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我》流芳百昭

9、照片 飞扬工

　　飞扬工作室，大面积的全身镜里，大约二三十人在练舞，都是些小年轻。老板不在，傅礼柔一身校服大咧咧进去，舞蹈老师和管理人员认得她，毕竟自家老板很宠这个女学生。

　　从外形看，两人像极了如胶似漆的情侣。
　　女方：在读高中生
　　男方：开工作室的富二代

　　打眼的关系，免不得遭人猜忌。

　　好在姜扬擅长打通人情关，你来我往中，商业地段的商户们才撤销对傅礼柔的鄙夷。

　　顶多是过分交好的朋友，倒是世人先用有色眼镜看人的不对。

　　傅礼柔来，都是按照老板的待遇对她，茶水、果盘应有具有，甚至留有单独的空间供她跳舞用。

　　她花了两年时间特意学过跳舞，技巧方面不追求花哨，胜在台风慵懒自然。

　　-

　　音响里唱着英文歌。

　　—“姜老板今天有事啊？”
　　—“说是临时有人请吃饭，挺重要的。”
　　—“哦。”

　　交谈间，鲜切的水果已经摆好造型。
　　傅礼柔叉起一块西瓜放嘴里，视线回来，打开手机。

　　-朋友圈-

　　食指往上翻动了两次。

　　除了秀美食就是秀自拍，有几张照片瘦脸开得太过，完全变个人。

　　今天许多人发学校礼堂的照片。

　　领奖台，观众席，后台，化妆间都有。

　　傅礼柔刚转来时，莫名其妙地添加了一些学生的微信，人太多，人和千奇百怪的头像、昵称对不上。她也懒得设置备注。

　　无聊。
　　她打算关掉微信。

　　？

　　这是
　　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看不到脸的样子
　　傅礼柔就是能辩识出来
　　是被全校误认为“罩着她的高树”

　　不过她真的做到了不与陈祈弦来往，两个星期了，没碰过面。现在的人记忆能力有限，不经常出现的人，能被记得两天，都算双方是有点交情的。

　　可是陈祈弦在学校名满江湖，傅礼柔快要与他彻底失联的时候，就会有人跳出来，知会她最近陈祈弦过的如何，这个不好惹的男生身边发生着怎样惊人的事情。

　　他呢，八成已经忘记七班.傅礼柔这个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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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不妙/
　　女生的脸凑屏幕很近，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画面，是叶琪。
　　名气不小。傅礼柔常听到这名字被人挂在嘴边。

　　背景里有幕布，灯光，人群，以及右上角空出的位置，纯黑的发不逊色于纯黑的鸭舌帽，轮廓落拓，隔着屏幕都能感同身受到的逼仄气场。

　　帽檐盖住一双酷似肉食动物的眼

　　傅礼柔很清楚，她见过不止一回

　　他入镜了，不过是被偷拍的。
　　拍摄者的拍照角度很谨慎，留神看就可以发现叶琪没看镜头。

　　好在颜值抗打，成品效果上佳。
　　光线模糊了现实，暧昧的氛围感肆意流淌。

　　Z/:是C吧（偷笑）
　　回Z/：你说是就是
　　難遇：官宣
　　黑莓_：已永久保存
　　回：hha
　　回：滚，别提那事
　　回 ：有胆你去问本人
　　……

　　评论区大部分都只能看到叶琪单方面的回复。
　　傅礼柔彻底熄了手机。
　　她该回家了。

　　-

　　傅礼柔心里不平静，一个月前的压抑氛围又出现了。她说不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这次没有疼痛，没有伤害。

　　“我的水杯只是个普通的工业合成物。”
　　傅礼柔已经把书包撂凳子上，摊开一张手。
　　“大学霸，水杯——我的。”

　　她眼睛在贺可樂和水杯之间跳转一轮。
　　贺可樂那淡色的眸子动了动，有什么东西晃荡在里面。

　　傅礼柔：“……”

　　这人看着不对劲啊。

　　“你怎么了？” 拿过水杯

　　“……” 低头。

　　“为什么不说话？” 想了想

　　“我好像没惹你生气吧？”

　　“……”还是沉默。

　　“好吧，我知道了。” 转身

　　傅礼柔走了。
　　她不会哄人。

　　-

　　贺可樂脸埋在两臂间，微微抬眼去看离开的傅礼柔，动作幅度不敢太大。

　　他在奢望什么。
　　这一刻，他才见识到自己扭曲的真心，卑劣的想法早就衍生出来了，他怕得要死，怕傅礼柔知道他偷东西，怕傅礼柔看破他屈服过的脊梁。

　　被人冤枉，扣上偷盗的屎盆子，他试过反抗，作用不大。

　　如今竟然心存侥幸，希望借此机会得到什么。
　　一两句简单的话就够了。
　　……

　　-

　　傅礼柔来得早，离早读课开始还有十七分钟。秒针得转过十七圈呢，人可以走多久呢。
　　有人就要实践了。

　　她无所事事，失去了目标。
　　所幸拿着英语单词书出去背，好赖能记下一个吧。

　　“available”
　　“avail—able”
　　“可得到的。”

　　傅礼柔想办法把自己钻书本里，她将深蓝色的单词小册举在与肩齐平的位置。
　　急促的跑步声愈来愈近，喊叫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aval—”

　　疯闹过头的一个男生没注意到平台这边的傅礼柔，保持猛冲的速度，狠狠撞翻了她的身体。手里的册子率先脱手，被扔出窗外，在树叶中横穿，落在喷洒清水的草地里。

　　傅礼柔还处于懵了的状态。
　　这惊吓程度不亚于陨石撞地球，但傅礼柔是唯一的幸存者。事发突然，毫无征兆。

　　一双美眸瞪大。
　　撞了人的黄发男生回神，眼睛扫了一下，他认得傅礼柔。

　　按下手就要去扶傅礼柔，她没穿外套，短袖下的皮肤外露。

　　“别动。”

　　“什么不许动？”他好心好意又不是要吃了谁，“她是金子做的怎么……奥不是，我没动。”

　　陈祈弦过来，朝窗外看。

　　一秒
　　两秒
　　没到第三秒

　　黄发男生说话了，“你们先聊，我去捡册子。”楼道里是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跳跃，“噔噔嗒嗒”响一遍，回声又响一遍。

　　傅礼柔对陈祈弦没话说，她不介意自己跑下去捡册子。她很明白，有些人也长着人形而已。再有不想欠人情，这玩意不像钱、物，都是可计量的东西，那东西邪门。

　　还是装作不认识吧。

　　傅礼柔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印子。

　　陈祈弦竟然没走，杵在廊中间，他再多呆一会，说不定真能修炼成雕塑，艺术成份还蛮高的那种。

　　傅礼柔想：行，你不走，我走。
　　一天到晚都是些什么事。

　　那个男生跑下去那么快，怎么上来的反而慢。傅礼柔跟陈祈弦僵了有一分钟那么长，原来一分钟可以漫长地堪比雨季，她要过去，那就绕开他。

　　傅礼柔打算从最里侧走，经过陈祈弦。

　　“怎么，你不会说话了。”陈祈弦脸色臭着。
　　明明跟其他人在一块说得眉飞色舞，陈祈弦太好奇了，她真的有那么多话要讲么，非得跟那些男生说么，什么事情，能一直说个没完。

　　傅礼柔觉得有必要说明自己的立场。
　　高束的马尾轻擦陈祈弦的小臂，“不是装不认识么？”
　　“我配合你。”她听到自己这样说。

　　陈祈弦近乎无声的轻嗤，他就不该多管闲事，从他看进傅礼柔那双含情眼开始，就注定一切都是错的。

　　陈祈弦一手揪住傅礼柔的校服领口，将她猛地拉向自己。

　　傅礼柔被强悍的力道拖过，力量差距太大，她完全比不得。她双手第一时间隔在两人身体之间，形成保护的姿态。
　　交缠的清冽吐息。

　　“傅礼柔，你觉得你可以踩到我脸上了。”
　　他是肯定。

　　傅礼柔不着急反驳，她看明白了，陈祈弦就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疯子。不能按正常人的思维跟他相处。转而双臂抱胸，梗着纤瘦的脖颈，摄魂的眸子笔直地与他相视，她眼里有愠色，傲得不像话。

　　“你跟我生哪门子的气，陈祈弦，你怎么好意思冲我甩脸子的？”她昂着头，视线往上，在冷酷到薄情寡义的冷白面皮上游走。

　　陈祈弦看到傅礼柔升高一只手，张着嘴，在回味着什么。

　　她倒是提醒他了。
　　所以无依无靠的人，仰仗的就是这张脸。

　　陈祈弦倏地笑了一声。
　　“傅礼柔，或许别的男生会对你心软，但我不吃这套，漂亮的女人多得是。”
　　不差她一个。

　　傅礼柔忍不了，上手抠掉她领口上的攥着不放的手，陈祈弦手背布满了她的指甲印子，通红一片。
　　“那说说看啊，见过谁比我好看？”
　　“谁能漂亮得能叫你念念不忘？”
　　“谁又敢肆无忌惮跟你争对错？”
　　…

　　她一步一步把人逼到灰白的墙上，学着陈祈弦的样子，扯住他的领子。

　　陈祈弦全程看着她，耸立的肩膀半弯下去。

　　傅礼柔此刻咄咄逼人，他没有立马报出任何女人的名字，因为她凑上来了，眼神大胆露骨，柔软的小手抚上他的下颌，摩挲着他的形。
　　一个清醒，一个沉沦。

　　太近了，近到陈祈弦以为她要吻上他的唇，他手下的劲都懈怠不少。

　　傅礼柔到陈祈弦的肩头上一点，两人身高差一个半头，所以，她说出的每一字，幽兰的气息都会吹到他肌肤上。

　　“陈祈弦记好了，就算你日后阅人无数，享尽百花丛，在这世上我就是独一份，没人再似我，你也遇不到下一个傅礼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