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言青歌

5、第五章

　　杨天亮带着雅杰来了这个据说是县里最大的台球厅，其实也没什么好的，就是在一个六层的楼上，占的面积较大而已，另外，这里还起了个充门面的名字叫商务会所。

　　雅杰不太会打台球，对这项运动也不怎么感兴趣，他跟着杨天亮在里面来来回回转了两圈，便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别人玩儿。夏天的天气有些闷热，这里并没有装空调，只有头顶的风扇不停的转着，男人的汗味夹杂着烟呛人的味道，熏的雅杰有些头晕，他起身走了出去，靠着墙透了透气才重新回来。

　　杨天亮跟别人正玩着呢，一回头不见了雅杰，知道他可能呆不住了，便推脱着让旁边站着的兄弟玩，自己撂了杆子出去找人。走到门口时正好碰上透完气回来的雅杰。

　　“你怎么了，无聊不想呆了”杨天亮低下头有些关切的问他。

　　“不是，太闷了。”雅杰皱了皱鼻子回答到。

　　杨天亮被他可爱的动作逗的笑了起来：“走，我带你到下面走走，你还没吃饭呢吧，我请你，下去吃点东西。”

　　杨天亮揽了雅杰的肩膀到楼下，顺着街道走了一段距离，转了个弯正好是家烧烤店。西北的地方最是烤羊肉串这些做的正宗，现在刚刚是傍晚，带着白帽子的回民已经将烤炉搬了出来，一排排的羊肉架在木炭烧就的火上，随着人手的翻动，冒着滋滋的热气，配着孜然辣椒的香味，看着就让人觉得馋。

　　杨天亮转过头看了看雅杰眨巴着眼睛一副小馋猫的样子，不由的又笑了：“就吃这个，行吧？”

　　雅杰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你真请啊？”

　　“哥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还怕我请不起吗，今天你使劲吃，就你这么点小肚子，看你能吃多少。”说着已经拉着他来到了露天的桌椅那坐下。

　　“老板，来三十串羊肉，再要十串板筋，四串小黄鱼。”

　　很快有人答应：“好嘞。”

　　杨天亮又问雅杰：“要一个饼吗？烤饼也挺好吃的，光吃肉吃不饱吧。”

　　雅杰摇头说：“不用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杨天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行，等不够了再要。”

　　雅杰显得有些懊恼般的抬头问杨天亮：“你们怎么都那么爱摸我头呢，我妈说男子汉的头越摸越不聪明，以后别摸了，把我智商都摸没了。”

　　杨天亮听闻哈哈大笑：“你还真可爱，我从来没有听过智商还能摸没了。”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烤好的羊肉串和板筋已经端了上来。上菜的回族小伙儿说：“小黄鱼还得一会，还要点别的吗？”

　　杨天亮摆摆手说不要了，然后递了一串肉给雅杰，自己也吃了起来。

　　雅杰咬了第一块肉就说好吃，杨天亮笑着让他多吃点。咬到下面的时候，他仿佛怕铁做的签子烫嘴一样，把签子横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扯着上面的肉，杨天亮不自觉看向小猫一样的雅杰，觉得他真是可爱极了。

　　等两个人吃完肉串和板筋时，小黄鱼正好端了上来，杨天亮又给自己要了个烤饼，雅杰摆摆手已经一副吃不下去的样子。杨天亮在心里暗自沉吟，还真是猫儿一般的胃，就吃这么点东西，怪不得小巧玲珑的。

　　两个人吃完东西已经七点多了，杨天亮付了钱领着雅杰去商务会所底下取摩托车，准备去体育场和姚军会合。这时，他的传呼机正好响了，姚军已经催上了。

　　杨天亮骑着车风一般的向体育场开去，雅杰觉得莫名的有些激动又有些害怕，他伸手抱紧了杨天亮的腰，靠在他的背上，稍微有了心安的感觉。

　　到了体育场，姚军和一帮不认识的人已经在体育场门口等着了，这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姚军看到车后面的雅杰时目光凌厉的看向杨天亮：“谁让你带他过来的！”

　　杨天亮嬉笑着说：“大哥，就让他坐看台上面看着，又不让他打。”

　　“真是胡来！”姚军瞪了杨天亮一眼，把手里的钢管塞给他，然后一把拉过躲在车后面的雅杰，把他拽到体育场的看台那儿：“你老实在这儿呆着。”

　　雅杰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姚军就已经走了，他愤愤不平的坐在了看台上，又觉得有些委屈，早知道这样就不来了。

　　小脾气还没有耍完，雅杰就惊讶的合不拢嘴了，从体育场的另一个入口处走过来一堆人，看阵势比姚军他们多多了，这些人也各个提着钢管，来势汹汹的样子。雅杰捏紧了拳头从看台上站了起来，他有些替姚军，杨天亮他们担心。

　　两队人马渐渐向一块靠拢，姚军从自己的队伍里走出来，和三中的领头仿佛说了些什么，然后很快的开打了。此时天已经黑的有些看不清人影了，只能模糊的看个大概轮廓，一团人在那儿不停的碰撞撕扯着，其中夹杂着怒骂，还有喊叫声，钢管碰撞的声音，雅杰焦急的跑下看台，离看台比较近的足球门那儿，抓着铁门框不住的张望着。

　　他渐渐的看清了姚军的身影，他仍然穿着黑色的衣服，或许是身形高大的缘故，却更容易辨认出来。姚军已经打倒了三中领头的人，他扔了手中的钢管，跨坐在那人身上抡起了拳头，底下的人不甘心的撕扯着，突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翻身把姚军压到了下面。姚军似乎有些招架不住了，被那人打的偏过了头。

　　雅杰再也忍不住了，他借着夜色，猫着腰跑了过去，在半途中摸到了半截砖，捏在手里，趁着别人都不注意的时候靠近了姚军，一挥手就拍在了骑在姚军的人的头上，雅杰力气不算大，板砖下去，那人猝不及防，被拍的低了个头，他瞅准露出的脖子，狠狠的砍了好几下，姚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很快一拳砸在那人的下颌，翻起身来一把扯过雅杰护在自己身后，然后一脚踩上了那人的脖子。

　　擒贼先擒王，混混打架也是如此。自己老大被打倒，手下们很快停了手，震惊的看向姚军。姚军把雅杰死死的摁在背后，让他脸贴着自己的后背，以免被别人认出长相来。三中的人东倒西歪的开始后撤，不知道有谁喊了声：“巡警来了。”姚军一脚踢飞脚下的人，半抱着雅杰迅速的朝门口散去。

　　怕真的遇上警察，姚军拉着雅杰和其他几个人暂时来到了露天的篮球场。刚停下他便把雅杰拽到自己跟前借着月光看了看他的手腕：“我捏疼了吗！”

　　雅杰抽出手腕摇了摇头说：“没事。姚大哥，他打伤你了。”他焦急的看向姚军嘴角的血渍。

　　姚军用手指擦了擦，拧着眉毛说：“谁让你跑过来的，我不是让你老老实实呆着嘛！”

　　雅杰垫着脚用手指擦了擦姚军脸颊上的一块血迹，突然笑了：“我还当你那儿也破了。”

　　月光下少年的笑脸天真无邪，姚军突然感觉到了温暖。不是诱惑，只是温暖，想要让人永远留存，就此停靠。

　　杨天亮看着姚军脸上的戾气退了，他连忙过来拍拍姚军的肩膀：“行了，别跟训儿子似的，多亏了雅杰，这小子胆子够大。”

　　其他几个人听了不觉的笑了出来。姚军冷了脸严厉的说道：“今天谁敢把雅杰在这儿的事情说出去，就别怪我姚军不给面子。”

　　那几个人立刻禁了声音。

　　雅杰明白姚军是为了保护他，心里不禁有些感动，只当这是男儿间的义气。他拽了拽姚军的袖子：“姚大哥，你嘴角那儿还流血呢，咱们走吧，出去给你买点药。”

　　杨天亮看了看时间，都九点多，他也怕雅杰回家晚了挨骂，对其他人说：“大家都散了吧，各回各家，我送雅杰回去。”

　　姚军把手伸向杨天亮：“拿来，车钥匙给我，我送他。”

　　杨天亮犹豫了一下，便把车钥匙给了姚军，他回头摸了摸雅杰的头发：“哥哥走了啊，回去睡个好觉。”

　　“嗯。”雅杰笑了笑，跟他说拜拜，然后坐上了杨天亮的车，由姚军送他回家。

　　到了晚上，空气透出些凉气来，姚军车开的不快，雅杰坐着车后面向后抓着固定住自己的身子，仍然有些担心的问姚军：“姚大哥，伤口不处理一下没事吗？”

　　“没事。”姚军冷淡的回答。

　　“你回家你爸妈问你怎么办？”

　　“我一个人住。”

　　“啊。”

　　像是怕雅杰再问下去一样，姚军突然开口说：“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参与了，你以为打架很好玩儿吗？”

　　雅杰孩子气的开口道：“我想学，以后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姚军突然急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转过头来厉声问：“谁敢欺负你！”

　　雅杰任性的对上他的目光：“那我哪儿知道，就是有人敢！”

　　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姚军像泄气了一样，放柔了目光淡淡的说：“有人敢欺负你跟我说就行了，打架哪是学就学的会的。”

　　雅杰不满的说道：“今天我明明都打了。”

　　姚军目光又严厉了起来，他此刻恨不得跳下车拉过来这个人，脱了裤子就打他的小屁屁一顿，真是的，说什么都不听：“你那能叫打架吗！要不是人没注意，就你这么点小骨头，还不给捏碎了。”

　　雅杰辩不过姚军，气嘟嘟的哼了一声，抬脚踹了一下摩托车。姚军被气的反倒笑了起来：“别耍脾气了，要有人敢动你就跟我说。”

　　雅杰别过脸不再说话，姚军摸了摸他卷卷的头发，重新发动了车问他：“你们家在南门哪块？咱们回家。”

　　雅杰憋了一阵开口道：“你往桥那儿走，快到了我告诉你。”

　　摩托车重新上路，到了雅杰家门口，姚军让雅杰下车，忍不住捏了捏他鼓鼓的小脸蛋说：“进去吧，好好睡觉。”

　　雅杰用脚踢了踢摩托车轮子，抬起头跟姚军说：“你回去了也把嘴角那儿弄一弄，流着血真难看。拜拜，我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