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灵零》奶思兔米鱿鸭

6、假笑与真心

　　第二天午休，教室里闹哄哄的。

　　李芒玥去小卖部买水，凌存独自趴在桌上翻着练习册，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昨天傍晚宋晨站在她身边的样子。

　　清冷的侧脸，沉默的姿态，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书页，心跳莫名有些乱。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又带着几分怯意的声音，在桌旁响起。

　　“凌存……”

　　凌存身体一僵。

　　这个声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她缓缓抬起头，撞进贾苏那双永远带着无辜、看起来柔弱又可怜的眼睛里。对方手里抱着一本笔记本，站在她桌边，姿态依旧是初中时那副小心翼翼、需要人保护的模样。

　　“我听说……昨天你被陈玲堵了？”贾苏压低声音，眼圈微微泛红，像在替她担心，“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听别人说，有个男生帮了你，是……宋晨？”

　　凌存看着她，心口没由来地泛起一阵冷意。

　　同样是关心，李芒玥是急得跳脚，拉着她上下检查，生怕她受一点委屈。
　　而贾苏的关心，像一层薄薄的纸，轻轻一戳，底下全是试探和算计。

　　她没有像初中那样立刻心软，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疏离：“我没事。”

　　贾苏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委屈的表情：“凌存，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初中那件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太害怕了，我不敢站出来，我每天都很愧疚……”

　　她又开始了。
　　用愧疚绑架，用柔弱示弱，用过去的情谊，把凌存牢牢拴在身边。

　　换做以前，女主早就心疼地安慰她了。
　　但现在，经历过那么多黑暗，凌存只觉得无比讽刺。

　　“都过去了。”她打断贾苏的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想再提了。”

　　贾苏的脸色微微一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很快又被委屈掩盖：“可是我担心你啊……陈玲那个人那么凶，宋晨他……他为什么会帮你啊？你们很熟吗？”

　　她不是关心凌存安危，她是在意谁在帮凌存，在意凌存会不会脱离她的掌控。

　　凌存抬眼，直直看向她。
　　这一刻，眼神锋利了几分。

　　“不熟。”她淡淡开口，“只是刚好碰到。”

　　“可是……”贾苏还想再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凌存，你别跟那些人走太近好不好？我怕你再被欺负，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还是当年那个需要她拼命保护的小女孩。

　　可凌存只觉得胃里一阵发闷。

　　就是这个她拼了命保护的“朋友”，在她被堵在巷子里殴打、嘲笑、推搡时，安安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
　　是这个她掏心掏肺对待的人，把她的行踪、她的弱点、她的软肋，一一透露给别人；
　　也是这个人，在她坠入深渊时，从来没有伸出过一次手。

　　现在她终于有人护着了，对方却跑来让她别靠近任何人。

　　凭什么。

　　“我有我的朋友。”凌存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语气彻底冷了下来，“贾苏，我们以后，就保持普通同学的距离吧。”

　　贾苏猛地一僵，脸色彻底变了。

　　她似乎不敢相信，从前那个对她言听计从、永远心软的凌存，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凌存，你……”

　　“我要做题了。”凌存没有再看她，声音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你别打扰我了。”

　　贾苏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了咬唇，带着一脸被抛弃的委屈，转身离开。

　　而她转身的那一刻，原本柔弱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冰冷。

　　这一切，都被教室后门处，一道沉默的身影尽收眼底。

　　宋晨倚着墙，手里拿着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目光沉沉地望着贾苏离开的方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早就知道。
　　从初中到现在，他一直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看似无害的女生，才是藏在凌存身边，最毒的那根刺。

　　没过多久，李芒玥蹦蹦跳跳地回来，一坐下就发现凌存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谁惹你了？”

　　凌存摇摇头，轻声说：“没什么。”

　　只是终于彻底看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也终于敢对那个消耗了她整个青春的“假朋友”，说一句——
　　别再来靠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