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过曲终散》易安落

39、飘摇 继续混日子

　　回来继续和温温一起做实验，每天两个人穿的就像生化部队似的，白大褂，带着防毒面具，不知道亲妈见了能不能认出来。虽然依依已经毕业了，温温仍然做的是以前那个实验的后续，想当年还是辛苦了，外业几乎没了，偶尔出去调查取样，不过也是一个星期可以来回的。霏霏和清河也会抽出时间来帮忙，不论是学生还是涉及项目也都是越来越多，霏霏和清河的方向都是新项目。几个人的卡座也集中了起来，不像以前分散在不同老师的办公室。温温和依依经常做实验会到晚上，两人守着样地和实验室来回跑。一天晚上七点多，入夜后已经有些寒意了，温温还在实验室，依依在样地，风起了，隐隐的雷声传了过来，依依抬头看了看决定先跑回办公室拿把伞，然后再去实验室。还真印证了“春潮带雨晚来急”这句话，虽然现在是秋天，雨说下就下，依依跑的太急了，一下就摔倒了，好巧不巧的撞到了台阶上，感觉膝盖就开始火辣辣的疼。依依竟然也不着急着回去了，反而还在台阶上坐了会，然后站起来，冒着大雨点到了办公室大厅。忽然感觉还是冷兮兮的，毕竟也是深秋了。想了想看样子只能先回去了，“温温，你那边实验还要多久？”“还有十来个样，一个小时不到的样子吧！”“这样呢，我刚才从样地跑过来的时候摔倒了，衣服也湿了，可能要回去处理一下，你今天自己可以么？”“可以呢，你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吧！”“好呢，如果我处理好了，看你需要再回来。”哆哆嗦嗦的爬到了楼上办公室，一开门就只有霏霏在打游戏，本来想拿了伞就走，结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霏霏转头看着狼狈的依依，明显吓了一跳。“怎么了？”三步并两步的跑到了依依面前，抓起手看了下，手掌擦破了点皮，“不要动手动脚的了。”依依抽出了手，“摔了一跤而已。”粉色又开始顺着腮向周围蔓延，依依感到了热，心里不禁想“脸皮还是不够厚，这个习惯看来是改不了。” 也真的是有些无奈。看着头发湿漉漉的依依，霏霏也是有些无奈，真的感觉就像瓷娃娃，每次都忍不住想保护，照顾。“先坐下吧，我看看。”刚想坐下，还没沾到凳子有跳了起来，“噢!”差点摔倒，多亏了霏霏眼明手快的扶住了。“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霏霏也是无语了。其实依依只是想起了刚才坐在了台阶上，怕把凳子也弄湿了，而站起来的太急忘了膝盖摔伤的事情。“对不起。”依依小声说，“你又没犯什么错误，道什么歉，感觉越来越客气了么。”细想还真是的，不知道是年龄大了，经历了太多，两人倒是尽量保持着距离，反而不像从前那样，或者仅仅是面对的不一样了，依依面对的生存，而霏霏则还是可以继续无忧的过几年。“等我。”霏霏说完，飞快的跑去退出游戏，收拾东西，拿了伞，带着依依出门。“我们是不是从来没有在雨天逛过？”依依突然问，“好像是吧！”“不过今天气氛不好呢！”“你撩我？”霏霏转过头来看着依依，依依的脸红的仿佛要烧了起来。岔路口，“错了，右边不是左边啦！”“去我那。”“不，我要回去。”“想什么呢？你有药品么？方便么？”依依一下傻掉了，这要怎么理解？看着呆呆地依依，霏霏忽然意识到依依想歪了，“处理伤口。果然完了你。”霏霏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连连摇头。依依感觉只要漏出的皮肤都要烧了起来吧。感觉很久没有这么轻佻的说过话了。到了宿舍，研究生本专业男生还是少于女生的，所以霏霏有个单间，竟然还是收拾的可以，依依暗想“比我的窝好想要整齐多了。”办了个木凳过来让依依坐下，然后拿过来一个医药箱，想起来了，为了方便出差，老板给男生和女生各配了医药箱，温温收着呢。霏霏坐在对面，捧着依依的手，在昏暗的灯逛下，先多用生理盐水擦了遍，又用碘伏，最后贴上创可贴。整个过程依依唏嘘不止，“太疼了，你杀了我算了。”轻轻地把裤子卷到膝盖上，幸好只穿了件七分裤，不过看着血流的狰狞痕迹，依依自己都不愿看，本身依依就白净，几条血迹，感觉真的太暴力了。霏霏刚想伸手，依依拦住了他，“我自己来。”“没事，我来吧，你也不方便。”“我……方便的……很。”依依窘的口齿都不伶俐了，霏霏看着依依，“我……我怕痒。”依依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忍着。”“不要，真的怕。”依依说，祈求的看着霏霏，“你当做你自己处理的不就行了么？”“不行，真的不行。”依依几乎要哭了。“好吧！”霏霏终于让步了，“你以后怎么找男朋友呢？”“要你管！”依依忽然想到了不是第一次听说这句话。霏霏做到了床边，依依把脚放到了凳子上，不过擦一下，“啊”一下的样子，霏霏看着觉得好笑无语，“你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以后怎么见人，我的清白。”依依一时也应付不来这种话，只能沉默抗议。终于看到伤口还是挺深的，“你到底对自己有多狠，还好不是脸上，小心破相。”霏霏看着伤口唏嘘不己，一副惜香怜玉的样子。“收起你虚伪的表情好不好，受不了。”用了几个创可贴贴好，收拾好了。又随便聊了几句，听着外面雨打树叶，不由得想起了《声声慢》，看着神游的依依，“想什么呢？”“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晓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背了一遍，“是不是很应景？我们应该也喝点小酒。” 依依有些忧伤。沉默在悄悄蔓延，“走了。”依依站起来，于是两人开门，竟碰到了出门接水的清河满脸诧异，还是有些尴尬，于是笑笑打了招呼便出门。两人撑了一把伞，“你不会留下来么？”忽然霏霏问有些低沉的问，“家里那边手续基本上办好了，谁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一直是个混混呢！”“一直感觉你就像个魔幻世界来的人终究会回去的。太虚幻，太不真实，也抓不住。”霏霏说了一段很奇怪的话，依依貌似什么也没听到。“或许我本来就不是个安分的人吧！”回来发现温温已经回来了，看着狼狈的依依，关心了一番，两人便洗刷睡觉了。
　　整个人平和了很多，不再挣扎，还是有机会出去找工作，大部分时间还是都用来做实验。冬天临近，11月份的时候，林楠还在说要和小女友过圣诞节的事情，结果两人分手了。于是在平安夜，依依罕见的收到了李楠的电话，虽然两人已经可以把QQ密码交给对方，可是直接对话真的很少。“姐，我失恋了。”依依一时也很难说什么，想起了霏霏的失恋，还是那句话“没法共情呢？”不过也没法说出口呀， “难不成把圆圆那句话搬出来？恐怕林楠会被吓死吧？”依依思量了很久，也不知说什么。离得又远，要不然约酒，一醉解千愁么？“我不知道怎么说，毕竟我没有经历，再多的安慰也是苍白吧。”最后依依只能实话实说，“其实我不说，你自己也明白吧！在这段感情里，你太累了，或者这个就是最好结局？”依依小心翼翼的说着，心里却不由得想起了张爱玲的那句话：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以前我觉得我很理智，也很会劝人，可是看了太多之后，我才明白我只是凭着自己的想象想着你的痛，我可以说一些或安慰或抱怨或开解的话，其实效果也了了，毕竟我不是你，怎么说我都会觉得自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依依不知道该如何说，“如果可以，我觉得我可以做个听众，或者陪你喝酒，做个工具人。我相信你可以自己想明白的，每个人都会在成长中遇到一些事情，或者现在痛苦，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都是美好呢？” 林楠不说话，依依也很无奈，其实从感情来说要和他说前女友很渣么？选择这个时间谈分手，恐怕已经有接盘侠了吧！可是不论怎么说那个人也仍是你曾经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上的，好散好聚，不才是应该的态度么？最后的记忆应该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剩余的都是美好，于是生命便是一条珍珠项链，散发着温润的光芒。这种场合说这个，也太理智了，太感性了将来或者只会是嫌隙，毕竟否定了前女友就是否定以前的他。林楠很久不说话，两个人沉默，“我是女生，我不知道男生伤心会怎么样，我只知道如果是我，我可能真的会骂一顿，诅咒一顿，哭一场，醉一场，睡一觉，然后努力忘记，最后可以平静的回忆。我也不会安慰人，我只会毒舌，这种情况下真的说再多都是苍白的。好吧，我接下去要说一些鸡汤，当做责任吧，你可以随便听听，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么？给了你更多的可能性，更多的选择，虽然时间短，但是这样不是很好么？当断则断，放彼此一条生路。万一太晚了，周围都没有合适的人，就更惨了。……”林楠的静静地听着，依依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了，最后搜肠刮肚的也找不出词来了。林楠最后沉沉的说： “就像你说的道理我懂，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需要倾诉而已。谢谢姐。”“我又不是负情绪垃圾桶，记得请客。那你做什么呢？”“和你打电话呀？”林楠有些蒙圈的感觉，“我要是你，我可能会坐在马路边上，左手二锅头，右手抽烟。想想这样才符合失恋的样子么。” “你只猜对一样，我在抽烟。”事实证明，依依再一次看走眼了，这个也是会抽烟的主。“偶尔，心情很不好的时候。”电话那头的林楠仿佛看出了依依想什么，两个人认识了这么久还是有些了解的。“晚安。”林楠看样子要挂电话了，“好呢，我不知道要不要祝你晚安。不过平安夜……平安。”差点顺口出来快乐，不过还是想了半天，转出了平安这个词。挂了电话发现一些平安夜祝福短信，可是毕竟兴致也提不起来了，依依不懂也不明白，到底爱情到底是什么，人生不过就是一场梦么，最终都是尘归尘，土归土的。第二天起来看到，林楠的QQ签名：深白色。这个忧郁文艺小男生，认识的时候是深海的鱼，现在是深白色。不过生活在继续，每个人总是要面对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成长的代价是什么？途径是什么？可能只是一群人在冷漠的世界里互相取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