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79章 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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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爸爸进来扔下一句，“早点睡，明天带你去看你爷爷奶奶。”
第二天天一亮，爸爸骑着摩托带着他就出发了。
江森老家离城二十多里路，其中十多里是国道，剩下十多里是乡村公路，还有一条通老家的山路，路况虽然不怎么好，但要近一半距离，村里赶集的人大多走这条路，江森以前回家也喜欢走这条路。
今天他们又到了这个岔路口。
爸爸停下车问江森，“走大路还是小路？”
“走小路，小路近！”江森回答。
爸爸二话不说一脚油冲上坡去，没几分钟就到了山顶。江森已经看见爷爷奶奶家屋后的几棵银杏树和杏树，他都依稀看见爷爷拿着农具在后院干活的情景。
爸爸却把摩托车停在了路边。
“爸，干嘛停下，这都快到了！”
“咱父子俩聊聊天！”
“干嘛不回家聊？”
爸爸没有回答，只是指着这条小路说：“我当年考上师范，你爷爷套着毛驴车，拉着我的箱子铺盖，走的就是这条路，然后我离家回家也一直走这条路，这一转眼都快二十年了！”
“爸，你上师范时多少岁？”
“十八岁！”
“比我大两岁！”
“是啊，我十六岁就不上学了，为了吃饱肚子去修了一年水库，回来就当了民办老师，本来以为一辈子就那样了，结果同校的一位老师自学考上了大学，他鼓励我不要随随便便放弃，让我趁年轻拼一把，我在他的激励下，没日没夜地自学了一年，虽然没他的成绩好，但还是考上了龙源师范！”
“爸，你真厉害，自学都能考上！”
“人要有追求，当时我拼命地学习，就是想吃上供应粮，不再饿肚子！”
爸爸感慨完，笑着对江森说：“儿子，跟爸爸说说，你为什么喜欢走这条路？”
“因为我喜欢下坡的时候撒把！”江森边说边笑了起来，“虽然经常升官当‘局长’，但爬起来把前轮夹在大腿中间扳正车把，继续撒把继续摔，乐此不疲，所以这条路带给我很多快乐。”
“你小子……从小爱惹事，这点像你妈小时候，但从小就长得招人疼，让人想揍你却总舍不得下手！”爸爸伸出手使劲薅了几下儿子的头笑着说道。
“爸，你别薅我头，破坏我的造型！”
“江森，有件事跟你说，龙源师范今年升专了，但第一届面向全国招生可能不理想，所以市里研究要招一届艺术类教师的委培生，就从初中选拔，听说上两年就直升大专，出来还包分配，你这方面有特长，想不想考一下，将来当个老师？”
“爸，我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你这一年来模拟成绩忽高忽低，尤其是英语，总在及格线上徘徊，英语在高考中占的分值大，所以我有一些担心，如果你一直坚持下去，三年之后可能会考一个好大学，但如果不能坚持的话，也可能连龙源师专都考不上，这些你想过吗？”
爸爸的话江森虽然不喜欢听，但他也有同样的顾虑，因为这两年他学得太辛苦了，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坚持下去。
“龙源师专虽然名声不大，但也是七十多年的老牌学校，在市里的扶持之下，就业率非常高，所以，你如果去上的话，可以把它当成你人生的一个跷跷板，进可攻退可守，只要进校之后继续努力，也可以考入高一级的学府深造，眼前成功的例子就有很多，像牛骏峰，就是龙源师范保送上S大的，往后退一步说，将来考不上好大学但最起码有个工作，大学文凭也可以在工作之后进修的，毕竟考大学挣文凭都是为将来参加工作服务的！”
爸爸继续说道：“有工作才会有未来，就像我的工作，领着一点死工资，吃不饱饿不死，生活平平淡淡，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最起码不用像你爷爷汗水摔成八瓣儿，黄土里刨食，一年辛辛苦苦就挣点口粮……我年轻时和你一样，有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梦想自己成为科学家宇航员，但梦想的实现要付出的努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你是我最爱的儿子，出于做父亲的私心，我不希望你太辛苦，但如果你有追逐梦想的动力和勇气，我们全家一定全力以赴支持你，砸锅卖铁也要帮你实现！”
“爸，你为什么今天跟我说这些？”
“就和你聊聊天而已，别多想，龙源师专的艺术系配套设施还没有建好，艺术专业今年只招定向委培美术生，如果你想考一下，明天就去招办报名，也算积累一次考试经验，如果不愿意去就算了，牛骏峰对你上师范持反对意见，昨天下午一聊起这话题他就不同意，说你是个好苗子，完全可以考上好大学，说我是想毁了你，他破天荒头一次和我犟嘴竟然是为了你，想不到吧？可他忘了，我是你爸，也是校长，我当然希望你更有出息，既能为校争光，又能给我长脸！”
“那我考一下，万一想上了不至于后悔，也算给自己多条路！”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你今年十六岁了，完全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做选择，我只以过来人的经验给你提建议，但绝不阻挠和干涉你的未来，你的未来你自己负责！”爸爸突然盯着江森的眼睛，“你其实有很多选择，昨天下午你盛龙表哥给我来电话了，说想让你秋季到京城去上高中，给我列举了在京城上学的很多好处，说实话我很感动，他能在你姑父去世之后，把照顾你的事承担下来，实在难能可贵，可你们年龄都小，容易意气用事，往往不顾后果，你这性子，如果没有大人约束你，能管的住自己吗？大城市生活节奏快，学习工作压力都大，短时间生活还有意思，但阅尽繁华之后，会过得很辛苦，你想过吗？还有，你在省城这两年，见多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如果继续下去，能保持一颗善良的心吗？”
江森非常佩服爸爸，爸爸就像一位充满智慧的哲人，他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你信服！感觉他可以轻易把你看透，每一句话都说在要害上，每一个问题都问在你心坎里，但江森毕竟还小，对未来充满了未知，他想做什么，要做什么，他要面对什么，此时此刻眼前一片茫然。
爸爸今天发送的信息量太大，让江森一下子难以全部消化，一下子让江森认知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他到底该何去何从。
他心不在焉地跟着爸爸来到爷爷奶奶家，又恍恍惚惚离开，连妈妈问回爷爷家吃了什么好东西都答不上来。
江森报了名，他对自己的专业能力很自信，所以也没怎么练，周五坐车到桃源一中考点参加了专业考试。
江森一见摆的静物和考题都似曾相识，素描是热水瓶加玻璃水壶水杯组合，色彩是西瓜桃子粉瓶组合，速写是监考老师写生，出题人应该是他的启蒙恩师林熙教授。江森画水彩时西瓜边沿出了点问题，他用美工刀轻轻刮过了，远观效果很好。
三天之后，爸爸托人打听到了江森的专业成绩，素描99，色彩93，速写95，总分287，取平均分95.7，全市排名第一。
盛龙每天晚上都会固定时间对江森进行骚扰，先打电话，然后意犹未尽再视频，这完全取决于江森的高兴！
可这几天，盛龙不打电话不发信息，弄的江森有点心痒难耐了，心想这达尔巴又玩的是哪一出。江森捱了整整一周终于忍无可忍，主动发了一条恶狠狠的信息，“给老子玩失踪是吧！好，老子也把手机扔了便是！”
江森发完信息又有些后悔，好像显得多在意他似的，这不是上赶子让人笑话吗？
可信息发出去十五分钟，盛龙才打电话过来。
“陛下，找臣何事？”
“你特么的当老子是谁呀！撩完就跑，还给老子玩失踪，老子今天正式通知你，以后老子不伺候了！”
“陛下，您这撒的哪门子邪火啊，您别这样，臣胆子小，您把臣吓着了，再说，不是您说要好好复习，让臣少打电话给你吗？”
江森仔细一想，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可那不就是随口一说，谁知这达尔巴竟然当真了，真真是竖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啊，气的人都牙痒痒，不理智的话也就脱口而出。
“我让你不打就不打是吧，好啊，你以后永远都别打了，好像谁多上赶着似的，么的让你留个头发就跟割你肉似的！这话倒听得乖巧，挂了，再见拜拜您嘞！”
“嘿嘿嘿嘿……陛下，臣知错了，你别把臣一棒子打死，给臣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臣也没想到你口是心非，原来，你心里这么惦记臣，臣真是受宠若惊啊！”
“别跟我打哈哈，以往电话都是秒回，今天怎么这么过了长时间，是不是在那鬼混呢？”
“你想象力真丰富，天地良心啊，我就是累了，在浴缸里睡着了而已！”江森吃醋让盛龙心里乐开了花，原来稀罕的人查岗，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那要不咱连个视频？”
“可以，但你不能挂电话，我要确定你有没有搞小动作！”
“哼哼……好，不搞小动作，绝对真诚！”
“怎么样，没骗你吧，刚洗完澡就给你打电话了！”盛龙寸缕未着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你特么的……”江森像吞了火锅底料，一阵猛咳！
“不是你不让搞小动作吗？”盛龙问道。
“再见！”江森“啪”一下就合上了电脑。
“森宝，嘿嘿……不逗你了，求你继续视频吧，我这几天都想死你了！”
“你要再戏弄……祖国的花朵，我就和你绝交！”
视频再度连通，屏幕上是放大的盛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帅脸，江森仔细一看，盛龙头顶上青黢黢一片，特性感！
“你怎么黑了这么多？都快赶上非洲小朋友了！”江森调了几次屏幕发现不是角度问题而是盛龙的确黑了！
“唉，别提了，这一段上驾校真是煎熬，你瞧瞧，我胳膊上的皮都晒掉了好几层！”盛龙抬着胳膊边搓边说。
“你这是找虐吧，你那么有钱，我不相信你找不到一个让你舒服一点的驾校！”
“你说的没错，可我觉得人生的每一步都是修行，既然我决定和你在一起，那前路注定坎坷，如果连这点苦我都吃不了的话，还怎样面对以后的困难！”
“你……别再自找苦吃了，以后有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江森脱口而出。
“我不会让你吃一点点苦！”
“呵呵，你吸引我的就那么一点点颜值，如果连那点资本都没了，你说你还拿什么来吸引我，所以，你最好做好长远打算，别到头来偷鸡不成蚀把米……嘿嘿……” 听了他表白的话，江森心里涌起丝丝感动，又和他开始了EQ对决。
“我明天就换驾校，再来个美容养颜全套！”
“孺子可教也，我下了，努力学习去了！”
“等等，有个事跟你商量！”
“说吧，听着呢！”
“你这六月考试一完就没事干了，大概有八十多天的假期，咱找个地方一起旅游去呗！”
“嗯！”
“那你想去哪里？”
江森突然想起一个地方，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说：“你猜，猜到我就跟你走！”
转眼到了六月份，江森参加了全市会考和中考两次考试，会考语数外政物化六门满分720，江森考了605.5，全区第十；中考满分600，江森考了500整，全市第四。
江北这几天高兴地合不拢嘴，儿子真给他长脸，成天哼着《沙家浜》和《红灯记》的选段，比获全省名校长都高兴！一家人都沉浸在喜悦当中。
江森超长发挥的成绩上哪所学校都没问题了。
江森考完试就接到了盛龙的电话，盛龙说带他去云南玩两个月怎么样？江森说：“那就跟你走吧，天亮就出发！”
江北对儿子去云南那么远的地方持反对意见，还一去那么久。听说云南天气变幻无常，忽晴忽雨，泥石流等地质灾害不断，去那里游玩充满了不可预知性，但架不住江森软磨硬泡，他后悔会考之前为什么要答应江森考得好就满足他一个愿望，现在越想越觉得那就是江森挖好的一个陷阱等着他跳呢！
可话说回来，江森也想不到自己考的那么好吧！
好在二姐一家在昆明，也算有个照应。于是江北给江育苹杨大鹏夫妇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记起什么需要叮嘱的就又打一个。后来江育苹只得说，你也一起来吧，反正我也想你想得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79章 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