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勿念兮》橙熟的柚稚

2、空悲欢

　　“Boss,醒醒，醒醒！Boss!Boss？”身穿黑色西服的秘书心里挺纳闷的，自家Boss明明是个工作狂，居然还会在工作时间睡觉，挺稀奇的，虽然心疼Boss，但这个电话真的很急很重要！所以，对不住了！
　　吴亦被叫醒后还有点迷糊，这是……办公室，啊，对，我的办公室，秘书说什么，电话？李董？对了！最近自己一直忙的那个项目，电话！
　　“喂，李董……嗯，关于这个项目我认为……好……那就约在明天吧，上午十点，东方酒店怎么样？……好，再见。”吴亦随手将手机扔给秘书，伸手松了松有点紧的领带，“还有事吗？没事出去吧。”
　　“没事！”秘书如获大赦，麻利地出去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吴亦一个人，良久，传来一声低叹，声音轻到以为是错觉。
　　“这么多年了，还是忘不了吗？”吴亦喃喃自语。
　　距离那一天已经过了七年了，七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改变很多熟悉的事了，吴亦已经拥有自己的公司了，规模不是很大，却有很大上升空间，前景也很不错，总的来说，他实现了曾经的梦想——“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我要开一家公司，属于我的公司，我会让它一步步壮大，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公司！”现在梦想实现了，听他诉说梦想的那个人却不知道在哪……
　　“最初的梦想是紧握在手上……”
　　“喂，爸爸！我和妈妈在楼下，我们来接你回家啦！快出来呀！……念念，爸爸在忙呢，我们不要打扰他好吗？……可是，我都放学了，爸爸也该下班了吧？……念念乖，听话，妈妈和你去那边的咖啡厅吃冰淇凌好吗？……不要，我要找爸爸……”电话那头自称为“妈妈”的女人可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念念乖，爸爸这就下去。”吴亦笑着对电话那头的女儿说。
　　“好！爸爸你快点哦！拜拜！”
　　“嗯，拜拜！”吴亦挂了电话，收拾好东西，乘电梯去楼下。
　　“呦，这么快就要走了，真难得啊！”曾经的舍友现在的秘书下属笑着说，谁能想到那个喜欢小女孩喜欢的萌物的舍友变成身穿西装，浑身散发荷尔蒙气息的成熟男人，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事啊……
　　“嗯，念念来接我了，先走了。”
　　“嗯嗯，快走吧，别让小家伙等急了。”
　　吴亦点头离开，没有看到身后的男人叹了口气，“还是忘不掉那个人吗？”他大概再也忘不了吴亦那晚失魂落魄的回到宿舍，一言不发，问他什么都不说话，就那么坐了一整晚，双眼无神，整个人就像生了一场大病，没有生气一样，可把他吓坏了，自从那天之后，这个人就再也没有笑过了，也不再跟自己毒舌了，就是在吴亦自己的婚礼上也没有笑容，好似新郎不是他一样，这样的吴亦让人觉得欠揍！更多的是心疼……直到那个小婴儿出现后，他才觉得吴亦还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整天只知道工作的机器。“哎，工作工作！上边的人走了，下边的人还得继续干活嘞。”
　　走到楼下，一眼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曾几何时，吴亦多少次梦想过这个场景，他有一家公司，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妻子和孩子偶尔会来公司接自己回家，可是，曾经梦想的对象现在又在哪呢？
　　“念念，慢点跑！”
　　面前用小短腿跑过来的小女孩是吴亦的女儿，吴亦给她取名吴念，勿念，不再想念……
　　后面那个让吴念慢点跑的女人是吴亦的妻子，吴亦不爱她，她知道，但她还是跟吴亦结婚了，在吴亦埋身于文件堆里时，她会照顾好吴亦的父母，在吴亦应酬完深夜回家时，她会坐在沙发上等他，为他做醒酒汤和夜宵，吴亦不爱她，她知道，但她爱吴亦……吴亦知道……
　　妻子和女儿在远处向吴亦招手。
　　吴亦的右手无意识的摸索安静待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一个有点破旧的、跟吴亦的西装一点都不搭配的戒指。低头看了这个戒指一会，又想到了那天，本来要把另一个戒指给它既定的主人戴上的，只不过啊……终将是要摘下来的。吴亦把它摘下来了，心里空空的，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吴亦仿佛看到宇兮站在我的面前微笑。
　　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吴亦随手扔掉戒指，跟“宇兮”擦肩而过，走向等待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爸爸，我们回家吧！”吴亦笑着说“好”。
　　“我们走吧”，吴亦第一次主动牵起妻子的手，回家……吴亦感觉她仿佛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离开，只是这次自己不再留恋，空气里依稀有声释怀的呢喃“再见”……
　　吴亦走后，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捡起了吴亦扔掉的戒指。男人顺着吴亦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驱车离开了。
　　男人来到了离吴亦公司不远的一个医院，轻车熟路的走进一个高级病房，病床上的女孩身上插着各种仪器，脸色苍白的让人心疼，手上的点滴一点一点的流入女孩身体里。女孩的身旁有个身穿白色西服的男人坐着，边看她边说话，“小兮，哥哥来看你了，你什么时候睁开眼看看哥哥？哥哥很想小兮啊，想听小兮叫声‘哥哥’……”男人叫宇彬，人如其名，文质彬彬，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宇彬是老大，老二宇姗是小兮的姐姐，老四宇智是小兮的弟弟。
　　无论病床旁的宇彬怎么叫宇兮，宇兮还是那个样子，安安静静的闭眼躺在床上，如果不是心电监护仪上断断续续出现不规则曲线，会真的以为这个女孩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宇先生，那个人今天几乎都在公司办公，今天下午他的妻子和女儿来接他回家，那个人有个奇怪的动作，他把手上的戒指扔了，反而露出了一个类似解脱了的表情，让我觉得很奇怪，所以我把那个戒指带回来了。”
　　“小兮，值得吗？为了他真的值得吗？小兮，你睁开眼告诉我好不好！”宇彬握紧小兮的手，不甘心的低吼。
　　突然，心电监护仪上的不规则曲线开始大幅度增加，宇彬慌了，急忙按铃叫护士过来。
　　“怎么回事？！”声音从门口传来，却不是护士的。
　　“姗姗？小智？你们怎么来了？”
　　“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小兮怎么回事？！”宇姗气急败坏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啊！”宇彬的语气也不善。
　　“医生来了！大哥大姐让开！让医生护士过去给小兮姐看看！”宇智心急的说，如果有能力的话，估计宇智恨不得把碍事的大哥大姐踢出病房。
　　半个小时后，护士让五人进去了，兮爸兮妈得知宝贝女儿情况有变赶紧过来了，五人虽然心急，却还是放轻了步子。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兮妈心急地问道，声音还有些颤抖。
　　“病人的情况有点特殊，从专业角度分析，事实上病人这两年一直处于一种类似于假死的状态，病人的呼吸、生命特征微弱，然而脑电波却很正常，说明病人是有意识的，或者说是有深层意识的……”
　　“医生！我要听的是我女儿现在的情况，这些病因病理你能不能放到后面再说？！”兮妈忍不住打断医生。
　　作为被兮爸兮妈雇佣的私人医生，很理解他们此时的心态，“是这样的，病人脑海深处是有意识的，她能感受到外界的刺激，这次的情况是刺激过大导致的。你们谁给她刺激了？”
　　宇姗宇智同时看向他们的大哥宇彬，兮爸兮妈看到这个情况也明白了，“彬彬，你给小兮什么刺激了？！”兮妈问道。
　　宇彬先是一脸茫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脸烦躁的骂道，“该死！吴亦！”
　　“冷静点！把你做的事说出来。”兮爸冷静的对宇彬说道。
　　宇彬深吸口气，说道，“宇彬把那只戒指扔了，被我雇的人捡回来了，刚刚跟我说的时候大概被小兮听到了。”
　　“就这么个小事？小兮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宇姗疑惑的问道。
　　“戒指呢？”宇智说到点子上了。
　　“在这……”宇彬刚拿出来就被兮爸拿走了。
　　戒指在兮爸的手机翻来覆去，一枚很破旧的普通戒指，最多200块钱，“看这”，兮爸用手指着戒指内侧某一处，说道，“这里有个‘兮’字”……
　　一片静默……他们还记得
　　“宇先生，宇夫人，小兮小姐说话了！”护士激动的喊道。
　　兮爸兮妈他们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动作迅速的走到宇兮的身边，兮妈俯下身子“小兮宝贝，妈妈知道你能听见，妈妈很想你，爸爸也很想你，还有彬彬，姗姗，小智，我们都在这，你睁开眼看看我们好不好？宝贝……你说什么？”
　　宇兮的声音太低，兮妈又将耳朵靠近了些。
　　兮爸看到兮妈的脸色不太好，“小兮说什么了？”
　　兮妈脸色不佳的说，“小兮一直在说‘戒指’两个字……”
　　所有人看向兮爸，准确点说是兮爸手里的戒指。
　　兮爸将戒指给兮妈，兮妈动作轻柔的把戒指放在小兮的手上，宇兮就像有感知似的，戒指一放到手心就攥起手，紧紧的把戒指握在手心里，兮爸、兮妈、宇彬、宇姗、宇智眼睁睁的看到心心念念的宇兮露出一个笑容，眼角边出现一颗晶莹的泪珠，慢慢从眼角滑落，流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