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5 穹顶上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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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在污染区里找到一个足以遮风挡雨、又可以保证安全的地方并不容易。
他们之前的营地是露天的，环境并不舒适，加上他们带进污染区的物资全部被世界法则回收了，只能从附近的原住民家里就地取材，导致休息条件更是原始。
几乎是刚沾到柔软的床铺，周遥就感受到了一阵困意。
“这个地方不错，要是有机会，拿下来做营地……”说到最后半句，周遥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声音越来越轻。
“好好好，有没有机会都拿下来做营地。”
郁沉柯温声说，指腹掠过他的下巴，很快又移开了。
“只要能让你睡个好觉，把它们杀光都值得。”
他看着周遥眼下的一点青黑，感受到某种陌生的情绪，正在从他的心脏上涌过。
眼前这个人体弱多病，休息不好的时候，困倦感会很明显，薄薄的眼皮会微微发红，嗓音也比平时更软几分，很可爱，但他不喜欢。
他不喜欢让周遥难受的东西。
宿舍里异常安静，连落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郁沉柯调整了呼吸的频率，尽量不发出声音。
窗帘已经拉上了，遮住外面泛白的阳光，只留下一条缝隙，隐隐漏出一点光线。
刚好可以让他看清周遥。
这个人躺在他的面前，毫无防备的睡着了。
半张脸陷在枕头里，粗制滥造的布料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淡的红痕，反而更惹人遐想。
现在的周遥，看起来没有一点攻击性。
乖巧、可爱、让人很想做点什么，看看那张冷淡的脸上，究竟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郁沉柯喉头微动，视线黏在周遥的后颈。
那里有一个赤红的标记，是他亲自打上去的，现在已经变得很淡了。
完全看不出来它的色泽，连周遥本人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郁沉柯抚上那个标记，在主人的触碰下，属于祂的标记正在微微发烫。
周遥微微皱起了眉。
大概是有感觉了吧？在他的梦里，会有什么？
郁沉柯俯下身，吻上那个标记。
令人疯狂的触感，周遥身上淡淡的冷香缠绕住他，让他很想、很想吻得深一点，最好是在这皮肤上留下他的痕迹，再吻上那张永远说不出好听话的唇，看看这人在被他……的时候，是不是还那么嘴硬。
但他克制住了。
现在做这种事，不就又和以前一样了吗？
只能得到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度，这个人就算是被迫坐在他的腿上，眼神都是冰冷的。
虽然那种嘲讽，会让祂更兴奋。
但祂想要点不一样的。
人类的爱，不是也很有趣吗？
周遥沉睡的日子里，郁沉柯一直觉得很无聊。
他不需要睡眠，漫漫长夜更是难以打发，只好看些小说电影来分散注意力，否则，他真想一直一直守在实验舱的旁边，注视着那张苍白秀丽的脸。
在那些故事里，人类一旦爱上了什么东西，就会变得痴狂，变得无法自控，在理智和情感之间挣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的爱人。
郁沉柯很难理解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他很想看见周遥在他面前露出那种表情。
光是想象，就会感受到血液涌过四肢百骸，有种无与伦比的兴奋。
他愿意现在克制一点，等待着他的睡美人醒来。
郁沉柯的吻一触即离，轻得像是羽毛，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但周遥在睡梦中，显得更不安稳了。
单薄的被子下，周遥不自觉的蜷缩起来，整个人弯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膝盖，发出一点不安的呓语。
郁沉柯将掌心覆盖在他的背上，顺着漂亮的腰线，轻轻拍了拍。
周遥顿时咬住嘴唇，将脸埋得更深，几乎完全被枕头遮住。
郁沉柯没有打扰他的意思，只是继续轻拍着他的背，让他能够在睡梦里放松下来，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毕竟，周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完全是因为……
另一处的标记，在他的亲吻之下，也苏醒了过来。
那个地方，可是相当有意思的。
郁沉柯相当有耐心，温柔的拍着周遥的背，直至他的呼吸完全稳定，彻底睡熟。
敲钟人是在正午十二点出现的。
昼日当空，悠长的钟声忽然响起，由远及近，如同一层层水波，一路传到教会，再至这间简陋宿舍。
第一下钟响，郁沉柯站起了身。
他在对面的床上坐下，装作自己正在闭目养神，在听见周遥的动静时，才睁开了眼。
“醒了？”郁沉柯问。
“嗯，”周遥应了一句，“外面是什么声音？”
郁沉柯低声说：“敲钟人来了，要出去看看吗？”
“不太安全，那神父特意提到敲钟人，可能是个精英怪。”
周遥在保守和进攻中间犹豫片刻，果断选了进攻。
“算了，走吧，出去看看。”
郁沉柯笑道：“怎么又想出去了？”
“大不了都杀了，”周遥声音冷静，“最大的秘密肯定是在篝火节，现在杀几个也没事。”
昨天清洗街道的时候，他们不也杀了不少吗？
清道夫？扫街人？随便什么都好，那些黑线怪物都被“天罚”烧成了灰烬。
周遥做了决定，郁沉柯二话不说，跟在他的后面，掌心燃起一簇火焰。
周遥推开门，顿时被外面的白光闪了一下，他的眼睛生疼，啪的一声，下意识把门砸上了。
他捂着眼睛，只觉得眼球刺痛难耐。
郁沉柯捧着他的脸，问：“外面有污染？”
他小心翼翼的掰开周遥的眼皮，周遥很配合，乖巧的转动眼珠，让他检查伤势。
“不是污染，”周遥的呼吸比刚刚急促，“就是……纯闪的。”
纯粹因为光线太亮，人的眼睛无法承受，所以觉得刺痛。
类似于雪盲症。
“没有变色，没有花纹，没有竖瞳，”郁沉柯检查完毕，掌心覆在他的眼睛上，“没关系，不是污染。”
一点暖流从他的掌心传来，隔着薄薄的眼皮，传到周遥的眼球上，缓解了他眼睛的刺痛。
“郁沉柯，”周遥小声说，“你的手好烫。”
“嗯。”郁沉柯应了一声。
周遥闭着眼睛，看不见他的掌心，正浮现出一个赤红的印记，治愈着他的伤势。
“我把体温调高了。”
“仿生人这么方便的吗？”周遥问，“什么都可以调吗？”
“嗯，你喜欢的肤色、温度、身材和大小，我都可以调整。”
郁沉柯将手从他的眼睛上移开，避免他在恢复之后睁眼，第一眼看见的是他的标记，他还没这么快，想让周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需要我调整一下吗？”
周遥睁开眼，上下打量他一遍：“不用了，这样就很好。”
十二下钟声响过，外面恢复了寂静。
郁沉柯将手放在门锁上，说：“你转过去吧，我看看外面还有没有光。”
周遥避开门的方向，面对墙壁，以免又一次被外面的白光灼伤。
好在郁沉柯拉开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恢复了正常。
“没有光了，”他说，“过来吧。”
周遥睁开眼，走到门口，往外面看了一眼：“那座钟楼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教会四周是一圈高墙，将整个教堂圈得密不透风，只能看见一角天空。
但在那一片白色的天空中，冒出了一座钟楼的尖角。
它突兀的伫立在空中，从位置上看，大概是在小镇的中央。
那是什么？是每天的正午，它会准时出现吗？
周遥满腹疑问，不等他们讨论，神父又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神父提着一只藤编餐篮，站在他们的卧室门口，脸上笑容和煦，但眼神中却隐隐透露出怪异。
狂热又忌惮，像是在渴望什么，又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我的孩子们，刚刚没有出门吧？敲钟人脾气不好，我可不希望你们碰见他。”
他的嗓音比刚刚尖利许多，与他的笑容并不相符。
“快到午餐时间了，我来带你们去教堂。”
教会里没有专门的餐厅，所有人都在教堂吃饭，说是圣餐，必须在教堂吃，否则“妈妈”会生气。
周遥没有多问，跟着他一路穿过门廊，走到玄关时，他不露痕迹的偏过头，看了一眼那扇松木大门。
赤红色的眼睛已经看不起了，门上却依然有暗红涌动。
他有些不适。
这种不适在进了教堂之后，变得更为明显。
教堂面积很大，构造非常典型。
正前方是布告台，旁边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放着几只锡制铁桶，里面正在冒出腾腾热气。
教堂里位置很多，一排排长椅均匀排列，一直延伸到门口。
四面是和穹顶一样高的花窗，上面绘制着镇上的神话故事，和在外面看见的没有什么不同。
最令人在意的，是穹顶上的壁画。
一般在教堂中，穹顶上的壁画会传达最多的信息，也会描绘整个信仰中最为圣洁的画面。
这个教堂的穹顶壁画，和圣洁……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那是一幅充满了诡谲感的画，仿佛画它的人早就疯了，完全呈现出一种梦到哪里画哪里的感觉。
赤红色的眼球填满了整个穹顶，无限延伸到教堂的墙壁上，好像正在融化一般，流下淅淅沥沥的红。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朝着中央的树干枝桠，疯狂的纠缠着，刺破浓密的黑雾，在它们的背后，是高.耸入云的塔。
“那是什么？”
周遥在教堂的正中央站定，指着顶上的壁画。
“是’妈妈‘吗？”
“你真的想知道吗？”
神父嘴唇一扯，笑容变得更大，看起来竟然和昨天那些黑线怪物如出一辙。
“那只是’妈妈‘的化身。”
“我们的母亲，是比着更伟大无数倍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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