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第七十一章 ...
-
时择半夜明月如钩,高高悬挂于空,明晃的银光下一抹黑影徘徊树前,时而站立,时而蹬下,时而闲静,夜风轻轻吹起,掀起丝线般的长发,是个女人。
重楼不用半夜功夫已弄清地形,独有此处遗留下些许淡化的魔迹,时日紧迫,不必为这靡乱纷争耽搁了。身影一闪落在村外,不料一抹金光掠过,好浓的魔气,重楼不思遐想已追了上去,将其挡在半空之中,孤月空绝万籁俱静之下,二魔凌空对立,各自手中凝聚着魔力,只待夜风拂脸而过,来者毫不客气一掌劈出,只见金光夺目而来,重楼从容挥掌,红光即刻迎上,足力相撞,震荡得夜空如电闪雷鸣闪耀半面,瞬间胜过了月色的白光。
一声霹雳惊醒睡梦中的龙葵,急急喘息的翻坐起来,才发现夜已三更,轻声叹息“楼哥还没回来。”眼角暗淡微皱,暗自责备自己太过依赖,遥遥看去明月遁空,有此月色相伴,他也算惬意,心儿欠欠躺下。
“尔等是魔?离开这里。。。”来者狂放激烈。
“哼!本座才无这份闲趣。”重楼冷冷丢下一句转身便消失。交手之后断定此魔必非所要寻找素姬琴所持者,其它因由无心去管。
轻推房门,碎步走向床边,见眼中人儿甜美的睡容怜人,还是让她多多休息,待天明再走。重楼坐在床边伸手轻抚她纯朴淡色的脸,在这僚人月色灰朦中,清清浅浅,了了寸心。
掌心紧握一团魔力,红光笼罩龙葵的身体,缓缓为她灌输,他心里很明白,这是魔域之幻城,她的凡灵,在这魔障之地撑不出两日便会烟消云散,凭着魔力可为她抵御不受魔障所浸。
啼鸣打破寂静,晨光浮划天际,绽放万丈虹光暖和着整座乡村,一束光线晃耀到龙葵惺忪睡眼,懒懒伸腰,昨夜仿似一股清泉,暖暖的围绕着身体,那般安心神怡。
“小葵”重楼迎面而来。
“楼哥,你现在才回来?”龙葵有些心疼的皱起眸子寻问。
“早已回来,见你沉沉入睡,才未打扰。”说着坐在床边。
“昨夜明明听见惊雷之声,奇怪半夜之后却睡得如此之沉,呵呵!”龙葵自顾猜冥着起床。待一翻梳理清洗后,二人才走出厅堂。
月儿早已起来做饭,见龙葵走来又是满面笑颜,“龙葵姑娘早!”
“月儿,你怎么了?”龙葵诧异的看着月儿,她的脸色沉暗无光,双眼略微红肿,像是流了一夜泪。
“啊?”月儿急忙掩饰,“没。。没有啊。”
“我略通医术,来,我帮你把把脉,”龙葵不管月儿意愿抻手拉她坐下,为她抚脉。
月儿无声的候着,深感龙葵的善良细心。
“还好,只是胸闷郁结,忧伤所至,加上彻夜未眠而引起的身体虚弱,待我在这后山丛林中找寻些安神宁气的草药服下,再注意调理便可。”龙葵畅怀而语。
“这。。。谢谢你龙葵姑娘。。。”月儿轻轻弯腰行礼。
“月儿多礼了,我还要谢谢你收留我们在此留宿,”龙葵迎身扶起月儿。
“那先吃了早餐再去。。。”月儿紧拉着龙葵坐下。
“不了,我马上出发好早些回来。”龙葵大声的回应着,对望重楼一眼。“楼哥,你。。。”
“小葵,我陪你去。”重楼不待龙葵说完拉着她已出门。
“楼哥,如此小事小葵一人便可,你也要休息才行。”龙葵依在重楼身边走着。
“此地没有我们要寻找的,早些了了此事回幻城。”重楼一本正经的大步踏在前头,手中紧紧牵着龙葵。
“嗯,”
终于到了后山葱绿茂林,龙葵松开了手,慢步跑进去,一门心思细细寻药,清水蓝眸,滋慕原野,身轻如风,娇柔飘逸,草叶的露珠湿了裙摆,茂密的林子乱了蓝丝,待载满所寻之物出来,极像林中满山玩耍的精灵,满透灵气。
重楼已忍不住浅笑,为她整理着乱发。
“看,全部找齐了,我还特意采了许多,晒干后可存放,以备不时之需。”活泼的小脸得意洋洋。
“嗯,”
“等下,还有这个。。。”龙葵拿出一枚月钗,“我在林中拾到的,回去问问月儿是谁家丢失的,这么精致的钗,一定急坏了吧。”
重楼十足大惊,整个眼神都盯在那枚月钗之上,拿在手中四处翻看,紧骤的气氛瞬间降下来。
龙葵满脸疑惑,重楼突变的举止着实吃惊。“楼哥。。。怎么了?”
“果然!”重楼将月钗拿到龙葵眼前。
“中秋佳节,吾心赠月。君。!”龙葵轻声念出钗上所刻之字,“这是月儿丢的吗?”
“这是月魔之物!”重楼振词,芒露剑眉,红眸凝聚的目光犀利,心底正勾画这如行迷宫之图。
“啊?难道。。。难道。。。”龙葵一夕震魂,手中药草掉落满地。晨风借缝来袭,凉透心里,棒拂她苍茫迷雾的脸。
“我们速速回去,月儿会有危险。。。”
“危险?”重楼不解一问。
“定是月魔知道人界竟有人与她长相相似,欲除掉月儿,楼哥,快救月儿。”龙葵着急的拉扯重楼手腕,眼眸如放灼光。
不管是怎样的推测,那个女人,甚为可疑。重楼牵起龙葵时空瞬移再到那间小屋。刚一着地龙葵便满屋寻找起来,“月儿。。。月儿。。。”
一口气跑遍屋里屋外,不见月儿身影,失望的坠目无精打采,“月儿。。。可别出什么危险啊!”
重楼寻望一周,断定的说“没有任何异像,放心,除了她自己跑出去,没有谁来过。”
“是吗?那月儿会去什么地方?”龙葵含着泪眼在问。
重楼沉思未答,会去什么地方?昨夜有魔来此,定与这钗有关,那魔,便是帝君。“小葵,去魔界。”
“嗯!”龙葵深信是月魔带走月儿,心中阵阵急燎。
春色纷飞的魔界之中,庄严的魔宫大殿矗立光芒,威魏耸然,凛凛磅礴,洒尽它那不可一世的霸权。
大殿中走出一魔,满头银发飘逸,一身白袍昂然,眉心一道焰火般魔印炽烈浑厚,大步踏出殿门而去。峰回路转几多绕道,来到一处辟静雅园,迈进那片花海,无意丢掉了那身孤高冷傲的气质,慢慢走去。
“君!”一声天籁仿似来自天外,从那榕树下传来,加快的步子轻跑起来。
幽幽清风吹拂,花海变成浪潮,一波波散开,榕树下两人紧紧相拥,犹如相隔半世,一直温存。
“月,等久了吧!”帝君轻抚着月儿的脸庞。
“不久,只要能见到你,多久我都等。。。”月儿痴情的靠在他怀里。
风不停的卷起这浪潮,来回荡漾,不着边际。
重楼带着龙葵穿梭在魔宫之中,寻寻觅觅半晌毫无收获。重楼深信此地定会有想要的答案,龙葵更是确定月儿在此。
魔宫如此庞大,要全部走通也得需耗上几日,若直接穿梭其中便不能寻人。虽然界定了范围,却还是棘手。
二人不分时日直寻到天色黑尽,重楼带着龙葵来到那棵魔树生长之地,只有那清静之园不会被魔发现,还有醉宛湖,一切都是原样没变。
“魔宫还有这样的地方?”龙葵高低不平的边走边问,环视四周看得眼花缭乱。
“嗯,这里有棵魔树,因而很少有魔来此。”重楼手扶龙葵坐下。
“魔树?这里有很多树,全部都是吗?”龙葵张扬着双目四处寻望。
“只有一棵才是。”重楼话语间竟有些闪神。
龙葵一声浅笑缓和这气氛,能看出重楼长在魔宫的孤独,只有这无人之处才是他常在之地,那份寂寞,无人能懂。
“楼哥,你对这里如此熟悉,定是经常来吧。以后再来,我陪着你。。。”一语暖化重楼的心,相对而笑。
“月,明日我们便成亲如何?”一阵温存后帝君开口。
“可。。。可我是人?你的魔臣们能答应吗?”月儿忧郁的眼神提不起神采。
“不是的,月,你有一段记忆封存了,那枚月钗呢?”帝君慌忙解释道。
“我弄丢了,就是昨夜我在树下等你,突然听到后山一阵巨响,我怕你出事便去寻你,结果就把那钗弄丢了,所以才急急到魔宫找你,那很重要吗?”
帝君一脸茫然,不过片刻想通,是人是魔有何分别,只要是她就行,自己青梅竹马的新月就行,继而微笑摇头,“不重要!”
“那。。。”月儿继续忧心冲冲,一抬头便被他的吻封住了,浑沌陷入昏暗,迷雾中有他在导航。
榕树为证,花草之鉴,他们深深的爱情被这一草一木记载着,拥围着。
月儿虽然不明白帝君那是怎样的表情,但他昭然若揭的赤心却是真真实实,此刻的夜很静,只有那醉人的琴弦被轻轻划动,随她的心潮拨弄着,丝丝韵律,绵绵痴心。
月儿醉心的弹奏着,脸上溢满眷恋的幸福,那是只属于他们的时刻,从那遥远的回忆中走来,那时刚刚懂事,一次独自走上后山,忽见一处光彩照人便前去瞧瞧,不曾想那正是通往魔宫的暗道,不小心跌落到此,然后遇见他,短短相处几时便已刻骨铬心,离别时约定在人界夜里三更相见,直到今天,已经三年了,终于,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相守,相爱。
终于盼到天明,月儿从帝君怀中醒来,眼前犹为大惊,她正处在一座硕大的宫殿,这是她第一次出现在宫殿里,惊喜的跑出门外,那里三个字,顿时喜泣无声,匾额上正写着“新月宫”。
“君,这就是我们以后的家吗?”月儿激动的泪声而问。
“嗯,从此世无月儿,只有新月,喜欢吗?一夜造成,定为王后之宫。”帝君更为惬喜,新月,你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
“嗯!”
重楼龙葵继续寻找在各处,寻到前殿时突然发现魔宫异常的热闹非凡,身边不断有魔走过,奇特的是没有谁去注意他们,魔侍还细心招呼着。
“楼哥,以前的魔宫是这样热闹吗?”龙葵忽闪忽闪的水眸四下眺望。
“魔宫向来严肃,看这挂满红绸彩带,发生何事?”重楼自问起来。
“这很像我们人界在办喜事,到处坡红挂绿,看,还有双喜结,魔宫有魔成亲吧!”龙葵吹呼起来,跑上前去看热闹。
重楼一脸迷惑,原来成亲是这样的。(于是大家还认为嫁给楼哥好吗?……于是!!~~~~小瞬。。快跑啊~~!)
“楼哥,快点,婚礼快开始了。”龙葵像个孩子般挤上前头。
重楼只好紧跟上前去,毕竟龙葵还是凡灵。
大大的红色喜字堂前,帝君牵着月儿走上殿前,众魔一阵喧哗拍掌,翻天覆地好生热闹。
月儿半怯羞色低沉下脸,头戴凤后花冠,身披金碧霓裳,朱唇粉颜,桃花玉面,惊刹众魔声声叹绝。
龙葵挤上前排,抬头的刹那,眼眸定住了,僵冻的笑还留在脸上,心已经在颤抖了,眼前之人正是月儿,她的打扮。。。金色眼眸那般闪亮,身披华服气韵高贵,若在额心再加上弯月魔印,那就是正真的月魔了。她。。。的婚礼。。。久久没有回神。
“她没有出事!很好。很好。。”泪悄悄滑落腮边,未知此泪是喜泣还是伤心。
重楼心疼的更加拉紧龙葵靠在身边,“她已无事,不用忧心。”伸手为她拭泪。
“楼哥,你早猜到了,猜到月儿不是普通的凡人对吧?”龙葵出奇的冷却问道。
重楼轻轻拍着龙葵的肩,知道她现在一定很难过,不过接下来发生会更不可思议,一切只在那枚月钗之上,自己的猜测,错不了。
果然真当大殿喜乐欢舞时一声巨响震到殿门,三位德高望的魔臣领着一位雍容华贵、发髻斑白的老妇人出现眼前,整个婚堂沉静下来,纷纷让出一条通道各守在一旁。帝君一见来者喜迎下殿,“母后。。。”
众魔惊骇立刻跪地膜拜,只有重楼带着龙葵就般悠然站在原地深思着,等着那快要发生的事,那去冥魂界唯一的路打开。
魔后慢吞吞的走上殿堂,三个魔臣随在左右。帝君拾手众魔起身,牵着月儿参见魔后。“母后,她就是月儿”
魔后并未有好脸色,能答应帝君娶凡间之女已经是相当妥协,要不是三位魔臣执意劝说,才懒得来参加这婚礼。随意附和一句,脸色从始到终严峻着。
“魔后,月儿绝不可入宫,否则魔宫将不得安宁。”一位魔臣上前大声说着。
“大胆,月儿只是一个凡人,母后都已答应,还敢竟然此危言耸听,退下。”帝君上前怒斥。
“魔后之所以答应因为她没看清事实的真相,那个女人,正是当年遗漏的祁.新月。”魔臣直指月儿,堂下一阵惊惶骚动。
“帝儿——”魔后厉声长唤,冰冷的余光盯着月儿。
“母后,这。。。”帝君犹豫不绝的反复焦灼。
“哼!”魔后一怒惊拍案堂,“祁氏魔族不思先尊思德,欲叛乱谋反,帝儿,你好糊涂,‘祁.新月’,绝不可留。”
“啊!”龙葵紧张的惊吓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一切正是如此。”重楼耐着性子观望,那推断若没错定有冥魂界参涉,只要随着那足迹就可以找到唯一通往冥魂之路。
“不,母后,新月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要伤害她。”帝君秧求着魔后。
“君,他们在说什么,为何我都听不懂,”月儿恐惧的眼神紧依在帝君手边。
突然殿堂一阵炫彩之光放射,吸引所有魔的目光,投向重楼身上。那枚月钗闪着炫光飞跃出来,直接落到月儿手中。
月儿接到那钗,“这是我的钗,怎么发光了?”
“看,那就是祁氏魔族的象征,‘半月壁’”魔臣大声喊着。
“帝儿,还不下手。。。”魔后步步紧逼。
“君——!”月儿不敢相信的流泪看着帝君,哀怜的摇头。
“不可以,谁也不可以伤害新月,否则——死——!”帝君闪光着双眼竭力怒喊,将月儿护在身后。
“楼哥,这。。。”龙葵愤急得差一点儿跑上前去,却被重楼即刻拉住,“小葵,小心。。。”挥起魔光掩护。
余音未落,那束炫光再次狂跃,刹那间溶进月儿身体结合,臣光中激烈惨叫,她的整个身体犹如重生,金光阔炸开来,额心的月印透射魔韵鲜浓,一双金瞳闪烁袭人寒光,原本纯洁无邪的脸倾刻间幻化得冰霜冷莫。
“君!”月儿呼喝的口气生生硬朗。
“新月——!”帝君充满怜惜的轻唤上前。
手起钗落,月儿毫不犹豫的握紧月钗刺去,一腔沸热的魔血喷出,月钗深深的刺进帝君的心窝。
“帝儿——!”
“魔君。。。”
月儿怔怔的金眸在落泪,何谓的国仇家恨,恩怨情长,瞬间浑乱脑海,一个声音在支佩,是他的父王杀了自己满门一族,报仇。。报仇。。。
“月——!”帝君紧捂胸口慢慢倒下,“也许这就是结果,可我从未后悔。。。爱上你。”
“君——!”月儿寒颤的心击碎了,抖动的手扔掉月钗,俯身紧紧抱住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你可以躲开的。。。”
帝君微笑着,那张安祥的脸,“好想回到小时候,无忧无虑的魔宫,只有属于我的新月。。。”
“别说了别说了,为何要让我想起前尘旧事,为何要让我背负这血海深仇。。。我只想要做你的王后。。。”
“帝儿——!”魔后痛声哭喊,“来人,来人,快快拿下这个叛将余孽”
“是——!”三位魔臣同时出手,魔力直穿月儿身体,散落的珠花风冠碎满一地,重重的摔在地上。
“不要——!”帝君用尽最后一口魔力站起来挡。
“月儿——!”同时惊魂的龙葵狂叫,却被重楼紧紧抱住,“楼哥,救救她!”
“不可。。。”重楼轻声劝说,手腕的力量不减力度。龙葵远远看着,悲悯的伤心流泪。
“母后,自从知道新月还活在人界,我心已定,愿做魔君只为有朝一日能够娶她,然而这一切犹如一场梦,我愿停住这个梦,永远守护着她——!”帝君一语倾完伏手向天,白光刹时刺眼,半空中飘动着他的魔魄,顿时化为硝烟,一扫卷起月儿的灵魂,化做一颗明珠将她永久的守护起来。
“帝儿,你好糊涂啊。。。好糊涂啊。。。”魔后痛心的捶打自己的胸口,“母后答应你便是。。。答应便是。。。你起来啊。。。。。。”
龙葵早已哭成泪人,抽咽的嗓音也说不出话来,一直朴在重楼的怀里痛哭。
重楼聚光的双眸一直在注视那枚月钗,真正的幕后快要出场了,这么做想要得到什么?突然天空阴风嚯吠,似狂风耳边急速闪过,“不好,”重楼加强魔光屏障,一步跃出殿外,只见七色彩虹之光横扫,混合魔功的琴声风狂肆虐,直迫耳膜,魔宫一遍血迹模糊,三大魔臣结合魔后之力拼死抵御,一翻巨斗,众魔均耗尽魔力倒地,七色魔障也被逼退袭卷着那颗珠子渐渐远逝。
看准时机,重楼乘风追上,尾随这彩虹之光消失在这尸横遍野的魔宫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