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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共舞 王爷给我撑 ...

  •   沈以灼手心一凉,暗道“不好”。
      王扬此举意在羞辱他,也是摆摆自己高他一截的官威。若是他今日让王扬失了面子,来时在锦衣卫的日子怕是不好混。可若让他同舞姬共曲,岂非是太瞧不起人。
      于从前,他是北漠十二部的公子。
      于眼下,他是从四品北镇抚司镇抚使。
      不论何时都不该让人这么怠慢,王扬再昏聩,也不能不懂这个道理,那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教唆指使。
      沈以灼看了眼李晏如。
      “同知大人,这怕……不合适吧……”开口的是指挥佥事于乔生。
      方才王扬那话一出口,席间人皆大惊失色。没人料到王扬竟如此大胆,当着这样多人的面要给沈以灼难堪。但部分人也抱着借此看美人起舞的心思,毕竟沈以灼那张脸,简直堪称是绝色。
      沈以灼把这群人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没料到中途跑出来个于乔生。
      “有什么不合适?”王扬拿起桌上的酒水往空地中央一砸,“沈以灼从前就是靠着屁股爬上龙床的贱货,如今没让他给兄弟们展示那媚人的功夫,已然是抬举他了!”
      酒水洒在空地间,夹杂着王扬的叫骂声,竟没人发一言。
      李晏如坐在一旁,晃着杯底仅剩的一点琼浆,液面倒映着两三点怡春院的光。他盯着那杯底看,好似要从里面看出一点玄机来。
      王扬这话说的就是在戳沈以灼的心窝子。
      沈以灼起身,拳头在宽袖底下捏的都暴起青筋了,他端着面上的镇静,走出去道:“同知大人说笑了,既然同知大人愿意看,晚些微臣便到您房里专舞给您一人看,可好。”
      他面上是和煦春风般的笑,眸底却凉的像头随时暴起杀人的豺狼。
      看他起舞?王扬也配?
      一路好色贪淫的败家公子,京中当真是没人才了,连这样的人也能做上锦衣卫指挥同知。
      要羞辱他,那今夜便是死期。
      王扬醉得稀烂,又隔得远,只瞧得见沈以灼面儿上如花般的笑颜,于是两眼一闭,这才又开心地叫道;“好!美人当怀!本官也不愿让别人瞧了见。来,镇抚大人,上来让我看看。”
      糊涂过头了。
      沈以灼提着袍子,凉凉地扫过席间人,视线对上李晏如时,两人在空中交了个锋。
      李晏如借王扬之手辱他,这笔账他记着了。
      他起身,缓缓走了两步要上前。李晏如却突然抬头,不轻不重地将酒盏倒扣在桌上,琼浆玉液流了满桌,沈以灼顿住了脚。
      半晌,李晏如才一字一句地开口:“同知大人,是本王不在了么?于公,镇抚大人是当今圣上亲封的从四品镇抚使;于私,他从前做侍君时本王还得称他半个‘母妃’。眼下不在锦衣卫,只是兄弟们吃酒耍乐,大人就要如此不留颜面。今日你无视本王,是不是来日就要无视陛下。王扬,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刚落,李晏如便将方才倒扣的酒盏打飞出去。酒盏顺着劲风狠狠砸在王扬的桌脚,王扬这才如梦初醒般,急急忙忙地跪下。
      “王爷……王爷恕罪!卑职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众人见李晏如动了如此大的怒,纷纷下跪高呼“息怒”。
      沈以灼淡淡地看着他,一双凤眸像是把他看了个透。
      李晏如此举不难理解。沈以灼在心里嗤笑一声,只觉得无边的凄凉。
      无论何时他都是棋子。
      “恕罪?镇抚大人,你说本王该不该原谅他?”李晏如淡淡凉凉的指尖轻轻扬起他的下巴,他一双深情的眼就这样望进沈以灼眸底。
      沈以灼心神都无主了一瞬。
      随即又想,这样凉薄无情的人,看猪都是这样的眼神。
      于是他悄悄别开眼,说道:“臣无妨,全凭王爷处置。”
      这话说得……
      于乔生暗自替王扬捏了把汗。
      北安王爷这样替人发话,不就摆明了沈以灼同他关系匪浅,至于是鸾宠亦或好友那都无从定论。只是镇抚大人这样说,不就是装作一副娇滴滴的模样要王爷替他做主呢吗!
      好手段。
      王扬跪着的脚不住地发抖,酒也醒了大半。
      他打死也没料到,北安王竟同沈以灼是一气儿的。
      “好啊,那本王就做主,今日就让同知大人到本王府里给本王的家丁舞一曲,可好?”李晏如弯身扶起沈以灼。
      沈以灼借着他的力起身以后,慢慢抽出了手,转而摆上一副原先就跟李晏如串通好的模样,娇俏地勾起嘴角,说道:“王爷安排,自然是好。”
      李晏如顺着他的话接道:“你喜欢便好。”
      “今日本王也没什么兴致了,大伙儿都散了罢。”李晏如在宽袖下牵起沈以灼的手。
      沈以灼回眸瞪了他两眼。
      这个动作太显眼。
      这是在强迫沈以灼。
      他挣了两下手,没挣开,心里无端生出点愤懑来。
      “同知大人,收拾收拾,到本王府上来吧。”李晏如言罢,牵起沈以灼的手便走。
      王扬伏在地上,冷汗涔涔,满是心惊胆战。
      ***
      “该松手了吧,王爷。”沈以灼被李晏如拉着手走了一路,几乎被能街上所有人看了一遍,眼下到了回府必经的一条小道上,沈以灼才开口。
      “大人的手宛若凝脂,真叫本王舍不得放啊。”李晏如勾起一个恶趣味一般的笑,松手前还调戏一般碰了两下他的手。
      沈以灼眼疾手快抽回手,退了两步,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来;“王爷是正人君子,没摸过怡春院招牌姑娘那手,可比臣柔软多了。”
      “是么?”李晏如挑了挑眉,“可眼下本王只摸过大人,方才还不惜得罪同知替大人解围,大人该怎么报答我呢?”
      “王爷想怎么报答?该不会叫臣以身相许吧。”沈以灼依旧是那幅笑笑的模样。
      他倒要看看,李晏如究竟能不要脸到什么地步。
      “以身相许……大人愿意当然是好。”李晏如竟丝毫不避讳地应了下来。
      沈以灼一时哑言。
      “那王爷还挺会买卖。”沈以灼即刻回神,说道,“不仅收获了一员得力干将,还顺带捎了个能暖榻的。”
      “大人聪明啊。”李晏如满眼笑意,“只是本王从不强人所难,大人若不愿意,那本王也只能聊以自慰了。”
      “强不强人所难的,王爷不都做了么。大抵明日京城就会传开,王爷,是我的新欢了。”沈以灼伸出一只玉指,勾着眉顺着李晏如的胸膛往下滑,“爬上了龙床,又被踢下来,转头攀上陛下的儿子,这是市井说我的话吧?王爷打得一手好算盘,要我身败名裂,从此只能做您的丧家犬,可是王爷,你别忘了,从前我做侍君的时候,您得称我‘母妃’啊,这样传出去,不怕被人说是大不敬么?”
      沈以灼收起了眼底薄凉的笑意,只是带着点恨与失望看着他。
      李晏如握住他的指尖,道:“大人如今是镇抚使,从前那莫须有的名分的,早该舍了。”
      “传闻北漠男子最不喜被人戏耍,大人,落在我手里的滋味如何?”
      李晏如垂眸,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那粉嫩的指尖。
      “臣来中原四年有余,早被这儿的风气习俗感染了。”沈以灼随着他的眼看指尖,然后伸出右手,轻轻拨开,“王爷少年飒爽,必定有大作为,落在王爷手里,是臣的福气。”
      李晏如“嗤”地一声笑了,凑到人的耳边说道:“真心么?我看你气得不轻。”
      沈以灼眉头轻轻皱了皱,抬手把人推开。
      气,怎么不气。
      这人拿他当活靶呢。
      到时局势一有变动,沈以灼就是最先死的那个。
      他才刚当镇抚使,就急着加入北安王。
      沈以灼缓了一下呼吸,仰着头笑道:“哪里气?臣是高兴。王爷青眼有加,臣白捡了个升官发财的机会,是大福气。”
      “真是高兴?”李晏如绕到沈以灼身侧,“高兴便回府吧,天黑了让王扬给你唱一曲,更高兴。”
      沈以灼在他看不到的视角狠狠翻了个白眼,转而笑说;“那便最好,走吧王爷。”
      他一点儿都不想听王扬唱曲儿,白天含笑那案子他还没理出个头绪。
      眼下……
      杀千刀的李晏如入夜定会让他暖床。
      沈以灼这样想,气愤地走了。
      两人慢慢悠悠地走,沈以灼觉得李晏如就是存心不让他休息。看着这个也要瞧一瞧,那个也要看一看,半炷香的路活生生地走到天黑。
      到了大门前,沈以灼佯装客气给李晏如作揖,转头就要到偏殿去。
      李晏如一把拉住沈以灼,说:“大人急什么?这不是王扬还没唱曲儿么?”
      “臣今日吃了酒,一身味儿,先去沐浴,可好?”沈以灼耐着性子和他说话。
      “诶无妨。”李晏如转身推着人,半推半就入了府,“本王也吃酒了,不治你罪便是。”
      沈以灼被李晏如推着,又让满府上下瞧了个真切。
      存心的。
      沈以灼愤愤地给李晏如又记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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