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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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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白醒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九点多钟,楚不言熬好的软米粥已经温凉了,和苏陌白吃完了早饭,楚不言这才被苏陌白哄去了训练场。
苏陌白等了半个小时,等到薛凉发消息告诉他楚不言已经到了才换了衣服出门。
因为不想别人知道,苏陌白自己开车去了霍慎家的私人医院。
医院门口,霍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苏陌白挑了下眉,“苏大少爷可算是来了啊。”
苏陌白浅浅一笑,“久等了。”
霍慎把苏陌白带去检查,在内科做了个全面检查。
一个个项目做下来,已经是过了十二点了,霍慎把苏陌白领进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下。
霍慎给苏陌白倒了杯温水,“要等检查结果出来吗?”
苏陌白微微点头,“等会儿吧,阿慎应该不会让我等太久吧。”
霍慎嗤笑一声,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行,现在是十二点二十,一点的时候差不多就能出结果了。”
苏陌白喝了两口水,在椅把上撑着头看向霍慎,“听说姜家也在关注那个项目,阿慎有没有把握?”
霍慎想了想,“姜家?哪个姜家?哦,想起来了。”
霍慎看了眼苏陌白的表情,“怎么?姜家又是怎么惹你了?”
苏陌白笑了笑,“姜家那个独苗子,在竞赛上质疑瑾瑾作了弊。”
霍慎轻笑一声,“行,我知道了,这个项目我霍家一定拿下。”
苏陌白笑着偏头看向窗外,没扎好的头发散了一缕落下来,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苏陌白出了会儿神,再回神时是被一阵敲门声唤回神的,他淡淡的掀起眼帘看过去。
门口的人被霍慎的身影遮住了大半,隐约能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黑色的T恤,外边套着白大褂,白大褂卷起一截,露出白皙的手腕,声音冷淡,透着一股熟悉感。
门口那人露出一只眼睛,低着眉眼淡淡的扫过苏陌白,然后收回了视线。
苏陌白难得的看出了神,他恍惚想起,好像很久以前,也有那么一个人是这样低眉看着他。
恍惚间,办公室的门被关上,苏陌白的视线在关着的门上停留了两秒才慢吞吞的收回视线。
霍慎拿着一叠检查结果坐回办公桌后,一一查看检查表的结果,越看神色越凝重。
最后,霍慎捏着一张检查结果猛的抬头看向对面的苏陌白,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发白。
苏陌白轻轻笑了笑,“怎么了?”
霍慎深吸一口气,把检查结果放到桌上站起身,“肯定是检查结果出错了,我们再去检查一遍……”
霍慎拉住苏陌白的手腕就要往外走,没拉动,苏陌白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底透着几分笑意。
苏陌白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另一只手拿起已经被霍慎捏得有些皱了的检查结果,还十分悠闲的将双腿交叠在一起,“阿慎的医院可从来没有检查结果出错的时候,我看看,能有多大的问题?”
霍慎想摁住苏陌白的检查结果,“肯定是出错了,白哥别看了……”
苏陌白错过霍慎伸来的手,低头看检查结果,略过前边一大串的专业数词,看到最后一行加深的黑字,顿了一下,然后抬头朝霍慎笑了笑,“没多大事,先坐吧。”
霍慎在苏陌白对面坐下来,眉宇间全是担忧,“白哥,你这……”
苏陌白把检查结果叠起来,看了一眼揣进兜里,“没什么的,只不过是以前受过内伤,用你们的话来说,应该是引起了并发症而已。”
霍慎顿了一下,眉头紧皱,“那得是多重的内伤?怎么会这么久了才出现并发症?”
苏陌白低头笑了笑,“多重的内伤么?大概是……吐血吐出内脏渣吧,至于为什么这么久才出现并发症,修道的人会有一颗内丹,我前段时间把内丹取出来给不言疗伤了。”
霍慎有些急了,“不是,白哥,你自己的伤都这么重了,你还把内丹给别人用?”
苏陌白看着霍慎一副焦急的模样不由得发笑,“我都没急,你急什么?”
苏陌白的声音温和,不急不缓,“不言不是别人,我从很早就喜欢他了,把内丹给喜欢的人,有什么问题么?”
霍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喜欢抵什么用?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指不定还能活几天的!”
苏陌白垂下眼帘,低头喝了口已经凉透了的水,“我活得够久了,已经有些腻了,我能活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我在乎的人能够平安无恙。”
霍慎啐了一口,“呸呸呸,别人怎么说无所谓,你可不能说这种话,白哥,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你也要想想小轩他们,想想顾随他们,你要是死了,他们怎么办?”
霍慎语重心长的,像个操心的老父亲,“顾随他们把你当命,看得比自己都重要,还有你喜欢的那个人,你觉得你要是死了,那他们还会独活吗?”
苏陌白低低的笑出声来,“不过二十来岁的小孩儿,怎么操心得这般厉害?”
苏陌白看着霍慎的脸色,微微敛了笑意,“那我便听阿慎的劝吧。”
霍慎松了口气,“哎,这就对了嘛,回去要好好休息,顾好自己的身体,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适合纵欲,我会多去苏家监督你的。”
苏陌白笑着应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方才来送结果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霍慎挑了下眉,“那是新转来的内科医生,叫沈淮,怎么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苏陌白的心好似空了一拍,他抿唇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熟悉罢了。”
沈淮,果然是他,没看错……
苏陌白站起身来,“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
霍慎的办公室是单独带了一个卫生间的,他给苏陌白做了个随意的手势,“你用吧。”
苏陌白朝霍慎歉意颔首,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水龙头的哗哗声隐盖了苏陌白吐出胃里酸水的声音。
苏陌白胃里没东西,只吐了些酸水出来,他漱了口,冲了把脸,抬起压制不住的猩红眼眸,冷冷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青年脸色难看,眼尾因为刚吐过有些泛红,一只瘦得有些纤细的手覆盖在镜面上,遮住了镜中青年猩红的眼眸。
苏陌白缓了一会儿,才重新用黑色隐藏起眼眸原本的颜色,像曾经练过千百遍的样子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关了水龙头出了卫生间。
霍慎已经脱了白大褂,正往身上套外套,“出来了?回去吗?我送你回去。”
霍慎动作顿了一下,“白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苏陌白笑了笑,“有么?我有事去趟公司,就不劳烦你了。”
霍慎应了一声,把手机揣上,“行,那我把你送到门口吧。”
出了办公室,路过内科的时候,苏陌白看到了藏在记忆深处里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没看见脸,只看见了修长挺拔的套着白大褂的背影。
苏陌白只是多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走了,丝毫没察觉到那个背影转过身来,直定定的看着他离去的身影。
霍慎把苏陌白送到医院门口,在门口跟苏陌白分开。
说着有事要去公司一趟的苏陌白正开着车在回家的路上,想起一些事情难以平静,便就近找了个地方停了车。
苏陌白从车里摸出一盒烟,倚靠着车门点上一根,他吐出一口烟来,看着渐渐散去的烟雾,思绪也跟着飘散了。
苏陌白和沈淮很久以前就认识了,那是苏陌白被称为清心道尊之后认识的第一个人。
也是苏陌白被逐出正道后,第一个找上门来的人。
那天细雨绵绵,沈淮撑着一柄油纸伞来到青云崖,他身上穿的是和苏陌白第一次见面时的青色长袍,就那么站在不远处看着苏陌白。
苏陌白当时做了什么呢?他想起来了,他当时勾着一抹浅笑,问沈淮来干什么。
沈淮抿了下唇,眼神淡淡的,穿过绵绵细雨落到苏陌白身上,“为何离了正道?”
苏陌白轻轻笑了笑,低哑的笑声夹杂着雨声落进沈淮的耳中,“为何?因为正道屠了三百二十七口人的村子,你知道那是收留了我一段时日的村子。”
沈淮微微皱眉,“此事是正道的不对,但你也不至于因此堕魔,入了魔,便是与正道再无缘分了。”
苏陌白依旧笑着,只是语气冷了下来,“不至于?那你告诉我,吉妙村的人犯了多大的罪,至于让正道屠村?上至八十岁的阿婆,下至尚在襁褓中的幼子,无一活口,你现在告诉我不至于?”
苏陌白嗤笑一声,“既然你觉得不至于,那我们便没什么好说的了,从今往后,你我不再来往,不论我苏陌白是死是活,都与你沈淮再不相关,你我再无瓜葛。”
那天青云崖封了山,无人进出,苏陌白的心乱了,青云崖一连下了半个月的大雨。
后来苏陌白再见到沈淮是在正道围剿苏陌白的时候,沈淮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不帮正道也不帮苏陌白,只是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
直到苏陌白被伤成重伤,沈淮都没有动过一下,如果不是楚不言和薛凉事情顺利提前回到青云崖,带人杀出一条血路,苏陌白就会死在青云崖,死在沈淮的面前。
苏陌白的指尖被燃尽的烟头烫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将烟头熄灭了,苏陌白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那些记忆都吐出来一般。
苏陌白上了车,压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把车开回了苏家。
苏陌白到苏家的时候,楚不言已经回来了,察觉到苏陌白的状态不太对,楚不言把苏陌白拉进卧室里,小心翼翼的问他怎么了。
楚不言有些不安,小心翼翼的问苏陌白,“陌白的状态不太对劲,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苏陌白抱住楚不言,鼻息间都是楚不言身上的味道,一颗心才渐渐安定下来,他嗓音有些哑,“我看到沈淮了。”
楚不言是知道苏陌白和沈淮之间的事情的,他们之间过往的恩恩怨怨都很清楚。
楚不言的身子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不怕,我在。”
苏陌白轻轻应了一声,“我看到他的时候,突然就很想你。”
楚不言顺了顺苏陌白的毛,“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苏陌白哑着声笑了笑,“我知道的,不言。”
楚不言见苏陌白的状态恢复了才出声问他:“你去哪儿了?”
苏陌白弯下眸子,唇边浅浅笑意,“去了趟阿慎的私人医院。”
楚不言握住苏陌白的手,“怎么了?怎么去医院?不是前两天才检查了没事吗?”
苏陌白轻轻笑了笑,“没什么事,只是阿慎有事寻我,就去了那里。”
楚不言没有疑心,听闻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是什么事要去医院说。
两人用过晚饭后简单洗漱了一番,坐在阳台上看月亮和星星。
苏陌白喝着楚不言倒的温水,“不言,你的伤怎么样了?可好些了?”
楚不言微微点头,“有了陌白的内丹,我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了,你如今身子骨弱,我把内丹还给你吧。”
苏陌白轻轻笑着应了一声,起身坐进楚不言的怀里去吻他的唇,一颗白色的内丹从两人唇间融进苏陌白的身体里。
内丹归体,苏陌白原本过分白的脸色也好些了,不再是像病秧子的苍白,面色也慢慢透出来一点健康的红润。
苏陌白能够察觉到体内因为内伤而引发的并发症不那么严重了,甚至在内丹的滋养下渐渐被压制了回去。
楚不言把苏陌白抱起来,放到床上,“不早了,歇息吧。”
苏陌白握住楚不言的手,“我在阿慎的私人医院里见到的沈淮,想起一些往事,今夜怕是睡不安稳。”
楚不言关了灯,把苏陌白拥进怀里,“我陪着你,无妨的。”
苏陌白在黑暗中轻轻笑了笑,阖上眼在楚不言怀里睡了过去。
不出所料,苏陌白果真没睡得安稳,半夜做了个梦,大汗淋漓的被楚不言叫醒了。
楚不言开了床头的暖光灯,正一眼担忧的看着苏陌白,见苏陌白醒了才松了口气,把温水递到他嘴边喂他喝了两口。
苏陌白掩唇轻声咳了咳,“我没事,只是梦到以前的事了。”
楚不言安抚了苏陌白一会儿,替苏陌白擦了擦汗,“都过去了,别再想了,我在,要沐浴了再睡吗?”
苏陌白应了一声,“好,我想先歇一下。”
楚不言点了下头,“那我先去放水。”
苏陌白冲了澡,换了身睡衣才在楚不言的安抚下渐渐睡去,楚不言没急着睡,把苏陌白换下来的睡衣洗干净晾起来,在床头柜倒上一杯热水,以免苏陌白中途醒了要喝水。
做完一切,楚不言才关了床头的暖光灯,把苏陌白拥进怀里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