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场山河》全倾

1、第 1 章

　　“妞妞，分班表出了吗？”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没。”宋霁捏着发烫的手机，指尖上下滑动，不断地刷新。
　　宋霁所在的学校是市重点之一，分班在高一寒假，比大部分学校早半年。
　　这所市重点是宋霁中考的第一志愿，她中考超常发挥，出乎意料地考上了第一志愿，但少年人得意也不过一时，马上有被高中断层难度的学习压垮。
　　宋霁很清楚，自己不是学霸，特别自己还是超常发挥考上这所高中的，典型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她其实不大喜欢物理，但算不上偏文科，毕竟她文科也一般。现在高考采取“3+1+2”，可选择性大大增加，但她没犹豫，选了物化生这样的纯理组合。
　　在J中，这样的组合特别多，几乎占据了物理类的半壁江山。她不喜欢竞争，但学医是她的梦想。
　　手机群聊里不断有同学问分班表出来没，宋霁从来不在同学群里发言，此刻哪怕内心再期待，也只是默默用手指摩挲屏幕。
　　好在终于有提前到校的同学拍好班级表发出来。是按姓氏排列的。
　　宋霁一张张滑，终于看到了s开头的，她脸上不显，心却飞快跳起来。她左手对齐自己名字那一行，右手慢慢向右滑，看到了数字“5”。
　　“5班啊，”宋霁点击保存图片，等待手机自动黑屏，在心里想，“那就不是重点班。”
　　若按上一届的班级来看，前四个班是重点班，五班应该是蛇形排好的平行班。
　　宋霁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其实她是一个很佛的人，对生活如此，学习上也是。比起环境对人的影响，她更倾向于相信自己的脚踏实地。
　　她也没想过能到重点班，她清醒得可怕，从不会痴心妄想，但心里还是会有失落。
　　她想，大概是自己潜意识还是希望的。
　　宋霁有自己的情绪调节方法，初中三年总结出来的，别人不清楚，但至少对自己特别有用。
　　“五班，不是重点班。”宋霁迎上父母的目光，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父母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母亲笑道：“你们这学生群可比我们家长群迅速，待会看看宿舍表，我跟你爸送你。”
　　宋霁父母普通，但家庭和睦。父母也没有望子成龙的心思。此刻听闻在5班，也没有任何不满。
　　宋霁不止一次庆幸过这一点。
　　父亲话比母亲少，也是放下了手机，反过来生涩地安慰她：“只要自己努力，哪个班都一样。”
　　宋霁反而笑了：“知道了老爸。”

　　吃完午饭去看手机，宋霁才发现宿舍表也出了，在4楼，五个人。
　　父亲坚持要早点出发以防堵车。
　　于是将将十二点半，宋霁便和父母出发去学校了。
　　宋霁不喜欢社交，她本意是掐着点到，一过去正好赶上点名的那种。到时哪还有空位就坐哪，当然，是最后一排更好，然后便是听新班主任长篇大论，正好避免社交。
　　所以这次被揪着上车，她多少有点不爽，但也没说啥，只是漫无目的地闭目养神。
　　母亲坐在副驾驶，忍不住叮嘱：“要跟同学好好相处，多说点话，有什么就说，别憋着。”
　　“嗯。”宋霁睁开眼，刚好汽车过了一个红绿灯，再掉一个头就是学校了。
　　宋霁心跳地很快，不是兴奋，单纯紧张。
　　她很清楚自己有点社交障碍，所以从来都喜欢人少的地方，避免与熟人或陌生人发生的社交。
　　这下好了，她自嘲地笑。狭小的教室里，五十多个陌生同学，她觉得自己要完。
　　之前等待分班结果的期待到知道结果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再无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她现在想跳车原路回家。
　　果然啊，她想，人生之所以值得期待，不过是为了未知二字。
　　而她，不过也只是个自我却拼命，冷淡却热忱的普通人罢了。
　　宋霁在满脑子跳车的念头里不合时宜地生出一抹中二：老子要去赴下一场山河。

　　很多年后，当宋霁再次想起那个下午，依然会笑出声。
　　很多时候，哪有那么多天才降世，哪有那么多小说里的轰轰烈烈，哪有一场场惊心动魄的山河。我们仰望着别人的星河璀璨，走的是自己满目疮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