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拯救小可怜》周一步

2、涕泗滂沱

　　　这边，不知过了多久，沈途是被痛醒的，耳边是电闪雷鸣，硕大的雨滴打在树叶上啪啪作响又落到他的身子上，拍的他还未醒的脑子更晕了。
　　他费力的想睁开眼睛，却始终无果，随后扯着嗓子的喊救命，竟然发现是奶奶的猫叫声。
　　这下可真的天雷滚滚，地藏菩萨保佑啊，这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就凭这副弱唧唧的身子，他还怎么保护他上司的儿子，这雨大的灌了他一肚子水，再不来人就真的出师先卒。
　　救命啊！！
　　“喵～”
　　突然，旁边朱红色的漆门打开，走出两个小孩儿。
　　其中身着稍显华贵的男孩开口道：“大淞我不过是去刘阿婶家取个东西，你不必跟来了。”随后便接过大淞手里的油纸伞。
　　“少爷，我去便好了，您身子弱，担不得寒凉。”大淞紧握着着手里的伞回道。
　　“真的不用……哎，大淞，你有没有听到猫叫。”
　　大淞仔细在雨声中辨别，隐约是听到了猫叫声“好像是有，少爷，我去看看。”
　　“别，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便随着猫叫声寻过去，身体听到有人靠近便愈发卖力的叫唤。
　　转过墙角，两人便在一棵树下发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泥黄色小猫，便赶紧用衣袍包着小猫往家里跑去。
　　两人偷偷摸摸的将小猫抱进屋子里，寻了干净几块棉布暂做小猫的新家。
　　摸着身子一直打颤，还未睁开眼睛的小猫，“这小猫应是刚生下来就被它母亲抛弃了，我听村里人说，这刚生下来的小猫没有母亲喂奶，是活不了多久的，也不知道小猫会不会死。”
　　“不知道，少爷，你要养它吗？”大淞回道。
　　还未来得及回答，便远远听到有人唤他，两人急忙将小猫藏起来，刚准备开门，就听到外边母亲的声音：“呈儿，刚才是你吗?”
　　俩人手忙脚乱的打开房门，正好与洛母迎面撞上，洛呈勉强冷静地回道：“是我，母亲。”
　　洛母也松了一口气，和声道：“是你便好，对了，你不是说去刘家取个物什吗?怎的又回来了？”
　　洛呈含糊道：“雨大了，路上滑，待天晴了再去。”
　　“也好，春季到了，昨日我瞧见村里出现了不少野养的猫猫狗狗，你若出门，万不可将这些带到家里来，脏了地方。”洛母摸了摸洛呈细软的头发叮嘱道。
　　洛呈忽略旁边大淞投来的目光，佯装镇定道：“是，母亲。”
　　洛母又细细叮嘱了几番生活上的事情，便转身走了。
　　两人送洛母出门，一关上房门，便都卸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洛呈又从衣柜里把小猫抱出来，也万幸小猫未曾出过声，不然是肯定逃不出被踹一脚赶出去的命运。
　　大淞戳了戳小猫身上软软的肉，出声道：“少爷，主母这般讨厌猫狗的性子，咱们要不然等天气好些，将它丢了吧？”
　　丢了？好你个小子，戳我还想扔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沈途也是用尽全身力气的撒娇耍赖，用着乌漆麻黑的眼睛，舔舐着洛呈的手心，心里只能想着雷公允诺的那些好处聊以安慰。
　　洛呈回道：“也只能这样了，要选一个好地方丢，不然别刚丢了次日就没命了。”
　　完了，白撒娇了。沈途万万没想到雷公之任先夭折在自己儿子手里，这怎么保护？！想到这儿，沈途又蔫了，心里盘算着不然重新来一次？
　　又听到大淞惊讶的呼声：“哎，这猫怎么突然蔫了，难道它能听懂我们的话？？”
　　洛呈也感到十分讶异，“听村里老人说，有的动物能修炼成精，懂人言，说人语，这奶猫莫不是要成精了？”
　　虽然沈途不是妖精，但为了能活下去，还是表示赞同的回应了几声。
　　俩小孩儿更吃惊，欢心雀跃的急忙想证明他们捡到了能听懂人话的小猫，左一句右一句的问题抛下来，沈途依旧尽可能的喵两句回答他们，但洛呈又紧接着问它叫什么名字，沈途累了，算了，重开吧，破小孩儿我受够了。
　　洛呈无法注意到沈途内心的变化，还是热情四溢的继续说道：“我叫洛呈，他是我的书童，洛淞。”
　　大淞又想到洛母方才的架势，还是紧张道：“少爷，你想留下它吗，可主母那边……”
　　洛呈也犹豫，不过难得一见能懂人言的小猫，还是下定了决心：“留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平常我这院子又没人来，怕什么？”
　　“可是……”
　　“哎呀，没事的，我母亲那般疼我即使知道了，必然不忍心责罚我，顶多说我两句，说便说吧，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沈途心想，在天上有父亲疼，在凡间有母亲疼，还有他保驾护航，这历劫历的可真舒服。说起这儿，他好像还未问过司命，洛呈这辈子的劫数是怎样的，也不知是八苦里哪一个。
　　就在沈途神游天外的时候，俩人已经为他取好的新名字“黑蛋”
　　乍一听见这名字，沈途愣了一下，他特别想睁开眼睛看看它是有多黑，才能获得如此别致的名字，但沈途已经筋疲力尽了，饿的他当真是四肢无力，头晕目眩，听着一声又一声的“黑蛋”，只想着对他们大吼到“别黑蛋了，再不给我吃的，就成黑皮了”。
　　脑袋越来越晕，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嘴里才感受到细细奶香味的暖流从喉咙渐渐充斥着四肢百骸，整只猫才算活过来。
　　享受了几天的饭来张口的日子，除了每天俩小孩儿定点的烦扰之外，还算是几日不错的时光。
　　一天中午，沈途努力好几天睁开的眼睛，终于有了效果，他看见了。
　　他以为睁开的第一眼会是刺眼的阳光，万物生长的美景，但没想到首先看到的是俩黑漆漆的眼珠子，这可把沈途吓的想自戳双目，了此余生。
　　那边洛呈兴奋的喊着“黑蛋，黑蛋”，胖手还使劲撸着沈途的脑袋，差点没把沈途毛给薅掉，但士别三日，沈途也不是弱唧唧的小奶猫了，“大哥，你是不是想死啊，再薅给你扔河里信不信？！”但发出来只是稍微清脆的“喵喵喵”
　　洛呈以为是黑蛋在回应他，自顾自的将黑蛋抱出去，摸着他的头说道：“黑蛋，过几日是我生辰，生辰过后，母亲就把我送到外面的青山学院去习课了，可是我不想去，怎么办呀？”
　　小孩有了上学的愁绪，沈途能怎么办，当然是双手双脚赞成了。这几日，他是发现，洛呈在天界不愧是万年难得一见的雷木化形，天生灵体，虽身子孱弱，但镇邪祟之气，所及之处，物之丰茂，灵气凝攒，更是红光照耀，哪儿来的小人近身陷害。
　　他都有理由怀疑是雷公不放心他儿子历劫，随便找的由头把他遣下来了，但如此，这活这般轻松，全当公请的清闲日子罢了，岂不美哉！
　　洛呈又继续说道：“我也并非是不想习书，只是我母亲这般讨厌猫狗，我走后，若母亲发现了你，把你扔了可如何是好？”
　　沈途暗爽的心情也不免沉了下来，却感到了丝丝欣慰，虽然小孩儿吵是吵了点，又贪吃还病殃殃的，嘴里也憋不出什么好话来，但还是很有良心的，不枉他不顾生死的下凡一趟。
　　既然小孩儿如此有良心，沈途也愿意施舍舔了一下洛呈的手心以示安抚。放心，老子虽然法力不高，但还不至于被一个凡人弄死。
　　几日后，小孩儿一大清早便被揪起来，收拾了他的行囊便出发去学堂了。家里虽然人不多，但几个丫鬟小厮忙起来倒是显得平日冷清的宅子热闹起来。
　　沈途孱弱的猫身体也可以到处走走了，不得不说，猫的身子也不差，在没有法力的情况下，最好他飞檐走壁，上蹿下跳的倒也方便不少。不过有一点让沈途不太满意的是，或许是受到这个身子的影响，他见到那些悉悉索索躲在黑暗里的老鼠，总是莫名其妙会闻到很美味的肉香味，每次哈喇子都快流到地板了，但却在下嘴之时，又猛然惊醒，心中无数次默念，你不是猫，你不是猫，被人传出去沈途吃老鼠，多丢人，自己的仙途英明不就毁于一旦了。
　　要不是实在太懒，沈途就跟着洛呈一同去书院了，再呆下去，沈途不知道他的理智会不会被磨灭。
　　为了隐藏自己的居室，沈途特意早早起来出了宅子，离一个较远的的树梢上卧着休息。但很不巧的是这个树貌似是村里人聊闲话的地方，一个个盯着洛家宅院，嘴里嚼着本地特有的干叶子。几个人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扯东扯西的瞎聊，听的沈途实在耳朵起茧，正要换个地方，就听到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大娘，这一户是谁呀？倒是气派的很。”
　　其中一个妇人开口道：“铁牛家的，你这刚新婚的？不在家里伺候你家汉子？”
　　铁牛娘子脾性好的答道：“他早上出去打猎去了，我这也闲的没事，想出来转转，就看到这家，倒是跟村子里的不大一样，便心有好奇。”
　　另一位大娘接腔道：“欸-你这刚嫁过来，不知道这户人家本来就没有，几年前，她们刚从外地来的时候，就几辆马车，两个小娘子，一个汉子，还带着刚出生的奶娃娃，说是家里遭逢大难，反正就是家人差不多死完了的意思，来这逃难的。这逃不逃难的咱们这也不知道，反正是个不差钱的主，就这气派的大院都是人家花了大价钱造的，当时建好的时候，还请了全村人吃了席，你是不知道人家里面的，建的啧啧啧—”语气表情拐的几道弯倒是让人意想非非。
　　旁边一个大娘又立马搭腔：“对对对，那里面有山有水的，说不定这皇帝老子的宅子就是这样了吧，不过人家这小娘子人挺不错的，客客气气的，平日里也不出来，就他家汉子出去一趟几个月都回不来，给她家小娃娃请的夫子，教的娃娃平日里看着乖乖的，也讨人喜欢，看今天这阵仗，应该就是送她家娃娃去镇上习书去了。”
　　铁牛娘子眼睛低垂着，但又脆声道：“那今天不见这家男人，是又出去了吗？那这家里都是老弱妇孺的，她家男人也能放心吗？”
　　几位大娘虽然听不懂老弱妇孺是什么意思，但猜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便又有一位大娘出声道：“这倒是没人知道。”几个人互相看看，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不过这几年她家一直是这样子，也没出过啥事，这次好像，他都走了两三个月了，应该这几天就回来了。”
　　嘴里的干叶子都快嚼没味了，几个人还是吧唧着嘴巴继续闲聊，转神一看，刚才还在旁边的新婚娘子早都走远了，几个人暗自唾弃了一下这个新来的外来户没礼貌，又继续聊着这个不大的村子的分分厘厘。
　　而沈途却盯着远去的身影沉思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