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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114章 过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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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森一觉睡醒已到飞机已到清迈机场,还在曼谷机场记挂他的玉杰希达邦,如果知道他睡得这么香该作何感想。
江森在前往清盛的路上仍然记挂着他的手机,所以大家商量之后决定兵分两路,项展和刀岩龙返回美达警察局查问,嘉措玉阪于是三个陪江森哥俩直接乘快艇返回西双版纳。
湄公河沿途风光旖旎,十分迷人。江森戴着玉阪的随身听耳机站在船头,听着美妙的傣族歌曲,心情愈发舒畅。江水在高山峡谷之间迂回穿梭,一路上弯道颇多巨石嶙峋,水流时而平缓,时而湍急!快艇在江上疾行,船尾抛起两条长长的水龙,虽惊心动魄,却颇有轻舟已过万重山之感!
当优美动听的歌曲在耳边响起,夕阳下那边境线上密密层层的果林也遥遥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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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美丽的地方啊啰
傣族人民在这里生长啊啰
密密的寨子紧相连
那弯弯的江水呀绿波荡漾
一只孔雀飞到了龙树上
恩人哟就是那个共产党
傣族地方有了您啊……
遍地花开朵朵香
荒田栽满了绿苗啊啰
草地变成了牧场啊啰
白白的棉花送内地
那盐巴布匹呀运边疆
平平的坝子里赶牛车
高高的山上那个走马帮
姑娘们穿上了花衣裳啊……
好象百鸟朝凤凰
———
江森此时心情十分激动,刚刚越过无数激流险滩,颇像历经磨难取经归来的唐僧!
领象队来边防站接他们的是刀岩龙的表哥波岩(ai)劲和他的儿子岩(ai)劲。波岩劲长相十分英俊,所以他的儿子岩劲更加俊俏,江森一问竟和他同年。同龄人共同话题很多,两人交谈相当投契。
江森听岩劲也初中刚毕业,便和他说起上高中的事情,岩劲笑着说他学习成绩不好,念不进去书,上高中只会更受折磨,所以等开门节到了,他要去寺院里出家,还俗以后就跟着大人种地或做生意了。
“什么是开门节?”江森问道。
“就是出洼!”岩劲说道。
“出洼?”
“就是进洼结束以后!”
江森被他的解释听的一眼懵逼。
玉阪在前面的象上见了咯咯笑道:“还是让我讲给你听吧!”
玉阪说完就转过身曲腿侧坐在象凳上,把凉棚上的手电挂到一旁,正对着江森盛龙坐的大象,大声说道:“开门节和关门节是我们傣家最大的两个节日,要说开门节呀,得先说关门节,关门节叫‘进洼’,就是佛祖进寺的日子,在每年傣历九月十五,哎……这再过两天就到了……我们的关门节要过三个月,这三个月僧侣不得出寺,男女不允许谈恋爱,家家户户不许盖新房和娶新媳妇,更不允许出远门,女子如果在这期间回了娘家,就只能等关门节结束才能回来了!”
“啊……为什么有这样的习俗?” 江森说道。
“因为这三个月正值农忙时节,人们需要安安心心干农活,地里才会有好收成!”
“这下可好,岩龙哥哥可有的难受了!”
“你个小屁孩……讨厌!”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怎么得了呦!”
“你想多了,现在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的年轻人不多了,大多数都在外面打工挣钱呢!”嘉措笑道。
“嗨……”江森叹道。
“过两天你们刚好感受一下我们的关门节,可热闹了!”玉阪说道。
“真的,那我到时候一定要去凑凑热闹……玉阪姐姐,那你再给我说说开门节吧!”
“开门节从傣历十二月十五开始,从那天开始我们傣家人热热闹闹地庆祝‘出洼’,斋僧赕佛,解除禁忌,想出远门就出远门,想谈恋爱就谈恋爱,想什么就干什么,一直持续到第二年的关门节!”
说话间便到了波岩劲家,他家的房子依水而建,两边都是他家的果园,枝头结满了嘎里啰、芒果、木瓜和山竹。最让江森惊喜的是他家有一间树屋建在河边的大榕树上,离地至少有十几米。波赛龙说那是他儿子岩劲的房间,喜欢今晚就可以住在那里,江森一听就嚎叫起来。
江森过于兴奋,随便扒拉了几口糯米饭和腊肉,便冲着岩劲招手,盛龙见了也赶紧放下碗筷跟了出去。
岩劲带着他们哥俩来树下,指着木梯说道:“上下可以走梯子,也可以爬树干!” 说完他就像猴子一样抱着一根插入地下的树干向上爬去,江森见了也跟着爬了上去,盛龙怕弄脏衣服,攀着梯子爬上树屋,树屋建在高处,十分宽敞凉爽,而且没有蚊子,这时盛龙才觉得跟江森来这里睡觉是是十分正确的选择。岩劲铺开草席 ,取出毛巾被,又递给江森和盛龙各一个枕头,自己则垫了一个挎包当枕头,三人并排躺楼板上,听外面得雨声由远而近,由小变大。
“岩劲,你这样的生活真有意思,我都不想回去了!”
“那你就留下,跟我一起种嘎里啰,养孔雀,巡田坝,过泼水节!”岩劲说道。
“嗯……听起来不错,如果我们在泼水节的时候来就好了!”
“明年再来!”盛龙说道。
“怎么可能!”江森叹息道。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江森突然有一点想家了!
“哥,把你的电话给我,我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给!”盛龙说道。
江森拨通了江北的电话,“爸,想我没!”
“没有,你不在身的这些日子,家里清净多了!” 江北回答。
“那我挂了!”
“哎……你小子怎么这么不禁逗,半个月不打一个电话,话没说上三句就要挂呀?”
“那你说实话,想我没?”
“想……你妈,你爷你奶,天天嘴巴三木森宝儿不停念叨你呢!”
“爸……好感动,怎么办,隔着电话mua一下呗!”
“臭小子,电话一直打不通,后来问了你二姑姑才知道你到境外去了!”
“我手机在金三角弄丢了,后来又去了泰国。”
“什么,你去了那鬼地方,那你身上没少什么零件吧!”
“什么少零件,我全乎着呢,一根头发都没掉!”
“那就好,这眼看快开学了,玩够了早点回来!”
“知道了……爸!”
第二天一早,刘师傅和周师傅开车来接他们返回刀岩龙家的寨子。江森顺道带上了和他很投缘的岩劲。
项展和刀岩龙中午才回来,但没有带回来好消息,江森也算彻底死了心。
盛龙看着江森一个人闷闷不乐地钻进榕树林,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嘉措,怎样才能让他高兴起来?”
“除非解开他的心结,或者让他做高兴的事!”
“他最近有没有啥想干的事?”刀岩龙问道。
“他昨晚说想过泼水节……办得到吗?”盛龙说道。
“这有何难,刚好关门节快到了,寨子里的很多年轻人都回来了,岩劲……走,跟小叔去打招呼!”刀岩龙说完就和岩劲骑着摩托飙了。
一个小时以后,刀岩龙骑着摩托回来了,他冲着坐在前廊看书的盛龙问道:“你的森宝呢?”
“正在里边午睡呢!”
“快快快……”刀岩龙拖了鞋跑进里屋去摇睡得正香的江森。
“干嘛……”睡得正香的江森一挥胳膊怒道。
“哟,起床气挺重的嘛!”刀岩龙笑道。
“扰人清梦有罪,知道吗?”
“那对不起了,本来想带你去凑个热闹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不凑也罢!”
“凑什么热闹?”江森一听就坐了起来。
“去了就知道了!”
岩龙叫上项展嘉措几个,从竹楼底下把车开出来,一路狂奔到寨子中的广场外停下,引着江森盛龙一起往前走。嘉措项展几个知道缘由,远远地躲在后面。只有江森一个人蒙在鼓里。
突然 “啪”的一声,江森被兜头一桶凉水灌透,这突如其来的水浇得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第二桶又下来了……他本能地抬臂擦去脸上的水后抬头一看,竹楼上一个小卜少正拿着一个水桶笑盈盈地望着他。接着就是第四桶、第五桶……第七桶、第八桶……第二十桶、第二十一桶……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泼来,盛龙仗着身高优势给江森挡水,结果被泼得更厉害!项展嘉措他们无一幸免,都被浇成了落汤鸡,于是幸亏提前知道,给相机带了防水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给你补过一个泼水节,高兴吗?”刀岩龙捂着头大声叫道。
“泼水节……泼水节……这是过泼水节?泼水节不是应该拿着银碗柏枝跳着舞温柔地来吗?”江森高兴地叫道。
“爽不爽?”盛龙一边挡水一边笑着问道。
“当然……裤衩都湿透了……嘿嘿!”江森狂叫着笑道。
“我的也是!” 盛龙大声笑道。
江森干脆脱掉上身穿的背心,擦了一把脸上的水,仅着一条工装短裤承接来自四面八方的热情。
他们被众人推入广场当中,那里的青年男女不下百人。现在对付他们的不光是水桶,还有各种大水枪和抽水泵,射得哥俩都睁不开眼……
“哥,我们能坐以待毙吗?”江森龇牙咧嘴地叫道。
“不能!”盛龙回答得斩钉截铁。
“抢!” 哥俩同时喊道。
然后他们顺利地从两个小伙儿手中抢到水枪和水管,虽然有点儿以大欺小的嫌疑,但他们顾不了那么多了!面对一波又一波攻上来的敌人,他们只能全力以赴绝地反击,才不至于败地那么惨…… 江森狂跳叫着,使出独门武功,翻、跳、闪、插,像猴子一样在水中穿梭。盛龙也发挥他的身高优势,盖、拍、踢、抓,使出浑身解数和江森打配合……
然后嘉措和项展加入他们,接着是岩劲和岩龙,他们的队伍变得越来越壮大,战斗也变得越来越激烈,直到夕阳西沉……
大家都玩的浑身是水累趴在地上,战斗才算结束,刀岩龙让江森去车上去换衣服,江森把背心扔到他手上说:“这样才畅快!” 然后就起身去剥盛龙的T恤,恶狠狠地说道:“不许反抗……”
盛龙吃吃地笑着,任他胡作非为。
刀岩龙看着他们哥俩宽大的骨架和一身略显稚拙的劲瘦肌肉,笑道:“你俩真特么白,老子都有些爱上你俩了!”
“那你改叫刀弯龙吧!”江森笑道。
“老子宁折不弯,不然谁给玉阪幸福!”刀岩龙笑道。
玉阪听了红着脸抓起一只水瓢跑过来追着打他。
广场上的年轻人稍微打扫了一下战场,便拥着哥俩上了旁边砖柱架起的竹楼,竹楼里面很宽敞,四周挂着几盏简易的电灯,中间摆着拼起来的长桌,看起来是举行聚会的地方。不一会儿就有一帮小卜少冒和哨多哩赤着脚端上来许多竹匾,上面摆满了地道的傣家家常饭菜,饭菜的种类虽然差不多,但做法又各有些不同,一看就是从各家各户端来的。男孩子一上桌,女孩子们就都笑着下楼去了,刚开始这群男孩子还规规矩矩地抓着吃,后来就疯抢起来闹成一片,比过生日还热闹。
吃完饭大家又转移到广场上玩耍。
江森让岩劲打开水管给他和盛龙冲去身上的油污,他边擦洗身体边笑着对盛龙说:“哥,看看,我提前帮你脱了没错吧?”
“您圣明!”盛龙笑道。
接着,贝叶嘹亮的声音从冒多哩的嘴边响起,还有葫芦丝、芦笙、巴乌,应和着姑娘们甜美的歌声。江森一听就钻进了小卜冒的队伍探索吹贝叶的方法。伴着象脚鼓欢快的鼓点,美丽的傣家姑娘围成一圈跳起了轻盈的孔雀舞,不甘寂寞的江森又站起来加入了她们的行列。唱啊!跳啊!一直到午夜才散!
回家的路上,岩劲贴心地递给江森和盛龙一人一件褂子穿上,然后轻轻地跟在他们后面。
江森神秘兮兮地凑到盛龙耳边,“哥,你看见没,刚才那丛凤尾竹后面有一对正在玩亲亲,这已经是我今晚发现的第五对了!”
“要不是怕带坏后面的小朋友,我现在就亲你!”盛龙悄悄回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俩也找丛没人的凤尾竹?”
“你又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好奇一下,他们好浪漫!”
“放心,回去让你好奇个够!”
“你……不可理喻,我今晚和岩劲一起睡!”
“…………”盛龙听了后悔不已,只想狠狠地抽自己两嘴巴子。
“两位哥哥,你们说的话我可全听到了!”岩劲笑道。
“岩劲兄弟,你还小,有些话,要选择性地听,有些事,也要选择性遗忘!”江森笑道。
“你的话好有哲理,可你忘了,咱俩同年,该懂的我都懂了!”
“…………”江森无言以对,他可不想把自己和盛龙的事闹的人尽皆知。
“你们要有中意的小卜少,就大胆地约,我们这里恋爱自由,大人都不会干涉!”岩劲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可那些树丛后面约会的恋人是不能打扰的,如果谁去偷看,或者用手电照他们,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侮辱,对待不懂规矩的人他们会会拔刀或举枪!”
“噢……是这样啊!”江森心中窃喜,原来他的秘密并没有被发现。
回到刀岩龙家,盛龙才发现他的手机被水泡得彻底报废了。
江森见了笑着说:“这是天意,让你和我都在这次旅程中丢掉些珍贵的东西,幸好你的卡还在……既然这样,你就先用玉岛主送我的手机吧,等到了景洪,你再买一个新的给我!”
盛龙听了笑道:“没问题,给你买个最新款的!”
江森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十点。他睡眼惺忪地吃着饭,听刀岩龙和玉阪商量着去哪里玩。
“书上说你们这里有象冢,能不能带我去见识一下?”江森缓缓地说道。
“江森同学,那都是传说中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在哪里……”玉阪笑道。
“谁说的,我老波涛(爷爷)说象冢就在山南那个箐谷里面!”刀岩龙说道。
“可那条箐谷里有好多蛇!”岩劲说道。
“蛇多吗……我来这里还没有见过蛇呢!”江森说道。
“这里的蛇最好别见,都是眼镜蛇之类的剧毒蛇!”项展说道。
“咬了就无药可救吗?”
“要半小时之内注射血清才行!”项展说道。
“那还要不要去?”刀岩龙问道。
“安全第一,还是算了吧!”嘉措说道。
“坐大象上蛇应该就咬不到了呀!”岩劲说道。
“那还等什么,说走就走!”江森话未说完就赤着脚奔到楼梯口,踩上拖鞋下了楼。
盛龙见了只能扶额。
“岩龙,把血清和注射器带上!”嘉措吩咐。
“知道了!”刀岩龙回答。
一小时后汽车到达岩坎家的象场,刀岩龙组了五头大象出发。
刀岩龙和玉阪坐头象引路,第二头象上坐的是岩劲和于是,于是倒坐着给江森盛龙拍照,后面象上是是嘉措项展和补给。象群在莽莽苍苍的热带雨林中穿行,满路开满叫不上名字的珍奇花卉,色彩斑斓看得人眼花缭乱。还有数不清的热带野果,多的都压弯了枝头。大树被无数条蛇一样的藤萝攀缠,花树下不时有可爱的蜂鸟在花前闪过。
江森看见身旁一棵树上结满了红果,正想伸手去摘,就听项展在后面厉声喊道:“别碰它!”
江森吓得下意识缩回手,问道:“为什么?”
岩劲回头一看,笑道:“那是箭毒木!”
“什么箭毒木?”江森追问道。
“它的汁液有剧毒,可以使人血液迅速凝固而死亡,所以它又叫“见血封喉”。我们这里的老猎人经常用’七上八下九不活‘来形容它,就是说,如果用抹了箭毒木汁液的弓箭射中老虎,老虎上山只能跑七步,下山只能跑八步,第九步就活不成了。你想,老虎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其他动物了!”岩劲回答。
江森听了,吓得用酒精把手擦了好几遍 。
过了好半天,江森才回过神来,他看见远处山林里有许多笔直的树,树冠高耸入云,便问道:“那是什么树?”
“那是望天树,它是世界上最高的树,树高可达六七十米,最大的直径能达到三四米!”玉阪答道。
象队最后在一条河边停下了,眼前雪白而细腻的溪流穿过水中茂密的树丛,汇聚成一条宽宽的瀑布跌入大河。溪流的后边是一条箐谷,谷中满是茂盛的绿草,远远望去闯入一眼新绿。
让人奇怪的是,那几头大象就像着了魔似的,怎么指挥都不往前走,仿佛冥冥之中有人控制一样。
“那里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象冢!”刀岩龙指着箐谷说道。
“是啊,也许正因为是大象生命终结的地方,所以这些大象才不愿意去!”嘉措说道。
“那我们还去不去了?”刀岩龙对着江森问道。
“算了吧,如果它们真在这里长眠,是不希望被打扰的,就像你们说的,这是佛陀的智慧!”江森说道。
“你突然就长大了!”盛龙笑道。
“不是,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鬼片,一群人探险者闯进了一个墓地,最后受了诅咒,全被蛇咬死了,所以不敢去了!”
“呃……”盛龙叹道。
“蛇……”江森指着溪流大声喊道。
大家循声望去,溪流中的几棵树上爬满了了蛇,都和树枝一种颜色,它们正吐着信子扭动着身体,仿佛要对入侵者发起攻击。
大家被那软体动物吓得着实不轻,岩坎赶紧招呼其他几个赶象人调转象头,沿河奔跑起来,直到逃到安全地带才放慢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