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言喻》岁岁星光

52、难言启齿

　　「PART52、难言启齿」

　　沈言旭回来时，快凌晨一点了。

　　伴着剧烈的敲门声，林喻从睡梦中惊醒，接着慌慌张张的去开门。男人一身烟酒味，闻起来很是刺鼻，他一进来就不善的斥责林喻：“你睡死在里面了？那么久才开门？”

　　林喻扶他坐在沙发上，为他倒了一杯水，“我、我有点感冒了，睡得沉，没听见。你怎么现在才，才回家？”

　　沈言旭揉了揉眉心，语气缓和一些：“杭州来的客户，陪着多聊了几句。还没换季，你怎么感冒了？”

　　林喻说：“今天有、有些降温，吹了些风。”

　　沈言旭摸了摸他额头：“吃药了吗？”

　　“喝了冲剂，多喝点白开水就、就好了。旭哥，你、你去冲澡吧，水温正好。”

　　林喻见恋人醉醺醺的一副疲态，不由心疼起来。平时的沈言旭总是很繁忙，即使在家陪着林喻的时候，他都要接电话去处理工作的事情，或者在工作室里待上一两个小时。

　　沈言旭简单的冲完澡，直接进卧室睡觉了。林喻冲好姜水，等稍稍晾凉一些走进卧室，轻轻的推了推熟睡的沈言旭：

　　“旭哥，你、你喝了姜茶再睡，要不然你明天…明天起来头疼。”

　　沈言旭翻了个身，依旧雷打不动。林喻只好又推了推，刚要说话时，沈言旭却猛然转过头睁开眼，阴恻恻的盯着他：“滚。”

　　林喻吓了一跳，险些洒出姜水。

　　次日一早，林喻裹着毛毯子从沙发上醒过来，整个人瑟瑟发抖的，感觉鼻子更是不透气。昨晚凌晨，他端着姜茶从主卧室里出来，就在客厅里呆坐着，不知不觉间，竟窝在沙发里睡了一夜。

　　林喻拿纸巾擤了把鼻子，起身关完空调后，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俨然，他的感冒加重了，与昨天相比，现在感到呼吸困难不说，还有些头晕目眩的。

　　准备早餐时，林喻戴上了口罩，他怕打喷嚏的时候呛到菜锅里。

　　林喻切着葱花，脸上带着睡意的沈言旭走到厨房门旁，问：“你怎么起那么早，今天你不是休息日吗？”

　　“啊…嗯。”

　　林喻飞速的瞥他一眼，将鸡蛋液倒在油锅里爆炒，“出、出去吧，有油烟。”

　　“啊，行。”沈言旭不进反退，向前走几步，紧抱住林喻的腰，在他耳畔呵气：“你戴口罩干什么？”

　　林喻下意识的缩了下身体，脸色微微发白。他想起了沈言旭昨晚的神态，阴沉沉的仿佛要吃人似的。

　　他也只不过是让他起来喝个水。

　　林喻扯了扯嘴角：“感、感冒了，你别碰我，传染给，给你就不好了。”

　　“还没换季，你怎么感的冒？”

　　“……”

　　做好沈言旭的早饭，林喻把昨天的剩菜倒在锅里加热。二十多年的家庭环境和教育使然，这些剩菜剩饭，只要没变味儿，林喻向来会给吃掉，和沈言旭同居后，这个习惯也是没变。

　　沈言旭上次看见他吃剩菜，二话不说的倒了那些菜，林喻怕他又倒菜，因此都是躲在厨房里偷偷吃。剩菜拌到了面条里，林喻抽着鼻子夹着菜，沈言旭又走进来：“你不吃饭？”

　　林喻闪躲着眼神：“感，感冒了，我在厨房吃就好了。”

　　“喻喻。”

　　沈言旭发觉到林喻的不自然，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推拒自己，不管是在身体上，还是在精神上。这样想着，沈言旭恼火的呼了口气，一把拽过林喻，狠狠的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的激烈又迅疾，瞬间，林喻呆若木鸡。

　　离开林喻温软的嘴唇，沈言旭抹着嘴边的唾液，“我怕你传染？你跟我回桌上吃饭。”

　　“……”

　　吃过饭，林喻又吃了药，觉得脑袋更是发沉。他蜷缩成一团，靠在沙发里刷了会视频，眯着眼昏昏欲睡。脚步声传来，林喻乍然清醒，看了眼手表，向身旁的男人问：“你怎么还、还不去上班？快九、九点了。”

　　“不去了。”

　　沈言旭往他嘴里塞了根温度计，“老婆病的那么厉害，我没心情工作。”

　　林喻躺进了被窝里，沈言旭在一旁倒了杯温开水，送到他嘴边，“喝完再睡，感冒了就多喝热水，捂在被子里睡一觉就好了。”

　　林喻乖乖的接过杯子喝水。

　　现在来看，沈言旭在昨晚是喝醉了，今天完全忘记了那不值一提的摩擦。

　　一杯水咕嘟咕嘟下肚，嗓子眼滋润许多，林喻把杯子放回床头柜，脑海中突然掠过那张在工作室看到的合影照。犹豫了半分，他和沈言旭对视了一眼，终的，硬生生噎下心里。

　　私自进别人的工作室，本就是不道德的，况且，为了这种捕风捉影的东西，林喻实在难以启齿。

　　工作日的下午，林喻时不时瞅着手表，靠在桌子上想着今晚要做的饭菜。他的感冒快好了，这几日按时吃药，再加上沈言旭的督促，鼻子终于顺畅了。

　　酒吧顾客稀少，两三个同事围拢在一起闲聊，林喻站在他们身后听他们说话，以至于不会显得他不合群。

　　其中一个年龄大些的男同事翻了翻手中的杂志，用手一指：“你们看看，这就是黎建华的小孙女，长的跟小白兔似的，又纯又白的。我看网上传她要订婚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富二代。”

　　旁边的小伙子抢过杂志，眼睛发着亮：“长的可以啊，一看就是没动过刀子的。黎老爷子嫁孙女，也得是商业联姻吧。”

　　“肯定是啊，黎妹妹父母就她这么一个闺女，谁要娶了她，那整个澜河可就是嫁妆了！”

　　“拉倒吧，黎老爷子再疼孙女，怎么可能将自家的产业拱手让给别人，只能说是强强联手！行了，别人娶不娶嫁不嫁的，和咱们有什么关系，有这时间不如看看澜河的股票涨没涨。”

　　几个男人打诨，林喻挤上前来也拿过杂志。翻到刚才的那页，是一篇个人专访，里面概述了女主角的个人历程与所获荣誉。密密麻麻的文字中，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中的马尾女孩手捧鲜花，笑不露齿，身着欧式的制服，凸显的她优雅又得体。

　　林喻一看到她，就怔住了。

　　这女孩有着一双清澈见底的月牙眼，使人过目不忘，这正是与沈言旭合照的那位学士服女孩。

　　同事见林喻呆滞的模样，以为他是被美女迷住了，不由揶揄：“林喻，咱们这些穷服务员就别肖想了，那女的一看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想见一面都困难。”

　　另外一位叫小文的同事笑话：“你是穷服务生，人家林喻可不是，林喻可是要飞黄腾达的人了！”

　　林喻从杂志抬起头：“什、什么意思？”

　　小文嬉笑：“你不是傍上一位大老板？之前那男的天天给你送饭，是不是就是你那位金主？林喻，你说说你也真不够意思，你找了一位大款还藏藏掖掖的，又不是丢脸的事儿！”

　　林喻脸色不自然：“他、他是我弟弟，你不…不要胡说八道。”

　　“啧，当弟弟的送你玫瑰，看你眼神那么暧昧，肉麻死了。我那天看你衣衫不整的从包厢出来，你是不是那时候就和他好上了？”

　　“你脑子有、有病吧！”

　　“你装什么啊？别以为我们煞笔，老王给你开小灶，我们都知道了。身后有金主就是好，工作都是一帆风顺的！”

　　“……”

　　“唉，林喻，你给我们说说，你这金主是男的，你也是男的，你俩干那事儿的时候爽的起来吗？”

　　小文阴阳怪气的话变得越来越低俗不堪，旁边的人瞅着林喻的脸色，为难的用胳膊碰了他好几下。那话实在不好听，林喻听得怒火中烧，但也不想在上班的地方和人发生争执，干脆转脸走了。

　　他没走几步，小文跟跑上来，继续不依不饶：“林喻，我们聊聊天，你走什么？你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伺候大款的，我们也学学！”

　　林喻青着脸停下脚步，转身给了他一拳。

　　到酒吧的办公室时，林喻脸上挂了彩，小文骂骂咧咧的从门外走进来，刓了他一眼：“林喻，你给我等着，你晚上有种别回家，你不就是卖屁股的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王经理烦不胜烦：“别嚷嚷了，我这里不是菜市场！员工制度就挂在大厅的墙上，每天都让你们看让你们读，是不是都不想干了？”

　　小文：“我可没出手，老王你调监控，我这可是正当防卫！”

　　“滚边儿去！”

　　王经理紧锁着眉头：“张文，你先回家吧，你们俩的事儿，南姐和我说了，有什么事儿，我给你打电话。”

　　小文走后，王经理向林喻递来烟盒：“抽根烟。”

　　“我、我不抽烟。”林喻摇摇头。

　　王经理哼笑：“监控我看了，你确实打人了，你们要不是同事一场，南姐在旁边说好话，现在都在派出所了。”

　　林喻抖抖身子：“谢、谢谢经理。”

　　王经理叹了口气：“林喻，白天店里不太忙，人手也够用，你不如先回家歇歇，冷静一下你的情绪。”

　　林喻眸子一震，惶恐的站起身，“经理，我、我没事，这次是我冲动了，我会和张文道歉，请您别开除我。”

　　“我没说开除你，开不开你，我说的不算，我得听人老板的。”王经理点燃一根香烟，眯了眯眼：“我听南姐说了，你这两天总出错，上次还打碎了一瓶啤酒，幸好也不是多么贵的酒。心情不好就去散散心，你别听那群小子说的屁话，小孩年龄不大，你多担待着些吧。行了，我这一会还要去辅导班接孩子，你先回去吧，还有什么事儿和南姐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