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阙凤歌》木叶清筑

7、江湖少年游—红衣少女（2）

　　风采蜻皱眉低声道：“又是这慧远和尚，每回这种地方，第一个闹事的就是他。”
　　红衣少女笑道：“那他还叫慧远和尚，和尚不是有七戒么，还叫做慧远，我看他师傅一定很不喜欢他。”
　　风采蜻奇道：“此话怎讲？”
　　“姐姐你看他法号慧远，聪慧有远见，可是这人看都不看慕盟主头疼烦恼之处，一味好打好杀，莽夫一个，哪里聪慧又哪里有远见，讨人嫌得很，简直就是一个榆木疙瘩空心脑袋之人，他师傅要是喜欢他，怎么给他取了个这么好的名字来衬他的人，这不是讽刺他让人笑么？”她解释得倒也有趣，风采蜻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这张嘴，真是厉害，要是那和尚听了还不给你气得内伤？”
　　两人正说话之间，却听得里面一声：“谁在外面？”声音震得耳朵隐隐发痛，足可见此人内力之深厚，里面高手众多，风采蜻一时也猜测不出说话的是谁，拱手道：“在下峨眉派风采蜻，奉家师之命前来为慕庄主分忧解劳。”
　　门应声而开，慕腾辉连声道：“原来是峨眉派的青梅女侠，老夫方才多有得罪了。”言语温和态度谦恭，倒是没有武林盟主高高在上的架子。红衣少女一眼看去，只见正中紫檀木方椅上坐着位中年男子，模样倒是普通，可是气度泱泱溶溶，极有大家之风，想来那便是武林中人为之骄傲并时常提起的慕腾辉慕盟主了。
　　风采蜻道：“慕盟主客气了。”
　　穆腾辉道：“来人，快上茶，风女侠快请入座。”转眼落到风采蜻身边的少女身上，“不知这位姑娘是哪位高人门下？还是是风女侠的师妹？”风采蜻正要说话，那少女笑吟吟道：“跟慕盟主破柔然，扬国威的万世功绩相比，我不过是个仰慕盟主威名的小女子而已。贸贸然惊扰了各位叔叔伯伯大侠少侠，还请别见怪将我赶了出去。”
　　众人只见她红衣明眸，伶牙俐齿间灼灼流转，说不出的娇俏动人，仿佛是哪个幽深密林泉边跳中的精灵，心下已是先软了几分，又听她道，“我家住安络，祖祖辈辈可都是我们大虞人，绝不是柔然鞑靼派来的奸细，慕盟主向来明察秋毫，我景仰已久，一直想当像诸位一样的大英雄，可是我不会武功也不懂谋略，只好想着跟在这么多大英雄旁边沾点光了。”慕腾辉哈哈大笑：“这小姑娘这张嘴可真是厉害，老夫全身上下都长满嘴也敌不过，小姑娘想要闯荡江湖，这胆子可不小。”
　　众人都跟着纷纷笑道：“要不你拜入峨眉门下，你身边这位风女侠一手越女双剑那可是好，峨眉掌门静慈师太见了定喜欢你，说不定日后还会将掌门一位传给你，那样你也不就是大英雄大人物了？”
　　少女摆摆手道：“有风姐姐在我前头，我脑袋笨，哪里能比得上风姐姐呢？”
　　风采蜻也噗嗤一笑：“我们峨眉若是多了个你，定然是风生水起不得安宁了，罢了罢了，我还想多安生几日呢。”
　　一时间因为夏泽一事冷凝的气氛倒是活络起来，慧远和尚大声道：“倒不如你小姑娘拜我当师傅，我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你，不出三年，我慧远和尚的徒儿又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号人物！”这话一出，不仅众人都停了说话齐刷刷看向红衣少女，连风采蜻都愕然想：这和尚果真是榆木脑袋木头疙瘩，哪里有当场说要收徒弟的，这女孩来历不明，就算她是大虞人，大虞也分朝廷武林，武林也分正道邪道，自己迷迷糊糊将她带了进来已经是不妥，若是真成了慧远和尚的徒弟，那——
　　众人都竖起耳朵，只等少女说话。连慕腾辉都一言不发，只凝视着那红衣少女。
　　少女盈盈一笑：“能当大师的徒弟可是再好不过，可是大师是少林弟子，收个女弟子莫不是要我也遁入空门，以后我若是想嫁个如意郎君那都不成，这可怎生是好。”
　　她回答得巧妙又天真可爱，众人虽心怀猜疑却又更喜欢上她几分，当下更是笑声一片，穆腾辉道：“慧远大师想得真是不周到了，哪个少女不怀春，大师——”话音未落，却有个蓝衣弟子形色匆匆跑进来在穆腾辉耳边低声耳语，穆腾辉一听完便脸色大变，众人均是惴惴不安，过了好一会儿，穆腾辉方脸色凝重地道：“诸位，天阙宫派人来了。”
　　众人来没来得及惊讶，门却无声开了。
　　门外正是翠竹荫荫，投落一片如珠玉般琳琅的清冷，风一起，绿叶簌簌飞声，皆落在门口那白衣人身上。虽是春意盎然时节，众人却忽觉得寒意浸身，满怀风雪一般。
　　白衣微飞，不染风尘。
　　眉目如画，自生风华。
　　只见那白衣人微微颔首：“慕盟主。”
　　穆腾辉含笑道：“不知贵客远至，慕某有失远迎，快请入座。”
　　白衣人道：“不必了，今天我虽是从天阙宫出来，却不是代表天阙而来。我来此，只是为了找一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慕腾辉道：“不知贵客所寻何人，我们可有帮得上的地方？”虽然此刻双方正是微妙之时，天阙倒也没有仗势欺人之举，慕腾辉心想也不好失了礼数。只见那白衣人冷冷一声：“宛衣，你玩够了没有？”
　　风采蜻一回头，却不见了身边红衣少女，正是讶然却见自己身下椅子里钻出个小小身子，慢慢蹭到白衣人身边低声咕哝：“师傅……”
　　众人大惊，华山派丁子一更是霍然拔剑而起，一剑刺向那红衣少女：“原来是天阙宫派来的奸细，好大的胆子！”华山派同天阙宫素有仇怨，丁子一的师傅华山掌门陆高渊便是死在天阙宫主之手，这次事情也是华山派力主一战，欲报前仇。
　　慕腾辉心道不好，若是丁子一刺伤了两人中任何一个，那天阙和中原武林一战可算是挑起来了，他一向宅心仁厚，能不动刀剑便不用刀剑，此刻连忙飞身上前想要拦住丁子一。没想到丁子一佩剑才行至半路，只听几声铁器相撞的声音，那上好的青钢剑便碎了一半。
　　丁子一脸色惨白：“这这这……”
　　白衣人黑发披了半身，冷冷道：“这便是慕盟主待客之道么？”慕腾辉心下一惊，目光落到地上，碎剑之间落着支白玉簪子，想来是方才情急之下拔下头上簪子做暗器击碎了丁子一的剑，要做到这一点，江湖中也并无多少人。
　　宛衣拉着白衣人衣袖，有些紧张焦急道：“师傅你不要生气，衣儿不敢乱跑了。慕盟主和风姐姐还有这些前辈们，都是好人——”
　　“方才拿剑刺你的也是好人？”
　　宛衣顿时说不出话来，白衣人冷冷将袖子收回来，对着慕腾辉道：“慕盟主，多谢款待，这便告辞。”
　　慕腾辉大惊：“少侠莫走，天阙宫关于夏泽一事，不知——”
　　白衣人并不回头冷声道：“慕盟主，我再说一遍，我并非天阙之人，不过是从天阙而来，我的徒儿也不是天阙之人，今日之事不会改变任何事情，不过我可以告诉慕盟主，天阙的规矩，是不会改的，从前不会，将来更不会。”
　　说着便拂袖而去。
　　宛衣咬咬嘴唇冲着风采蜻道：“风姐姐，对不住了。慕盟主，风姐姐并不是故意要带我进来的，是我偷了她的帕子，她以为我是好人便将我带了进来。这里的事情，我一句都不会说的。”一转身追着白衣人跑了出去。
　　风采蜻愕然了许久……她……这对来历不明的师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