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只做兄弟》地软包

95、第95章 隔阂

　　天一亮，大家出发去泸沽湖。

　　盛龙黑着张脸，顶着两只熊猫眼跟在江森身后。

　　下楼梯的时候，盛龙问了一句，“你昨天晚上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开玩笑？”

　　江森没有回答。

　　阿一旦家人和阿亦米把大家送出门，阿亦米笑着对阿一旦说：“阿一旦，争取在泸沽湖寻一个美丽的阿夏！”

　　阿一旦阿妈听了，拍了一下阿亦米的手，怪道：“这种话怎么能乱说呢？”

　　阿一旦听了笑着说：“哥是星子妹是月，星子月亮永不分，放心吧阿亦米！”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到了那儿，你的心比山里的鹿跑的还快嘞！”阿亦米笑道。

　　在前往南门停车场的石板街上，前面几个大男人个个摩拳擦掌，期待一场拍拍屁股就走的艳遇。而以嘉措为首的后面几个，却都表情丰富各怀心事。

　　一直到上车江森和盛龙都没有说一句话。

　　车驶出半小时，盛龙仍直视前方端端正正地坐着，像一座坚硬的冰雕。

　　江森这半小时装酷已到极限，自动破功。

　　“嘉措哥，我来之前就做了功课，网上说泸沽湖是世界上最后一片净土，是最神秘的女儿国，到现在仍保持母系社会家庭关系，还在沿袭走婚制度，你给我们详细科普一下呗？” 江森说道。

　　“说起这个走婚，我先给你讲个关于走婚的故事吧！” 嘉措笑道。

　　“好好好，快点的！”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格姆女神和她的情人瓦如卡那男神在一个月夜相会了，按照摩梭人的习俗，赴约的男子最迟要在天亮前离开女子住的花楼，否则就要遭受不幸，但那晚他们恩爱缠绵，瓦如卡那沉醉于格姆的温柔乡，醒来时天已大亮。他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家乡，一出花楼就化做了一座巍峨的山峰。他的坐骑在大地上踏出了一个深深的马蹄印。格姆女神见了悲痛欲绝，流出的眼泪注满了蹄窝，化成了一个马蹄形的海子，也就是泸沽湖。后来她倒卧在湖边日夜歌唱不肯离去，身躯化做了格姆山，永远与瓦如卡那山深情相望。”

　　“哇，好美的爱情传说……”江森说道。

　　“所以，千百年来，生活在泸沽湖畔的摩梭人一直沿袭着“男不娶，女不嫁”的阿夏走婚制度，夜合晨离，摩梭女孩管自己中意的固定伴侣叫’阿柱‘，男孩则管心爱的姑娘叫‘阿夏’。”

　　“那不固定的伴侣是不是就叫艳遇，你看我是不是也有机会碰到一个美丽的阿夏！”刀岩龙笑道。

　　“就你，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要让摩梭女孩一见钟情，鼓起勇气和外来人发生点风花雪月的事，后面的这二位还有点可能，你还是算了吧！” 嘉措打趣道。

　　“怎么扯到我身上，我可是未满十八岁的纯情少男！”江森笑道。他说完瞥了盛龙一眼，发现那家伙竟然睡着了。

　　“哎，我怎么就不行，我长得挺帅的呀，我咩苏（妈妈）说我是几个寨子里最英俊的小卜冒！”刀岩龙说道。

　　“我要是你妈我也这么说！”嘉措笑着说。

　　“说我不帅，我才不信！”刀岩龙扳下化妆镜左瞧右瞧，然后非常自信地看着嘉措，“仓央嘉措，你是嫉妒，和你相比，我帅的不可救药！”

　　“岩龙，我也希望你美梦成真，但我非常严肃地告诫你，现实生活中很多的摩梭人都十分传统，不像网络上写的那样开放和浪漫，发生一夜情之后就一走了之！所以千万不要去故意去制造艳遇，惹怒了当地人，会把后面坐着的两个弟弟置于危险之中，所以你要时刻记着此行的身份！”

　　“嘉措哥，你是说摩梭男女虽然不结婚，但还是希望彼此忠诚对吗？”江森问道。

　　“没错，他们虽然信奉爱情自由，不受婚姻关系的束缚，但要在一起还是要认真谈恋爱，家里的长辈也会层层把关，只有两家大人都认可了，走婚才能成功，而且他们民族观念很强，外族人很难走进他们的生活。”

　　“啊……可我看的小说都是外族小伙和摩梭姑娘走婚的故事啊！” 刀岩龙嚷道。

　　“你也说是小说啊，小说有几个是真的，现实生活中这样的事情是有，但发生的概率很小，而且随着社会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摩梭女孩对阿柱的要求更高了，所以，小伙子，别异想天开了，老老实实找个小卜少过日子吧！”嘉措笑道。

　　“仓央嘉措，你个混蛋，你毁灭了我对爱情的所有幻想！” 刀岩龙喊道。

　　之后江森又和仓央嘉措聊了很多感兴趣的内容，比如摩梭女王的神奇变迁，然后又说到末代女王次仁尔玛，嘉措说：“这个女王原是汉人，本名叫肖淑明，民国时期算和亲嫁来的，如果这次幸运的话，你还能碰上她给你讲故事嘞！”

　　江森听了，兴奋地不得了，对此次女儿国之行充满了期待！

　　嘉措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有些疲惫，把车停在路边上休息。

　　盛龙下车去买水，一人一份。当江森看到自己手里的饮料和顾菲的一样，心里就有些不爽，嘴撅得像一头驴！盛龙见了也没理会。

　　当越野车再次停下时，已经到了湖南边的高坡上，从这里可以鸟瞰泸沽湖的全貌。江森从网上看过泸沽湖的图片，但面对的真实的湖光山色时，还是被惊呆了！那蓝宝石般的湖面没有一丝波纹，和湛蓝澄清的天空相互辉映，水天一色。远处格姆女神枕着里格半岛，让这远离喧嚣的世外桃源更平添了一丝神秘气息。

　　“太美了，神山仙岛画湖中，日照三时景不同……不愧是高原明珠！”顾菲的身影突然插进他和盛龙中间。

　　“没看懂！”江森别扭得地回了一声，然后转身返回车里。

　　江森走了几步才发现盛龙没有马上跟过来，反而和顾菲攀谈起来！

　　“你这身粉色裙子真漂亮！” 盛龙说道。

　　“光裙子漂亮吗？”顾菲问道。

　　“人也漂亮！”

　　“哇哦，你都会夸人了，嘻嘻！”

　　“那是！”

　　“我考上电影学院了，离你们学校还挺近的！”

　　“恭喜！”

　　他俩的对话江森全收到了耳朵里，突然感觉心口憋的慌，按平常他肯定会摔车门的，但他今天没有，只是默默地上了车轻轻地关上车门。

　　江森隔着窗户瞥过去，发现他们两人的背影好登对，盛龙黑色的衣袂和顾菲丝绸般的长发在风中和谐地飘舞着。一个英姿挺拔风流潇洒；一个顾盼神飞绝代风华。俩人往那里一站就构成了一幅完美的山水人物画。

　　江森呆呆地望了好久，他无法形容自己心里的滋味，不是疼痛，不是难过，就感觉心被掏空了一样。

　　盛龙回到车里的时候，江森正抱着脑袋倒向一边，好像睡着了！他心情十分复杂，江森太难掌控了，有时侯明明和他近在咫尺，却抓不住摸不着，这种感觉让他十分挫败，难道他不论怎样努力都会失去江森？

　　嘉措驱车沿着湖西一路前行，他开了对讲机，对三辆车的人说道：“今天先去洛水村我朋友家休息，明天再开始玩，大家都要注意，他们是真正的摩梭人，所以不要在主人家里，尤其是老人面前谈情说爱，眉来眼去也不要做，不要乱碰人家佛堂里的东西，不要拨弄人家的火塘，更不要随意采摘花草，总之人家允许你干什么你再干什么！”

　　“为什么规矩这么多？”江森问道。

　　“摩梭人除了信奉藏传佛教，骨子里更尊崇达巴教，相信万物有灵，尤其把火视做生命的延续，他们火塘里的火是不能熄灭的！”

　　“那如果灭了怎么办？”

　　“那就得请高僧做法事祈福，重新点燃火种！”

　　“噢！”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记住千万不要随便收女孩子都礼物！”

　　“嗷……知道了！”刀岩龙回道。

　　汽车刚到洛水村，就有三个衣着鲜亮的少男少女迎面而来。

　　嘉措一见就停下了，“拉慕，宗尕，白央，你们是来接我们的吗？”

　　“嘉措阿波（叔叔或伯伯），你可算来了，自打唉乌（舅舅）打电话说你们要来，我们天天盼你早点来，日日都在绕尼玛堆为你们祈福！”为首的姑娘说道。

　　“路上弯道多，又了下雨，不好走！”

　　“那一定饿坏了，快回家，饭菜早准备好了！”

　　“好，快上车来一起回！”

　　拉慕探身钻进了后座，看见俩男孩子都戴着眼罩在睡觉。

　　“嗯，嘉措阿波，这次你们住在宗尕家里，我家的房子正在翻修哩！”

　　“宗尕家，那岂不是老祖宗家里？”

　　“对哟！”

　　“你唉乌好大的面子！”

　　“那当然，因为宗尕是唉乌的儿子！”

　　“我说呢，宗尕今年多大了！”

　　“十八，和我同年！”

　　“那岂不是你唉乌十七岁就有了他！”

　　“嗯，我们这儿有些男孩子十二三岁就拉狗成人了，宗尕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阿夏，开始走婚了！”

　　“这个扎西，瞒得我好紧，那他岂不是不久就要当爷爷了！”

　　装睡江森突然坐起来，摘掉面罩问道：“什么叫拉狗成人！”

　　拉慕一见他就彻底愣住了！

　　“这……这……这个……是我们这的一种风俗，认为狗可以活六十岁，人只能活十三岁，所以摩梭男孩十三岁进行成人礼时要给狗喂好吃的，然后说把你长寿换给我，就可以长命百岁！”拉慕过了半晌才回答。

　　“那为什么狗比人长寿呢？”江森又问道。

　　拉慕此时心砰砰乱跳，语无伦次，她知道这是一见钟情，释迦牟尼佛终于把她梦中多次梦到的阿柱送到了她面前。

　　“拉慕，给这十万个为什么讲讲吧！”嘉措笑道。

　　拉慕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讲道：“ 很久很久以前，天神给世间生灵赐寿，谁能赐寿之时应声，就能得到天神口中的寿数。赐寿当晚，天神先喊了一千岁，大雁应了一声，得到了一千岁；喊到一百岁时，野鸭应了一声，喊到六十岁时，狗应了一声；喊到十三岁时，人祖才从梦中醒来，结果只得到十三岁。人祖得到的寿数太短，只好与狗商量换寿，狗最后答应了，但要求人从此不能打狗；大年三十晚上，人吃什么，狗也要吃什么，人祖一一答应，才和狗换了寿数。”

　　“噢，原来是这样，真有意思！”江森说道。

　　江森仔细大量这个坐在身边摩梭女孩的样子，她不过十六七岁，长的挺漂亮，上身是洋红色花褂，下身黑色百褶裙，头上缀满珠翠，牛尾辫，瓜子脸，大眼睛，挺白的脸蛋上有一些小雀斑。

　　“到了！”嘉措说道。

　　“哎，到了！”江森轻轻地碰了一下盛龙搁在身边的大手说道。

　　“嗯。”

　　江森和拉慕一下车，就看见门口有十几个人来迎接，多是些年长的阿姨和奶奶辈，她们都穿着颜色鲜艳的摩梭盛装，还有骑摩托抄近路返回的宗尕和白央。

　　宗尕个头较高，戴一顶白帽，白衬衫上挂着佛珠，牛仔裤配皮靴，是个笑起来痞痞的大长腿帅哥。白央比他黑一些，稍矮一点，身上多了一件羊皮马甲，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

　　盛龙卜一下车，就引发一阵赞叹，他那身高走那里都是鹤立鸡群！

　　大家都夸赞他俩长的又高又帅，肯定是得到了神佛的赐福保佑。

　　江森嘴上方便，到那里都受欢迎，拉慕一一介绍，这个是唉咪（妈妈），那个是唉乌，大祖母，二祖母的叫了一串，江森依着拉慕的叫法搭了好字逐个喊了一遍。盛龙则附和着江森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以示问好。

　　拉慕在一旁用嫌弃的眼神看着冷冰冰硬邦邦的盛龙，那眼神分明就是嘲笑他又高又冷！

　　江森捕捉到了拉慕的表情，趁大家伙儿和顾菲林可寒暄的空，凑到她跟前悄悄问道：“快感冒了没？”

　　“嗯，南极仙翁！”拉慕答道。

　　江森听了激动地一拍大腿，笑道：“南极仙翁，绝了，你身体里也住着一个有趣的灵魂，我喜欢，这已经是他到云南的第二个绰号了！”

　　“第二个，那还有第一个？”

　　“是啊，他除了冷，还是个木头，所以我管他叫个‘木老爷’。”

　　“生动形象！握手握手。”拉慕笑道。

　　拉慕唉咪看见了，嗔怪道：“拉慕，又没大没小没正形，和客人胡说八道呢！”

　　“没有！”

　　“我还不知道你……” 拉慕唉咪怪道。

　　拉慕唉咪伸手拉过江森，说：“走，我带你去见老寿星。”

　　大家被一家人热情地簇拥着前往经堂。

　　拉慕阿妈告诉江森，老人家是宗尕的太太祖母，如今五世同堂，已经一百岁了！是全族的宝贝。

　　江森初见老人时，白发苍苍的老寿星正抱着一个竹筒坐在装饰精美的小火塘旁抽烟，火塘的火燃烧的正旺，正对火塘的壁橱里，供着弥勒、千手观音和释迦牟尼佛像。佛前点着酥油灯、藏香和一排七个水杯。四周板壁上彩绘着莲花、火焰。

　　江森悄悄问拉慕，“我可以拜拜吗？”

　　拉慕听了奔到老祖宗跟前附耳悄悄说了几句，然后老祖宗就发话了。

　　宗尕的太奶奶听了老祖宗的吩咐，从藏香盒子里取出两封藏香点着，一封递给江森，领着江森走到佛前，把藏香在头顶划了个圈，然后插入香炉跪拜。江森照着她的动作做了一遍，跪拜完。发现满屋子的人瞅他眼神都变了，看得出来时发自内心的喜欢！

　　然后太祖母提着念珠又发话了！

　　“太祖母说，佛和菩萨都看到了你的真诚，肯定会保佑你福寿绵长，多子多孙，诸事吉祥！”拉慕唉咪传话道。

　　老祖宗乐呵呵地把江森招呼到跟前，拿着竹筒要给他点烟，江森接过正要尝试一下，冰山才从后面“哎”了一声。

　　拉慕悄悄笑着说：“原来南极仙翁会说话呀，我以为嘴冻住了嘞！”

　　“嘿嘿……”江森被逗笑了，又把竹筒往嘴边送。

　　宗尕走到江森跟前夺过烟筒说：“饭都没吃，吸这个会晕的。”

　　“对对对，快去祖母屋给客人摆饭！” 宗尕太奶奶说道。

　　盛龙眼角扫了一下江森，没有说话先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