺教三楼教室的签字板前面。篱笆和班上两位同学今天一起值日,负责打扫艺教其中一间音乐教室的卫生,因为音乐教室的器材比较贵重,学校要求实际值日的同学在活动签字板上签字,培养他们的责任心,实则也没人监管。其他两个同学去扔垃圾去了,篱笆穿着短袖白衬衫和制服裙,过膝袜小皮鞋站在签字板前面垫脚签名,自顾自的说“蒋辞为......好奇怪的名字啊,高一(一班),我的名字如果算全校第一奇怪,他的可以说是第二奇怪了”
蒋辞为从旁边的音乐教室出来准备锁门,听见有人在念自己的名字说好奇怪,回头看见女生垫脚在卫生记录签字板上认真签名。
等她提着清洁工具从旁边的楼梯下楼后,蒋辞为走上前,看着签名板上她的花签可以勉强看出是‘离巴’两个字旁边还有个俏皮的星星图案,班级那一栏则空着没有写,班主任‘李锦桃’。
蒋辞为把这张纸扯下来放在口袋里,把前面十几个人的签名模仿了一遍重新写了一张一模一样的。再然后就再也没有在学校碰到过,就算蒋辞为有意留意,再也没见过她。
他也是从那个瞬间起不压抑自己内心对篱笆的喜欢。想了解她,每个重要的瞬间都很想见她,想她在自己身边,和她分享。所以高三知道她在一中后,蒋辞为偷偷坐在车里远远的看过她......。
她说怎么后面打扫完有学生会的来抽查问那天是不是她打扫的音乐教室的卫生呢,原来是蒋辞为把签名记录撕了,她之前一直以为这些都没人监管的,篱笆好奇问他“你没有被摄像头拍到吗”
蒋辞为摇头“那里摄像头常年时好时坏。”
“那是怎么发现的”
“没有撕干净,有撕过的痕迹”
“哈哈哈哈”篱笆看着他笑
篱笆看着他心想他高中喜欢的女孩原来就是我吗,十年、十二年,怀抱着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心喜欢我那么久吗。篱笆抱紧他,很庆幸自己来了。明知故问的问他“你高中喜欢的那个女生是谁?”
蒋辞为无奈笑,用手指弹了一下她额头“你说呢?”
“有没有可能是莉莉、莱西、达令、哈尼”篱笆撒娇一字一句扭捏道“还有星星?”“谢谢你喜欢我那么久”
“不客气”蒋辞为学着她的语气“哈尼”
“你叫我的名字:‘蒋辞为’,说好奇怪的名字啊。”蒋辞为看着她笑。
“我明明也说我自己的名字奇怪了”篱笆直起身反驳他。
“记起来了?”蒋辞为目光宠溺看着她,当时见是她在念自己的名字的时,蒋辞为内心抑制不住的喜悦。现在回想还可以记起当时的心情。
“嗯”篱笆不情愿点头,模模糊糊是记得自己和妈妈说过谁的名字在学校排奇怪程度和自己差不多来着,原话已经忘记了但是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辞为、辞为,听起来像刺猬’,篱笆当时是这么和妈妈吐槽的。
“原来我们这么早就见过了”
“嗯”蒋辞为捧着她的脸,轻啄她的唇。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起听火焰燃烧的声音。窗外的雪还在下,阳光房顶上已经有薄薄的一层薄雪覆盖,篱笆怕他难受提议说换个地方躺着。蒋辞为抱着她躺在贵妃椅上说“没关系,有星星在。”
她生病消失的那几年,蒋辞为一直后悔没有在她身边。他们没再见面的那些年里,他已经习惯不去想她,只是没有停止喜欢她。
去年一次偶然他们在电梯碰到,圣诞节的时候蒋辞为应酬到很晚,天气提示说会有降雪,他本来应该开车回老宅的,也不管不顾的去了公寓,想说就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好。果然又碰见篱笆了。她穿着绿色的裙子从商务车上下来,蒋辞为缓步等她。她在大厅被易白川叫住。蒋辞为站在电梯前迟迟没有进入,透过落地玻璃幕墙,看着她的身影想为什么不可以是他呢。
第一次送她回家的跨年夜,篱笆第一次走向他。在电梯里篱笆的手和他的紧扣在一起,他就想再也不会放开了。
昨天晚上,他看完视频内容后在这里等她的电话,手机拿起又放下,怕她不来电话,也怕她来电话。想着如果她不知情呢,自己要回去找她。
所以当她千里迢迢来到自己身边,让他知道被爱会让人身心愉锐,像下午三、四点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所以当她问起星星时,他想将这份心情传递给她——他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