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和小狗》铜臭自由

3、第 3 章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易燕一直对外宣称自己生了个儿子，还找了个特有文化的嫖客给儿子取了名字——易传殇。
　　大概他也在感伤这个孩子命苦，出生在这样鱼龙混杂的环境，怎能不苦？
　　还好这个孩子天生乐观，跟着一群姐姐们跑前跑后，混点零嘴什么的，不在话下。
　　“咱们传殇长的真好，就是越长越秀气，怕是……”
　　“你什么意思？”
　　易燕在这待久了，智商稳步提高，她敏感的意识到她话里有话。
　　妈妈桑倒也不再隐瞒，只说：“来这儿能有几个好人，群魔乱舞的，谁管他是不是小孩儿，是男是女。”
　　这下易燕是彻底明白了。
　　因为有孩子，易燕没有住在宿舍，而是在附近租了个房子。当然，这房子也不是她租的，是一个姘头给出的钱。
　　那人有老婆，不过易燕也不图什么名分，就这么凑活过呗，只是没想到这孙子竟然有这个想法。
　　等易燕赶回家时，发现卧室的门是关着的。她红着眼睛，凑近了听，那个男人果然就在里头。
　　“小宝贝，我对你好不好？”
　　小传殇吃着叔叔给的糖，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好。”
　　“叔叔这里肿了，你，你就帮叔叔摸摸，嗯～”
　　就在易传殇犹豫的时候，门“嘭”的一下被易燕踢开了。
　　她拿着一把菜刀，目眦尽裂，手抖的菜刀都快拿不住了，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这个光屁股的王八蛋，大骂道：“你个杀千刀的，老子生的是个儿子，你TM也敢碰！生儿子没□□的混蛋，给老子滚！”
　　男人吓得屁滚尿流，裤子都来不及提好，就往外跑，“小贱人！现在不搞，长大了他也得卖□□，当是什么宝贝，你……”
　　“滚！”易燕眼睛通红，里头没有一滴泪，却又好似是泣血。
　　“妈，妈妈……”小传殇含着剩下的半块糖，踌躇着要不要靠近她。刚刚发生的一切，她还不太理解，只知道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本能的想要道歉。
　　易燕却突然好像发了疯一样，抓住小传殇的头发，一巴掌甩了过去，传殇只觉得脸颊像火烧似的，耳朵也“嗡嗡”作响，但她不敢哭，只能惶恐的看着母亲。
　　易燕不经常打孩子，倒不是心疼，主要是不想理会她，像今天这样下毒手，还是头一次。
　　她好似发疯一般，一拳拳，一脚脚的往孩子身上去，仿佛打的不是孩子，而是着操蛋的人生。
　　辛亏妈妈桑及时赶到，才把传殇解救出来。
　　那时，小传殇喘气声都小的吓人，全身都是血，看着触目惊心。
　　饶是妈妈桑看了也于心不忍，清醒过来的易燕呆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着什么，等孩子被妈妈桑抱走，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那一刻，不知她有没有后悔，微黄风光下，那张曾经艳绝一时的脸仿佛一下老了十岁。
　　传殇在床上躺了整整半个月，期间易燕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甚至连正眼都没瞧上一眼，这让小小的她心里堵的慌。
　　“妈妈，妈妈，”她也不知道要跟妈妈说什么，只敢嗫嚅几声妈妈，好似要唤回从前那点聊胜于无的母女情，可易燕似乎打定主意，怎么都不肯理她。
　　直到那天，易燕破天荒的给她买了件新衣裳，对着她前后比划比划，说道：“咱传殇长的真俊！要是生在好人家多好，偏偏……”说着说着，易燕竟掉起了眼泪，传殇也不知怎的，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摸了摸母亲的脸，看起来有些忧愁。
　　“噗～”她这副老成的模样，逗得易燕带着鼻涕冒儿的笑出了声，然后又不理会她了，自顾自的收拾起衣服。
　　先把柜子里夏季正穿的衣服拿出来折好，放在行李箱的里侧的小袋里，想了想又扒拉出一条内裤丢给易传殇，“快起，穿好衣服，自己去刷牙，今天要出去。”
　　易传殇捡起内裤开始慢腾腾的穿起来，动了动嘴想问去哪里，到底是没敢说出口。
　　易燕这边也没空理她，收拾完夏季的衣服，又把冬天的棉衣打包，盖上盖子，膝盖跪在上面，压了又压，这才打开又往里头装。
　　她闻了闻传殇盖的小毯子，皱了皱眉头，心想昨天该洗洗，今天怕是来不及了，还是给她塞了进去。
　　这大概是易燕头回像个母亲，细心为孩子张罗，样样都考虑到了，连她最爱的小熊玩具也给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易燕左手拉着行李箱，右手牵着传殇出门，外头已经有辆面包车在等了。那个年代的计程车都是红色的面包车，后面还垫着欢迎观临的红色毯子。
　　传殇把脚搁在毯子上，有些局促，这是她第一次做轿车。
　　车开了很久，易燕给她丢了几块饼干，便不再跟讲话。小孩儿吃了饼干，晃晃悠悠的睡着了。
　　“醒醒，醒醒。”
　　传殇嘤咛一声，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身边的易燕，问道：“妈妈，我们要搬家了吗？”
　　易燕看了她一眼，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说道：“以后你就住这里。”
　　“那你呢？”
　　易燕没有答，只是说：“以后你就在这里好好学艺，妈妈……妈妈要结婚了，不能再带着你。”
　　六岁的小传殇不明白为什么妈妈结婚了，就不要自己了，慌忙就拉住妈妈的胳膊，带着哭腔喊道：“妈妈，妈妈，我不要在这里，要回家！要回家！”
　　了不论传殇什么叫，易燕都不理会，拉着她就往前走，走到一个高大的院子门口，对着门口的几人微微曲身，说道：“这孩子以后就是梅雲社的了！”
　　说完，她不顾传殇的哭闹，在她的耳边低语，“妈妈没本事，护不住你，以后什么都得靠自己了。好好学本事，记住你是个男孩儿！”
　　传殇好像一下明白过来，母亲真得要离开了，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再没有一滴眼泪，就这样看着母亲转身离开，直至消失在胡同的尽头，一并带走了她最后的童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