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灵零》奶思兔米鱿鸭

10、咫尺间的追问

　　晚上自习课间，凌存握着语文课本，指尖迟迟没落下。身边宋晨的气息清晰又克制，他翻书的动作很轻，纸张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凌存听来却格外清晰，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偷偷用余光瞥向身旁的人。宋晨正低头看着课本，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侧脸线条依旧清冷利落。从坐下到现在，他没说过一句话，仿佛她这个新同桌的存在，只是空气里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可凌存记得，刚才她坐下时，他眼底那抹显而易见的震惊。那不是错觉，他一定没想到，她会主动选在他身边。

　　“想问就问。”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打破了沉默。凌存猛地回神，指尖一抖，课本差点滑落在地。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宋晨转过来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深，像藏着一片深海，看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仿佛早就看穿了她所有的纠结和不安。

　　凌存的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攥紧了课本的页角，声音细若蚊呐：“我……”

　　话到嘴边，她又犹豫了。万一他不愿意说呢？万一那段过往，是她不愿记起的痛苦呢？可如果不问，这份困惑就像一根刺，会一直扎在她心里，让她不得安宁。

　　身后的李芒玥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轻轻踢了踢凌存的椅子腿，用口型比了个“加油”。

　　凌存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重新抬起头，迎上宋晨的目光。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宋晨，你……你上次说我装不认识你，还有昨天在微信上，你说你认识以前的我。”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依旧清晰地传到宋晨耳中：“我没有装，我是真的不记得了。初中的时候，我因为被欺负，脑袋撞到过墙上，失忆过一段时间……所以我想问问你，我们以前，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最后一句话说完，凌存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她紧紧盯着宋晨的脸，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教室里的读书声还在继续，可两人之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宋晨看着她眼底的坦诚和困惑，眉峰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凌存看不真切。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凌存以为他不会回答，心里渐渐升起一丝失落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凌存用力点头，眼底满是急切，“我只记得初中被欺负的一些片段，其他的……都想不起来了。我问过爸妈，他们说我只是轻微脑震荡，失忆是暂时的，虽然说现在已经好了可我现在还是想不起来以前的很多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宋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凌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强忍着没有躲开。她能感觉到，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意，反而多了些她读不懂的沉重。

　　“我们是初中同学。”

　　过了好一会儿，宋晨才缓缓吐出这句话。

　　“初中同学？”凌存愣住了，心里掀起一阵波澜，“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关于初中同学的记忆，可浮现出来的，只有被人欺负的画面，还有贾苏那张虚伪的脸。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同学的清晰模样，更没有宋晨的身影。

　　“你那时候，很安静。”宋晨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声音变得柔和了些，“总是一个人坐在教室的角落里看书，不怎么和别人说话。”

　　凌存怔怔地听着，这些细节，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那我们……很熟吗？”凌存小心翼翼地问，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宋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他的眼神很深，带着一种凌存看不懂的情绪：“算不算熟，要看你怎么定义。”

　　他的话模棱两可，让凌存更加困惑。刚想再追问，上课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了教室。

　　“上课了，先听课。”宋晨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向课本，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回忆分享，只是凌存的错觉。

　　凌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好时机。

　　班主任开始讲课，凌存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宋晨的话——“我们是初中同学”“你那时候很安静”。

　　原来，他们真的认识。原来，她的失忆，真的让她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人。

　　她偷偷看向身边的宋晨，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课堂里，侧脸依旧清冷，可凌存却觉得，他们之间那层无形的屏障，好像变薄了一点。

　　至少，他愿意告诉她，他们是初中同学。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她再主动一点，他就会告诉她更多关于过去的事？

　　凌存握紧了笔，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不管那段过往是什么样的，她都想找回来。不仅是为了弄清楚自己和宋晨的关系，更是为了找回那个被遗忘的自己。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课桌上，光影斑驳。凌存看着课本上的文字，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下课后，该怎么继续追问。

　　而她身边的宋晨，虽然看似专注地听着课，握着笔的手指却微微收紧。刚才凌存说起自己失忆的原因时，眼底的脆弱和无助，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了他的心上。

　　他早就知道她失忆了。从初中那次意外之后，他就知道。只是他没想到，她会把他也忘了。

　　他原本以为，她是故意装作不认识他，所以才会对她冷淡。可现在，他知道了真相。

　　关于过去的事，他该怎么告诉她？那些被她遗忘的时光里，藏着他小心翼翼的守护，也藏着她无法承受的伤害。

　　宋晨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凌存的侧脸，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和困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