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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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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爷子的72大寿,自然是要办的风风光光,师傅师娘因为签证过期,没有办法赶到,梅林洲作为儿子全权代表,一大早就开始装乖卖巧,哄得两位老人更不得把心都捧出来给他。
传殇冷眼旁观,这样团圆一家亲的场面从来就不适合她,倒不是嫉妒,只是不习惯罢了,她总是习惯在人群中把自己藏起来。
她踱步出门,也不知道去哪,便悄悄躲进书房,这样热闹的日子,书房最为冷清。
这个书房极大,是李老爷子作画的地方。
传殇把门先是开了一条缝,朝里头看去,却发现有人正伏案作画。
纤细的后背挺的笔直,微微低着头,窗外暖阳打在他的身上,像是一副浓淡相宜的水墨画,传殇不由得看痴了。
“看了那么久,不累吗?”
少年把画好的宣纸轻轻地搁置一旁,并未转过身。
可能是他的背影太温柔了,传殇竟然没有转身就跑,反而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绕过大大的木桌,走到少年的面前,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少年抬头,眉眼带笑,说:“没关系,你看。”
传殇就真的坐那儿看,看他起笔,勾线,洗笔,周而复始。
“伊凉,真是不好意思,”梅林洲敲了敲门说道,面上却无半分愧色,“我们家这个小师弟太不省心了,总喜欢到处撒泼。”
传殇正要辩解几句,却见梅林洲跨着大步走到她身边,一把把她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我先把他带走,你慢慢画。”
“我……”
“闭嘴!”
传殇闭嘴了,再回头看,那少年似乎根本没有被影响,又重新开始作画了,他看起来好……孤独。
“那个人是谁?”
传殇问梅林洲。
他不答反笑,“哟!原来你也会说话,我以为你只会摆手呢!”
传殇不问了。
梅林洲又突然生气了,甩开传殇的胳膊,径直走了出去。
李老太太问:“乖乖,你去哪?”
他头也不回,背对着摆摆手,只说:“出去一趟。”
“这孩子!”
大家也不恼,仿佛孩子不管做什么,都是有趣的,不值得人恼的。
中午吃饭时,那个画室的少年出来了,李老先生拉着他的手,眼里满是欣赏, “伊凉,我最得意的学生,山水犹甚,大家以后多多担待。”
他站在台上,嘴角衔着笑,由着师傅一一引荐,传殇想象着若是有一天自己站在舞台上,表演结束,师傅送上一束鲜花,向台下的观众介绍自己的爱徒,若有一日,该多好。
“你好呀,小师弟。”
不知什么时候,顾伊凉站到了传殇的旁边。
“你好,”传殇看着他,又说:“我叫易传殇。”
“呵~你好呀,小传殇。”
顾伊凉那年十七岁,是国画的后起之秀,眉头间却总有化不开的寂寥。
张爱玲说,成名要趁早。他们这些拜了名师,自小学艺的人,更是时时刻刻充满了危机感,别人十几岁时还在为几分烦恼时,他们已经在错过最好的年纪了,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大器晚成。
那晚,是大人们的世界,他们有聊不完的天,喝不尽的酒,小孩儿就要该吃吃,该睡睡。
“困了,就早点洗洗睡。”
“嗯,好。”
陈素不仅要应酬,还要安排孩子,实在是辛苦,好在传殇乖巧,她也放心很多。
屋里开了空调,暖烘烘的,传殇趁着这温度去冲了个澡,这可比家里头洗澡舒服多了。
这么折腾一天,传殇也累了,躺着倒腾一下手机,还没学会怎么把梅林洲的号码移到最后一位,她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半夜,屋里的灯亮了,听见有人进来,传殇实在睁不开眼,但听着像是师姐的声音,就翻身把头埋在枕头里,继续睡觉去了。
后半夜,传殇睡的极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她,动弹不得。身上也热出了汗,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艰难的打开双眼,却发现身上压着一个人!!
“啊!!!”
“嗯……”
传殇吓得尖叫起来,却被一只大大的手掌捂住了口鼻,她奋力挣扎,摸到床头柜的玻璃瓶“砰”的砸了过去。
“嘶~”
“MD,发什么疯,是我!”
梅林洲?
“你,”传殇用被子捂着身体往后退缩,指着他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砸的那一下实在太疼,梅林洲捂着伤口,缓了一会儿,才咬牙说道:“顾伊凉住了我的屋,我姥说让我跟你住!”
“额……”传殇本想道歉,却看到梅林洲的伤口渗出了血, “你流血了!”说着她“嗖”的一下站到地上, “我,我去找人过来。”
传殇心里怕极了,怎么办?梅林洲流血了!流血了!
梅林洲却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拽住她, “嘶~别叫!到时候人来了,你怎么说?”
对呀,她该怎么说?说自己吓到了,拿花瓶把梅林洲的头给砸了?
“可是……”
“你冷静点。”梅林洲在变声期,话说出来碾着几分沙哑,却莫名的让传殇觉得安心,明明他也才只有十五岁。
梅林洲看着传殇光溜溜的脚,好看的眉头又皱了皱,说道:“上来!”
“嗯?”
梅林洲闭了闭眼,仿佛对她的迟钝忍无可忍,横腰直接把把她给揽了上去。
“你……”传殇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
梅林洲气鼓鼓的掀开被子给她盖上,而后又重新躺了下来。
“诶,你那头怎么办?”
“啧!你烦不烦,就划了个小口子。”
确实是条小口子……
“可是……”
“睡觉!”
睡觉就睡觉,为什么要抱着睡呢?传殇不理解,可是她又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