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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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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外面有人说能治好血月公子!”守门的护卫这天急急忙忙的跑进来跟索魂说。
“快请!”索魂连忙说。
不久,有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位是个年纪在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气质儒雅,温和有礼,另外一位是个孩子,不过十来岁,长得很可爱。
那个孩子进来就说:“血月呢,快让我看看他!”这个孩子又圆圆的脸和大大的眼睛,眼神清澈如水。
“你认识血月?”索魂低头看着他问。
“当然,血月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听说他受伤了,所以拜托姑姑请来了这个伯伯来给他治伤。”那个孩子笑呵呵的说。
“你叫什么名字,你姑姑又是谁?”索魂问道。
“我叫展灵,我姑姑就是我姑姑。”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和年龄不相符的狡黠,那个孩子依然笑呵呵的。
索魂略一皱眉,他不能再让血月冒险了,正想细问,那个男人说话了:“索教主,在下胡倚,可否为有琴公子诊病?”
索魂一愣,胡倚,江湖上的人都叫他妖医,传说他是人与妖结合生下的孩子,有起死回生之能,而他在江湖上消失多年,居然有人能找到他并让他为血月治伤。
见索魂怀疑,胡倚笑着说道:“教主不妨让我试试,在这玄武教内难道教主还担心我会加害有琴公子吗?”
展灵呆呆的看着床上的人,愣愣的站了许久,这个人就是前不久和自己见过面的那个人,这个人就是真心的对待自己,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小孩的那个人,这个人就是不介意自己是个恶魔,每天和自己聊天,给自己买糖果的那个人,这个人就是喜欢菊花酒,但是每次都不多喝的那个人,这个人就是让那些杀手都乐于相信的那个人,这个人的微笑曾经温暖了许多人。但是现在的他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了温和的笑容,呼吸微弱得似乎下一个瞬间就会停止。
展灵的人生很短,但是血月是第一个让他想做个小孩子的人。现在,这个人却正要死去。
展灵跪在床边,手指轻轻的碰了碰血月的头发,像是怕碰坏了一件珍宝,手指下的发失去了原来的顺滑和漆黑,现在的枯黄似乎代表了主人的虚弱。
“血月,你说下一次我来找你的时候你会带我去药师山庄看雪,现在我来了,你却躺在这里,你耍赖!”展灵的声音带着孩子特有的软软的童音,忽然他嘿嘿的笑了,笑得狡黠,笑得带着孩子气的天真,但是眼里却带着彻骨的冰冷,“血月,要是知道你变成了这个样子,当我们抓住那个人以后就应该直接交给我,而不是等着问你如何处置。现在你答应把那个人送给我玩好不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你曾经经历过的一切,我帮你在他的身上加倍的还给他!”
若是一般人听见了他的话都会不觉打了个寒战,明明是个孩子,明明语气带着孩子气,但是这样一来他的话更让人毛骨悚然。
胡倚却丝毫不为所动,走到展灵身边,轻轻的笑:“小孩子就是事情多!”说着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轻轻的搭在血月的手腕上,过了许久,胡倚一扬眉,轻轻摇头:“我还以为有多难办,让醉梦居然亲自过来找我,也不过如此嘛!”说着回头看看古韵:“只要再炼制出一只断魂赤练蛇,把蛇血喂给他喝就行了!”
古韵皱眉,他仍然记得血月小时候那可怕的经历,那种痛苦他不想让血月再经历一次:“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胡倚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打开瓶塞立刻有馥郁的芳香飘散开,他又从右手中指逼出几滴鲜血滴入瓶中,然后给血月喂了进去:“这是以前我师父炼制的‘回春’,可以保他在一年之内无事,所以要快些炼制断魂赤练蛇。”他说着起身,“明日我随你回药师山庄!”
别无他法,古韵心如刀割。
索魂站在门口,即使马车的影子早已不见了,他仍然站在那里,许久,索孤星在他身后轻轻的说:“义父,回去吧!”索魂才点点头,慢慢转身,自己终究不再血月的心中,无论他是生是死,那两个人的中间终究插不进第三个人,无论是生是死。
胡倚虽号称妖医,但是对于如何炼制断魂赤练蛇仍然所知甚少,而那本记载炼制方法的古籍上有许多的记载和《御毒》上的记载相通,古韵虽熟知《御毒》上的功法,但是药方的配制和解毒的方法他不熟悉,天下熟悉《御毒》和那本上古古籍的人只剩下一个。
正是要救治的那一个。
胡倚每天都呆在药庐里研究两本书,但是收效甚微,毕竟这两本虽是药书,但是却涵盖许多药物之外的内容。
古韵不敢呆在血月身边太久,看着那个原本温暖慵懒的人变得毫无生气,古韵的心会不自觉的钝痛,似乎用锤子一下一下的敲击他的心脏,让他觉得呼吸困难。
若论功夫,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但是又有何用?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不能保护。那种无力感,让古韵觉得人生灰暗。
在囚禁血月的密室里发现的那张石床被古韵运回了药师山庄,就放在他的房间里,古韵时常跪在那床边抚摸着那上面的字迹,浅浅的刻痕证明血月当时内力全无,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的刻下那些话。
当时的他,该有对寂寞,该有多无助,身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折磨交织在血月的周围,但是他留下的话语中却没有抱怨,只有思念,一贯淡然的血月,在这个时候却如此真实的袒露内心。
怕是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才会放下一切告知古韵自己所经历过的事情,这样的血月让古韵心疼。
手指轻轻的拂过那些字,而另一只扶着床边的手忽然滑过了一些凹痕,古韵低头看去,在石床一侧不起眼的地方居然还有一排排的小字,字迹非常的潦草,而刻痕更浅,古韵细细辨认,居然是断魂赤练蛇的炼制方法,详细,但是简要。
胡倚看着眼前誊抄下来的药方,心下轻叹,血月对两本书的熟悉程度已经达到了旁人所不能理解的地步,这个药方解释了所有自己不能理解的地方,有了这个,即使是个普通的游方郎中也可以炼制出断魂赤练蛇。但是在那药方的最后,却清晰的写着:“蛇血一旦流入身体,必痛不可忍,或失去理智,若我发狂,必嗜血,毫无人性,到时,请先生务必将我杀死!”
血月已经预计到了一切,他知道自己会陷入这样的境地,他也知道身中断魂赤练蛇蛇血的痛苦,但是他想活下去,所以写下了这个药方,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的身体情况远没有下时候那样适合,没有意识的自己一旦因为疼痛醒来可能会马上失去理智,赤魂在身的人若发狂,则残忍无比,嗜血,如野兽般没有人性,血月不能容忍自己滥杀无辜,也知道古韵可能不忍杀了自己,这最后一句是留给那个古韵请来救自己的人的。
即使放弃自己的生命也不能滥杀无辜伤害到别人,胡倚终于知道醉梦那样的人为什么会亲自去找自己来救血月了。
放眼天下,像血月这样看重别人性命的人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