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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4 断裂的剑 火，绵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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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野四处起火，绵延不尽的大火。
似乎刚刚是发生了什么大规模的爆炸，一片平房瞬间爆燃了起来，冲天的火光映亮了柳疏的眸子，她被这一时的视觉震撼感镇在了原地，硝烟的焦味和血的腥味直往鼻子里钻，不停地敲打着她在屋子里呆的近乎迟钝的感官。
这......这是怎么回事？
冷静。柳疏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仔细地思索起自己打这款游戏的时候所有的隐藏任务成就线。她本人是个收集癖，打游戏的时候就力求把所有的成就都拿到手，仿佛这样才能够填补自己内心里如同黑洞一样的空虚感。她的大脑急速运转起来，但是所有的运转结果，都指向一个答案——
所有的剧情线里都根本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那，那个......”怀里的人弱弱地开了口，“发生什么了？柳疏，你能先放开我吗，你搂的太紧了。”
柳疏松开手臂，艾思拉从她怀里挣脱开来。她担忧地看了看柳疏，回过头，接着便如同柳疏一样愣在了原地。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在那冲天的火光之中，背负着勇者之名繁衍了百年的村民们拿起了他们的农具和兵刃，向着火里冲去。
柳疏咬了咬牙，想向前走，却被艾思拉一把拉住了。
“等等，你先别去。”
“可是......”柳疏急道，“虽然我跟他们没有什么感情联结，但是在这个世界生我养我的人就在那火里，我不能.....”
“我感应到了十分强大的魔族的气息。如果向前走，会是一场恶战。”艾思拉蹙起眉来，“柳疏，你没有磨练过战斗技巧也没有升过级，你怎么跟他们战斗？”
“我.....”柳疏一时语塞，“你说得对，不过，这个游戏的运行法则，好像一下子就改变了。如果说GM要想办法毁灭我，我现在才一级，随便来一只石化史莱姆撞我一头我就会死翘翘了......有了！”
艾思拉看向柳疏：“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柳疏没有回答，她闭上了眼睛，周围世界的场景归于黑暗，脑海中如同新的世界被打开一般浮现出状态栏。柳疏没有像往常一样打量自己的面板数值，而是直接把目光移到了技能栏。
果然，在看到技能栏的一刹那，“这个世界的机制已经改变”的观点便成立了。
原先单一的技能树，扩大成了好几个分支，能够学习的技能变的比原来多了不止一个数量级。技能树的最上方，还有一行颇为醒目的红字。
【可通过技能讨教学习新的技能】
柳疏睁开眼睛，退出了系统界面，看着火光中英勇奋战的人们，她看向身边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艾思拉。
“艾思拉，你会法术吗？”
“当然啦，不过我的能力是跟随你而成长的，所以现在还只会一些低级的法术。”
“足够了，有伤害类的法术技能吗？”
艾思拉一脸尴尬：“完了，现在真没有，不过我倒是有提升你攻击能力的法术……”
“那是什么？”柳疏急道，“不管了，你尽管用吧，不然的话一会村子里的人都死光了！”
见柳疏这么说，艾思拉有些动容，她抬起手来，双手在胸前快速结了一个手印，接着手向前伸出，喝道:“魔力灌注！”
随着艾思拉的魔法释放，柳疏只感觉一种灼烫的力量猛然流进了身体里，沿着四肢百骸前进，充盈了她身上每一块肌肉蕴含的力量。她转身跑到房门口，拿起自己平时劈柴的刀，向着火光里冲了进去。
“诶，等等我！”艾思拉大喊一声，跟在柳疏的后面，向着爆炸发生的地方冲去。
……
原点村的后代，不负勇者之名。
哪怕剑已生锈，甲已破毁。
柳疏跑进火场时便是看到了这样的一副场景。
所有人都在战斗，站着的，躺着的。对手隐匿在浓浓的烟尘里，那些穿着黑袍的怪人借助烟雾掩护自己的身形，和村民们短兵相接。
“是魔族的影卫！大家小心了！”
柳航不负众望地战斗在最前面。柳疏看着老爹手里拿着的铁盾，想了好久，才发现那是自己小时候睡觉的地方。但此时此刻，柳航拿着那盾，如山一般矗立。
“勇者……柳航。”
一个沙哑而诡异的声音响起。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强。可我，比以前，更强。”
说着，一个巨大的黑影拔地而起，黑色的战甲和披风，黑色的战锤，遮天蔽日，仿佛是噩梦里最恐怖的阴影一般。
“是你，魔将巴雷斯！”柳航大惊失色，但身体的条件反射让他迅速举盾相迎。
巴雷斯?
听到这个名字的柳疏不由得一愣。
这不是……快满级的时候才要在纷争前线地图打的boss吗！怎么会出现在新手村！
一声巨响，柳航不由得闷哼一声，双臂肌肉努起，将巴雷斯的攻击拆了开来。而那面看上去身经百战刻痕满满的盾，似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裂响。
“没有守护灵祝祷，你，战胜不了我！”巴雷斯冷哼一声，再次掀起了战锤，“柳航，死！”
“住手！”
柳疏和许瑶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一支速度极快的发着光的箭羽朝着巴雷斯袭去。巴雷斯身子一扭，战锤在空中硬生生改了个方向，砸在了光箭上。
与此同时，柳疏感觉一阵劲风朝自己袭来。她侧身让过，身后，一个影卫自上而下，砍落一刀。
柳疏一时有点乱了阵脚，毕竟之前是用操纵杆来操作角色，此时却要亲自动手。她向前两步站稳了身子，回过头，举刀迎向朝自己劈来的刀。
防御，再反击！
柳疏这样想着，接下了那结结实实的一刀。右手发力，她将那刀架开，获得了战斗的主动权。没有给对方太多反应时间，她手起刀落，一股猩红的热血便飞溅而出。
血腥味顿时充斥了她的嗅觉，那暗卫身上的血液还有些发着烫，在她脸上凝固之后有种令人不适的粘稠触感。
眼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个游戏而已吗？被热血浇了一身的柳疏陷入了恍惚。
“光明圣神之名，邪灵退散！”
老态龙钟的村长举起了他那根破木拐棍，在他举手的一瞬，耀眼的光芒刺痛了柳疏的双眼。
周围的烟雾一下子被着强烈而灼热的光驱散，在光芒的照耀下，敌人现出了身形。
“哼，你的光芒，刺不破，永恒的黑暗。”
巴雷斯却对这光芒丝毫不在意似的，又是一记重锤落下，柳航的盾几乎被打的脱手。此时此刻，在柳疏的视角里，他头上的血条，一下子被打了一小半。
柳航脸色苍白地勉强拆下这招，尽管许瑶就在他不远处放箭掩护，却也似乎无法阻止巴雷斯的前进。
不对，不对！
柳疏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柳航没有拿剑，他的勇者之刃没有拔出。
“老爸！你的剑——！”
巴雷斯停下了攻势，钢铁面具覆盖着他的脸，看不出这个男人脸上的任何表情。柳航剧烈的喘息着，他纯粹以冒险旅途上锤炼出的血肉之躯在硬抗。
“柳航，伟大的战士。”巴雷斯举重若轻地拿起手中的战锤，“拔剑，不然，死。”
这不像是警告，更像是一种劝解。柳航抬手擦掉额上的汗，双眼依旧不屈地凝视着前方。
“小村庄，消磨了你的斗志。柳航，拔剑。 ”巴雷斯道，“除非你已不能再拔剑。”
柳航却并未畏惧半分，只是冷冷一笑。
“好，我拔剑。”
说着，他将盾换到左手，右手向着腰间摸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柳疏只觉得，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了柳航腰间的那个剑鞘。
然而，就在下一刻，柳航怒吼一声，将腰间的剑刃连着剑鞘一同硬生生地拔下。他将手向后一扬，那把剑就这样高高地飞了起来，不与剑鞘分离，向着柳疏笔直地飞了过来。
“阿疏！”他大喊道，“带着我的剑，走！”
那剑就在他咆哮的时候落在了柳疏手里。柳疏愣神间，剑刃的冲力带着她往后退了好几步。就在那一刻，一个黝黑的法术凝结的法球朝着她笔直地飞了过来，竟是要追上这把剑，将持着剑的人一同炸为齑粉。
“不！”
柳疏只来得及喊出声来，她的身子便被法术的爆炸产生的劲风猛地掀了起来。尽管她的魔防天生便十分变态，以至于那爆炸并没有带给她多大的伤害。可是那冲击力是确确实实地让她离开了地面。
完了，这个游戏是有高坠伤害的。柳疏的大脑一瞬间一片空白。失重感从她到达最高点开始一点点占据身体的控制，她只能死死抓住柳航扔出来的那把剑，仿佛那才是她唯一的慰藉。
然而在坠落的半途中，她便被一具柔软的躯体接了下来。
这次换成了艾思拉抱住了她。她咬着牙，几近透明的精灵双翼在她背后展开，扇起的力硬生生地将柳疏和她都留在了半空中，免于坠落在地的伤害。而艾思拉并没有抱着她重回战阵，而是飞速后撤，向着战场外落去。
“艾思拉！”柳疏不停地挣扎着，“你放我，你放我回去！”
艾思拉没有回答，她看似弱不禁风的臂膀此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精灵双翼借着风的力量，带着她们往安全的地方撤离。
“艾思拉！我，我命令你……”柳疏红了眼圈，“你放我回去，我爸，我爸他需要这把剑！”
“可他更需要你活下去。”艾思拉倔强地摇头，“作为你的指导灵，我的职责是引领和保护你，如果这样会让你身处险境，我是不会答应的！”
说话间，两人落在了地上。惯性让她们向后跌倒，柳疏一下子摔倒在地上，狼狈地打了个滚，又复挣扎着爬起，想要往原点村的方向跑去。
“柳疏——！”
艾思拉一把抓住了柳疏的手臂，大喊道：“你不是觉得这是一场游戏吗！你不是……觉得他们只是游戏里的虚拟人物吗！”
“可就算他们是游戏人物，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他们任何一个人为我去死！”
不然我是为了什么逃避到今天?不然我是为了什么不愿去战斗?
柳疏一把甩开艾思拉的手，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受到如此激烈的情绪波动，以至于太阳穴处的血管都突突地跳了起来。她从地上捡起柳航的那把剑，用力地向外一拔，却发现那剑好像是锈在了鞘里一般，怎么也拔不动。柳疏只好将剑插在地上，握住剑柄，用浑身的力气拼命向上拉拽着。
咔！咔！
只听两声清脆的裂响，后坐力让柳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把剑终于抓在了她的手上，可是剑刃之处早已锈蚀断裂，一看便是多年未保养过了。
那一刻，柳疏恍如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彻。远处的火光渐渐熄灭，烟尘也慢慢消匿，一点一滴冰凉的水珠打在她的脸上。真实感随着那份冰冷，一点点的回到躯体。
一只手突然伸到了她面前。柳疏抬起头来，艾思拉站在硝烟散尽后的大雨里，蓝眼睛里带着浓浓的悲伤。
“你说的没错，柳疏。这确实是一场游戏，我们都是命运的玩物。”
艾思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们走吧，柳疏，别被命运追上，别再被它随意处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