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措》笙殸

1、告白

　　夏末，夏天的末尾，秋天的开始。就像一些孩子们，在初中生活的末尾，等待高中生活的开始。
　　此时，清市通镇一所中学里的孩子们正在完成他们初中的最后一场考试，也要以这场考试为他们的初中生活画上一个句号。

　　“叮铃铃！”老旧的广播发出清脆的铃声。
　　“考试时间到，还有没有没答完题的，没有的话我就收卷子了！”台上的监考老师走下讲台，台，双手扶在第一排中间的桌子上。“都写完了？检查一下班级姓名交卷。从最后一排一个一个传过来！”
　　她一摞一摞的拾好后数了数，看了看班级姓名，她就打包好送去了教导处。

　　傍晚时分，天蒙蒙黑。这个时候，太阳照到哪里，哪里就会发光。风一吹，吹落了那发光的叶子，有的落在那金光闪闪的水泥地。有的落在微波粼粼的湖面上。湖面上，倒映着两个女孩。

　　宋熙然高马尾，一双杏眼，高鼻梁，皮肤虽然不是白的发亮但也不是很黑。是一种基本什么风格都能驾驭的长相。

　　“你考的怎么样?这次题好难啊?咱俩要不要对一对?”
　　另一个女生低垂着头，噘着嘴，鼓着腮帮子，无精打采，软弱无力的。
　　这女生名叫陶倩，丹凤眼，瓜子脸，一种偏艳丽的风格。

　　“还可以吧，你等一下啊。”
　　宋熙然抬眸，把书包放下，翻了翻。翻到几张纸后，拿出来看了下，便交给她。
　　陶倩惊喜，连忙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练习纸，一道一道的看，估算她这次的成绩。
　　“ABABC，BADDB，CCBAA……”
　　“我今年不会的基本都选的C，怎么今年C的正确率这么低！?基本五道题一个C！”
　　她把答案还给她手中，仰天长叹：“啊！我怎么这么惨啊！有没有个神仙救救我！”
　　“需要我帮忙吗?”宋熙然想了想，半晌后回答。
　　陶倩喜极而泣，此时宋熙然在她眼里就是个小神仙，宋小神仙身边都散发着金光。她激动的差点哭了出来。
　　“要的要的，我真的是爱死你了！”她抬起胳膊擦干两只泪汪汪的双眼，激动得跳过去一把抱住她。她像宠妃似的在她的皇上怀里撒了个娇。
　　“你真好！”陶爱妃娇嗔道。
　　宋熙然在每次考试都年级排名前三，在她们这一届是十大神话之一。
　　陶倩学习也不是很差，这次高中是能考上了，但她高中想和宋熙然一个班就难了。
　　“我会努力，虽然这次考试我可能暂时和你不是一个班的，但我会努力挤进你班级的！”
　　陶倩的两只眼睛里写满了“努力”二字，把手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
　　“嗯，一起努力。”
　　宋熙然笑笑，也重复她的动作 。把手握拳，给她加油打气。
　　“……”

　　走着走着，她们向前看，那是她们的分叉路口。
　　她们放慢脚步，珍惜着最后的时间。
　　可宋熙然好像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的。
　　“哦对！我差点忘了，严辰说了，今天晚上要来一次初中聚餐，自愿参加，AA制！”宋熙然一下想起来。
　　“对哦，你去不去，初中的聚餐应该会很热闹的吧，带不带老彭?”

　　“老彭”是他们的班主任彭叶瑾。
　　“应该不会吧，这样的聚会他们会带老师吗?我觉得不会，应该会单独请老师一次。不过我好像是能去。但仅仅是好像。”她睁大眼睛，嘟着嘴。
　　“那我就算你去了?那我也去！”她激动的跳起来。“你尽量去啊！”
　　“嗯，再见”她拜拜手。
　　“嗯。”

　　宋熙然的小区离这很近了，抄近道也就不到十分钟。
　　“咔哒。”——“妈，我回来了。”
　　宋熙然在玄关处换鞋，习惯性说了一句。
　　“嗯，考的怎么样？”
　　曲梵也是习惯性的问了一个不用问的问题，因为她知道她的姑娘是优秀的。若是没考好，以宋熙然的性格也会直接汇报的。不过这次是大考，她多少也是紧张了些。
　　“问题不大，正常发挥，就是题比往常难一些，但也都做上来了。”
　　“那就好。”听到宋熙然的回答后，她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

　　“我爸呢?”
　　她简单扫一眼，没有看到宋军的影子，便问。
　　“他今天加班，不回来了。”曲梵回答。
　　宋军是在邻镇的政府里工作，天天通勤，有时忙就回不来了。
　　得到不出所料的答案，宋熙然哦了一声没在说话。

　　片刻后，她想了想。
　　“妈，我们今天不是中考了嘛，严辰组织吃饭，自愿参加，AA制，我能去吗?”
　　曲梵在沙发上看电视，暂停，考虑一会儿。
　　“那你就去呗，有可能是初中同学最后一次聚餐了，你去吧。”
　　许是早就想到了她能同意，宋熙然问：“那你呢?”
　　她看一眼表“我就在家对付一口就行了，你不用管我，你们约几点，都六点半了。收拾收拾就去吧。”她催促。

　　“那我去了?你别老在家对付，用不用我给你炒个菜?很快的。”
　　“不用，你快去换衣服吧。”
　　听曲梵这么说，她便回屋去把校服换了，换上了一件她很少穿的衣服，是一条黑白相间的裙子，她照照镜子，镜子里的人有一种成熟的美。
　　“那我走了啊。”她在门口问。
　　“注意安全。拜拜。”她招手。
　　“嗯，拜拜。”
　　“……”

　　宋熙然走后，曲梵坐在沙发上，默默想，自言自语。
　　“女儿长大了啊……”

　　那家饭店离宋熙然家很近，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他们订的包厢里还可以k歌，空间很大，环境也很好。
　　“宋委员，迟到了啊，罚三杯！”
　　万轶旭调侃，旁边的人便推过去三杯饮料。
　　宋熙然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他们都叫她宋委员。

　　他们不敢像别的班学生偷偷喝酒，他们被彭叶瑾管制的只能以水代酒装装样子。
　　宋熙然也配合他们装装样子，洒脱的喝了三杯，好似意犹未尽，喝完“酒”还咂咂嘴。
　　“能来的都来了，开吃啊！”不知谁喊了一声。
　　包厢里，所有人举杯。
　　“干杯！致我们终将逝去的初中生活！”
　　……
　　“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分成两边：一边唱起了歌，一边玩起了游戏。
　　“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左边小合唱张震岳的《再见》
　　右边也玩的很嗨——
　　“诶嘿，你输了你输了！说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一人问“真心话吧。”那人回答。“来吧，上一次“做梦”的对象是谁?！”“……”

　　“叮咚。”宋熙然手机响了一下。她打开看，是严辰发的信息。
　　“熙然，你能不能出来一下?”她回复“能。”后，便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严辰是他们班体育委员兼组织委员，身高181，学习不是特别好但也不差。性格开朗，人缘挺好，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

　　“宋熙然，我喜欢你，已经快两年了。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我对你的喜欢……我不像他们，总是隐隐约约的表达，都看不清到底喜不喜欢。但我不一样，在我这里，80%等于0，做了一半等于没做，所以我就直接告白，下一句是什么来着……总之就是我严辰，喜欢你！”少年羞涩的把这段话结结巴巴的说出来了，他面色潮红，两只眼睛期待般的看着她。

　　宋熙然猜到了也做好心理准备了，但听到他这么说，她也有点不好意思。
　　她其实几年前暗恋过他，不过当时因为一些事情，结束了这场暗恋。
　　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个她曾经喜欢过的男孩，心情有些复杂。
　　可能是因为曾经喜欢过的缘故，又或者是自己看别人成双成对，自己有些羡慕？她分不清，她只知道，她现在很想答应面前这个男孩。
　　“我也喜欢你！但是我们不要分心，好好学习，要为了我们的前途着想。”宋熙然告诫他也告诫自己。
　　“嗯，我会的。那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吧？”他腼腆的问。
　　“应该是吧。我们先回去吧”宋熙然拽着他回包间。
　　“好。”他笑笑点头，便被宋熙然拽进去了。

　　“你刚刚出去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而且还是和严辰一起回来的，并且你们出去的时间正好是前脚后脚……”
　　陶倩把她拽过来，放低声音不怀好意的在她耳边悄悄问。
　　“没有，就是有些事情跟我说而已。”
　　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真的假的？”陶倩用一种“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的表情看着她。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宋熙然瞪大了她那双杏眼，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惜。
　　可陶倩不吃她这一套，她一看到她这种表情就够了，她推开她。
　　“姑且相信你吧。”她用古代皇上的口吻说。
　　“谢皇上隆恩。”
　　她夹着嗓音说，好一副娇滴滴宠妃的样子。

　　“现在几点了?”她想着家里的门禁，忘记手机放那里了，便问问陶倩。
　　“8:14了，你要走吗?”她看一眼手机，告诉她时间。
　　此时宋熙然也从裤兜里找到了手机“嗯，算算时间，也该准备走了。”
　　“那你到家了给我发信息。”她说。
　　“嗯”

　　“同学们，你们的宋委员因为家里门禁，先走一步了。再见！”她对左右两边的同学说。
　　“拜拜！”

　　她走在近乎天天都要走的路上，不知怎么，她突然想吃一根冰棍，上附近的小卖部买冰棍。

　　这家店铺没有名字，就叫食品小超市。看起来应该开了几年了，门口那里放了块小黑板。上面写着今日西瓜八折，葡萄八五折。

　　她推开门，门铃叮铃铃的响起。她先去前台要了一个袋子，然后就去挑雪糕。

　　宋熙然选了几个经典口味的巧克力脆皮蛋糕，挑完后，她便去前台结账。

　　在前台排队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一回头就看见了班长温笙白。
　　温笙白长相斯文，性格高冷，身高183，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但学习特别好，和宋熙然一样常常大榜前三。
　　“班长，这么巧，你也来买东西。”她走过场似的打招呼。她其实想问问他为什么今天吃饭他没去，但也还是没有问。
　　“……”对方没有回应。
　　许是她早就想到了，尴尬的招招手便又转回去。
　　突然后面传来声音：“日子快到了就少吃点凉的。”
　　宋熙然没有细想温笙白怎么知道她的“日子”，她现在只想平时惜字如金的温笙白还能回她一句话，她忙说一句知道了就准备结账了。
　　“今天家里有点事，所以没去。”他忽然冒出一句。
　　“哦，我说嘛，我还寻思呢。那班长，我先走了啊。”“嗯。”
　　她付完钱之后系好袋子，想着温笙白说的话，也没吃冰棍就回家了。

　　她在她家楼下向上看了看，看家里灯没亮，便猜想曲梵应该睡了。她悄无声息的开了门，把买的冰棍放在冰箱里。自己回屋换好衣服，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事情。

　　许是想好了，她也便睡了。

　　第二天清晨，今天是个星期天，曲梵正在厨房做饭。
　　“妈，你昨天几点睡的，怎么睡这么早?”
　　宋熙然洗漱完便去厨房帮忙，一边盛粥，一边问。
　　曲梵想了想“好像是七点半左右吧。”
　　她把盛好的两碗粥端到饭桌上。此时，曲梵的菜也炒好了，两人纷纷落座，一边说，一边吃。
　　“你昨天晚上几点回来的?”曲梵问
　　“八点半左右，没超时。”宋熙然寻思把昨晚那件事告诉妈妈，但最后也还是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