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输》媛泽

2、无边失落 看到他在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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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天，虽然每天都在当没事做的闲鱼，我却很喜欢呆在科室里。
　　他看着电脑，要不你去换药吧，注意无菌原则。
　　我现在不像刚来那会局促了，换药这样的小操作对我来说就是小意思。
　　那个爷爷躺在病床上，配合我给他肩上的缝线处消毒。问起上次那个给我换药的男生是谁啊。
　　我以为他在嫌弃我是实习生，有点不高兴地回答，那是我学长。
　　没想到他突然说，对，就是那个男生，下手太粗重了，把我这里都擦破了，一点都不熟练，不如回去再练练，这样的人也当医生。。。
　　我愣住了。一言不发地给他消起了毒。还不放心地提醒他，你觉得哪里痛了要及时说出来。
　　过了一会一个医生过来拿络合碘走了，又过了一会主任过来看了看伤口。每次有个医生过来，这个爷爷就在重复男学生擦破他皮的事。
　　我紧张地一批。
　　最后陈孟不知道为什么也来看了看，然后爷爷又开始了。他不知道说的就是这个人。
　　陈孟一开始莫名问，是哪个医生？什么时候？
　　就昨天，一个男的，擦得好重，把我皮都擦破了。
　　我连忙和他一起反驳，昨天没有换药啊。
　　那就是反正是上次，就是第一次换药的时候，一个男的，没有你高，带着这个女的一起。。。他没有你高，也是个男的。
　　爷爷大概是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就是吐槽对象本人了，开始说补救的话。但是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气氛开始尴尬起来。
　　陈孟漫不经心地说了几句，我贴好了胶布，他让我给爷爷指的那个伤口涂了络合碘。
　　我去丢医疗废物和洗手，他在处置室站了站，随后出去了。
　　我局促地想等会的措辞。
　　我想起来小说里女主安慰男主的场景，往往是感情升温的一个契机。可是木讷的我怎么做得到呢？
　　回到办公室，看到他在洗手池心不在焉地洗手，老周和我同学郑霜霜在看心电图。
　　我感觉自己变得行动笨拙起来，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还没走过去，他看到了我，随后自己主动提起来这件事，不过不是对我说。
　　他对老周说，偶尔转头看看我同学郑霜霜，就是不看我。
　　还是老周说话到位，他讲到医患矛盾，直指这种事没有解决办法，争了也没有意义，只能自己别放心上。
　　我看到他一边跟别人念叨这个事一边走到角落坐着。
　　我不知道哪来的自信，真的，小说少看点好，我并不是女主角。我想凑过去，我甚至幻想起和他脑袋凑一起小声讨论这个事的画面。
　　好在我没有去。并不是我突然有了自知之明，而是在纠结他或许想一个人先平静会。
　　后来他在电脑前写病历了，我才上前。他突然开始勤快地跟我说一些专业知识。我漫不经心地听着。
　　我又提起这个事，笨拙地帮他开脱。
　　他不高兴地假装一直没想起来这个事，然后才表现出不在意的一些话。
　　我就没有再说了。
　　2
　　这个事情我想了一晚上，失眠，翻来覆去。
　　我自己并不觉得爷爷冤枉他的这个事算什么大事，在我看来，因为我们都很清楚他是被冤枉的，这不就够了吗？
　　想起来后面再提起这个事时，他说他也不知道涂点络合碘怎么可能就涂出伤口来了，那个淤青离我们本来要消毒的地方有二十公分了。
　　他重复完又没有理我，而是扭头就跟另一个学长说起这个事，那个学长很霸气地丢下一句，给他个棉球让他自己擦，看能给他擦出血来不。
　　陈孟笑了起来。
　　这真的是句很让人开怀的安慰了，尽管那个学长在忙别的事，只是漫不经心地丢下这一句而已。
　　我晚上一遍遍回想这个场景，觉得自己真是不够懂他。
　　或许这次心动，又是不合适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我躺在床上，决定想点开心的事，幻想了一晚上和他美好的交往时光。
　　真的是一晚上，反复看了几次时间，两点了。
　　再看，四点了。
　　早上看着我新买的束发带，精挑细选了好久才买的。
　　带好后又反复觉得头发太油了吧。还好是星期天，可以晚点去。我看了看时间，八点半了。匆匆洗了个头，想起同房间的室友说她今天可以不上班，开玩笑说让我早上轻点别吵醒她。
　　本来按正常计划是不会吵到她的，但是今天不正常的我要吹头发。
　　吹完后才发现同寝另一个女生也在睡着，估计也是星期天放假。尴尬。
　　但是我一点也不想多纠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虽然最后还是没带上发带，因为头发不可能立马全干。
　　我一边笑嘻嘻地嫌弃自己，一边满心期待地去上班。
　　3
　　他来了之后就没有怎么理过我。
　　我无所事事地坐一旁看着他写病历，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他后面跟一位姓胡的年轻医生聊起了天，我并没有认真听，在想别的事，却敏锐地辨听到，他说昨天游泳游了一个小时发泄情绪，结果晚上还是两点才睡，辗转反侧。
　　胡医生问是什么事。
　　就是昨天那个病人啊，说我擦络合碘擦伤他。他激动地比划起来，重复着昨天的话，我要擦的地方在这里，他的伤口离这里二十公分，我是不知道我怎么擦伤他的。。。
　　后面的我没怎么听了。
　　原来他是真的很放在心上的，这件事。
　　原来我们昨晚都失眠了，他为了这个纠纷，我是为了他。
　　郑霜霜穿戴好过来上班，胡医生说今天忘记说了，你等会去给病人做个核酸就回去吧。。。忘记说了，今天星期天，没什么事。
　　郑霜霜才坐下没多久，尴尬地和我对视一眼，我当时沉浸在自己的烦恼里，只能一脸懵地目送她出去。
　　陈孟适时说，我当年实习要是跟着胡医生这样的师兄就好了哇，想我当年在浏阳实习，没有规培生进修生，老师就把实习生往死里用。。。
　　郑霜霜出去了没听到，反正我是被暖到了。
　　这也是我喜欢他的一个原因，他真的非常照顾新人照顾后辈，也设身处地想到所有人的情绪，及时说些缓解气氛的话。其实我每天也没什么事做，但是他都会带着我，分点事给我，不会像胡医生那样早早打发学生走，而是带我一起下班。
　　我默默注视着他的侧脸，真的很矛盾的心情。
　　4
　　早上的时候还有个小麻烦。有个病人今天出院，我来的比较早，先写了出院记录，后面他来了，就把剩下的医嘱那些留给他了。
　　看着他还在写的时候，那个病人过来问什么时候可以拿科诊断书那些，因为老周还没来，我们让他先等等。
　　没五分钟他又来了，我们解释医生没来不能给他出院证那些。
　　好不容易走了，没五分钟，那个病人又出现在了门口。
　　就这样反反复复折腾了很多次，因为老周一直没来，我们也很苦恼。我看到陈孟已经处在哭笑不得+爆发的边缘了。
　　他反复解释老周没来不能给他出院证，那些出院记录要给他修改了签了字才有效，我们写的是不完全合格的。
　　病人是个颤巍巍的老人，说话慢吞吞，含糊不清，但是又很坚持，说为什么不能先打印出来呢，他不能代替签字吗。
　　我看着陈孟用力敲敲自己的胸牌，清脆的声音仿佛一点点扣在了我心口，他对着老人大声说，“没这个资格！”
　　我看着他生气又控制着自己的样子，帮不上一点忙。只能默默看着。
　　其他医生也只能默默看了看，继续忙自己的事。后面副主任医师出来解了围。他幽默的方式让整个办公室都重新舒了口气。
　　5
　　有个医生把一个处方放他面前，吩咐了几句让他去帮忙拿药的话，他沉着脸听完，只随意看了站在一旁的我一眼，师妹去吧。
　　我表现得很平静地接过单子，听那个医生又吩咐了一次。
　　因为不熟悉医院构造，我看了下地图，以为要从外面走，后面举着伞在雨中转一个大圈，才发现两栋大楼是连通的。
　　当时觉得心情和雨水一样冰凉凉的。
　　直到后面拿完药回去都还是抑郁状态，尽管我已经在很努力装没事了。
　　回来的时候发现他和老周已经在查房了，放好药，想了想，还是去病房一起看了。
　　老周在跟病人解释病情，我看到他反复不耐烦地拿出手机，很认真地跟别人聊天。
　　我们加了微信后，他从来都没有主动发过信息，当然我也只主动了两次。
　　跟他找话题，比当初跟赵俊曦聊天轻松了千百倍，因为他是秒回，而且我也没有当初那么忐忑了，可我还是只觉得累。因为还是我在主动，独我为之忧愁多思。
　　他从始至终只是单纯把我当一个师妹了吧，他不想跟我聊天，感觉不到我的依赖和关心，不想跟我讨论烦恼，不想他被病人吐槽了还当着我的面，所以他是真的很介意那个事，因为他觉得我只是个学妹而已。
　　我们查完房后，他说病历写完了，就起身下班了。
　　莫名有点不想跟他同处一室，去值班室时他刚好在门后对着镜子脱下白大褂，我犹豫了一下，把门关上，去办公室呆了会。
　　后面再回去他刚好要出来，面无表情地把我无视了，擦肩而过。
　　6
　　值班室只剩我一个人的时候，我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小背包里的束发带。
　　早在病房里看他无视了我，自己看手机聊天的时候，我怔怔看着他，莫名悄悄地红了眼眶。虽然不明显，虽然只是短暂一小会。
　　我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