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夜 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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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遗留微弱的灯火也因周围的气压升起白烟，熄灭了，几双猩红的眸子，便是夜间部仅剩的光源。
吸血鬼有三种情况下会燃起红眸，一种是对血饥渴时，另一种是释放强大的吸血鬼力量时，还有一种则是，欲望。
吸血鬼被称为披着人皮的野兽，而欲望来自于动物本源，囊括了被排斥的恐惧对食物、荣誉感、好奇心、性、复仇、交往、厌恶、力量。
众多注视下，少女毫不在乎的启了唇，声线哼起淡淡的又有些哀伤的调子。
刚进来的夜刈十牙微微开口，半响又合上了，他真不知该用什么话题如何的语气打断这空灵的歌调子。
歌调子如低缓流水，逐渐流入清凉的忧伤，记忆中种种生命的感受轻轻滑过，静静的独斟自酌。
蓝堂英侧头打量，这个乖乖坐在座位半垂着眼睫、轻轻哼歌的少女，随后他惊异的发现少女长得极像一个人，记忆中的她身着无装饰点缀的粉白礼服，披着长及地的白色披肩，脖子系着粉白丝带，凌乱美的血棕色长发，低垂的眼睫里的棕眸温柔地看着那时仍幼小的玖兰枢，一切都纯白且美好。
似乎名字叫，“玖兰……树里……”教室里见过玖兰树里的吸血鬼们都怔住了，少女停止了哼唱，转头直勾勾地盯着蓝堂英。
蓝堂英才恍然发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自己竟然直呼纯血种的名讳。蓝绿色的眸子迎着少女清冷的棕眸闪过丝怀念与难过，玖兰树里，一个又漂亮又完美又伟大的纯血种，但是，这个少女不同，周身释放着LEVEL A力量的气息，强大却又神秘得让人捉摸不透，相似的棕眸只有读不懂的清冷，两个截然相反的存在呢。
“蓝堂英君，你不知道一直盯着女士是很失礼的行为吗？”少女勾起同样清冷的唇角，
“呐，你，什么人？”蓝堂英不为所动，继续说。
少女面对如此直接的提问，促狭了眼，清冷一笑：“如果我说我是玖兰陌殇，怎么样……你信……么？”
玖兰，陌殇，吗？
纯血种家族之一……
成为「王」的玖兰家族……
玖兰枢大人一样………………
蓝堂英抿紧嘴，不知该作何回答。
“我也希望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玖兰枢凛冽的眼神扫过少女身上，一字一顿，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
即便在场的人没有便显出过于惊讶的表情，但内心已经一片哗然。
少女眼神一冽，直起身，缓缓走到玖兰枢面前，抬起头，左边瞳孔竟一瞬变成了紫色，嘴唇机械般的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玖兰枢大人希望听到什么答案呢，我的，无上的君王。我记忆的，哥哥。”
这句话只有玖兰枢看到了。
下一秒，少女转过身，血棕色的长发随之荡起，其他人都看不出她和玖兰枢说了什么，那一双眼眸依然是棕色的。
“你们，难不成忘了我的存在。”夜刈十牙打破了僵局，带着教师应有的不爽的语气。
少女原本还想戏弄一下蓝堂英，但夜刈十牙突然蹦出的话噎住了，瞪了瞪他。
夜刈十牙直接无视，把手中的书本扔在桌面，说：“我是从今天起教你们伦理课的，夜刈十牙。” 他微抬起下巴，意味不明的一笑，“请多指教！吸血鬼们！”
自称为玖兰陌殇的少女稍稍控制自己压迫性的力量，蓝堂英等人散去眼眸两抹猩红。
“夜刈？和现在吸血鬼猎人中被称为「NO.1」的男人同名呢。”早园琉佳冷冷说道。
“昨天的枪声，果然是这家伙干的吗。”蓝堂把夜刈十牙称为“那家伙”，显然还因为刚才少女的挑弄感到心烦呢。
“你们大可以安心，今天的我可是有教师执照的优秀教师哦。”夜刈十牙不急不躁说。
蓝堂英烦躁的托腮，架院晓坐在桌上低着眼盯着下方，早园琉佳双臂抱胸转到一侧，用余光瞪夜刈十牙。
“啊咧，莫不是夜刈老师的兼职，准备以后退休去当老师。”少女嘲弄说道。
“这个用不着你的关心。”夜刈十牙给少女又是眼神一撇。
玖兰陌殇笑笑，歪头看夜刈十牙，对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异议。
玖兰枢翻看着书，眼都不抬一下，用似乎无所谓的语气说，“现在是到夜间部来侦察的吗？还是说……”目光离开书，带着丝犀利看向讲台，“这里有你想杀的吸血鬼吗，夜刈老师！”
“多谢提醒，玖兰枢君。不过很可惜，我的处决名单上现在还是空白的呢。”夜刈十牙转首把目光落到某处，顿了顿，说，“要是有人因为上课无聊而打瞌睡的话，我倒是可以在名单上记上一笔的。”
警告的语毕，蓝堂英站起身，早园琉佳也耐不住双拳在胸，说道“居然对枢大人如此放肆！”
“琉佳，住手。”架院晓提醒道。
早园琉佳松开紧握的双拳，憋屈的望向架院晓。
“我会注意的，老师。”
讲台上，讲台下，两对眸子相视，促狭。
只有少女用无聊意味的眼神看着那两只君王，一个是吸血鬼的，一个是吸血鬼猎人（老师？人类？）。她实际上很想说，你们大概搞错了夜刈十牙说“睡觉、打瞌睡”的对象了，夜刈老师是想说从他走进教室到现在就一直在睡觉的绵羊，支葵千里啊。
“有什么问题吗？”夜间部夜间上课时间快要结束之时，靠在黑板没有讲课没有板书的夜刈老师只是尽了监督的职责，不过「职责」是否单纯指教师的责任，就不得而知了。
夜间部成员姿态各异，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漠视的沉默，教室里一片寂然。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
他拿起书本，刚要走出教室，瞳孔突然警惕地放大。从上课起就一直盯着夜刈十牙的少女才发觉夜刈十牙的瞳孔并非冷漠的冰蓝，而是沉淀了往事苍老的深蓝。没来得及少女想太多，夜刈十牙的书本遮住了他整个脸，一把匕首射穿书本的正中央。
“这是问候吧……这个我就收下了，作为吸血鬼学生送的纪念品。”他就这么说着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仍是寂然的一片，当然少女从来不会因为这点儿束缚自己。
“喂，你醒醒啦。”少女很好心地推推支葵。
“唔？”支葵疑惑的吱了声。
“你上课睡觉呢。”少女又说。
“哦。”又是一个简单的字音，重换一个睡觉的姿势。
“真是悠哉呢，真不明白你们孩子气的挑衅到底……”
“……”支葵沉默了一会，让少女误以为他真的又睡着了，“你不是星野陌殇，你……没有感情吧？”声音不大，但足以让空旷的教室的每个人听见。
少女捏着自己的下巴，沉默了一会，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没有给支葵回答的时间，又说，“既然你知道了，那本体星野陌殇也应该察觉到了什么吧。”她的确不认为自己能隐瞒多久，但是被这个刚见面没多久的家伙一针见血，总觉得——用人类的话来说，挫败。
蓝堂英不由得看向面无表情的少女，有些惊讶她毫不掩饰的问题，但是，你能指望一个没有感情的存在在脸上作何表情，像自己一样惊讶，嘲讽……？若是真的有表情，都是假的吧。
“然后呢，你还知道什么？”
“……”
“这样啊……其余的都不知道呢……”
少女睁大眼盯着支葵冰蓝色眼睛，她很喜欢观察各色的眼睛，揣摩一个人的心思，他们的悲伤，他们的笑，他们的欲望，学着伪装笑与悲伤，但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她始终不是本该存在任一世界的人，她这个身份是为了星野陌殇存在得以能在世界中生活的，以一个人体的身躯。或许伪装人类习惯成自然了，少女的眼睛流露出悲伤的神情。
“你们……想知道什么？”
少女挺直背，环视四周，问道。
月光静静地泻在金发的娇面上，额前的点点汗珠子晶莹透亮，紧蹙的秀眉，都可见她做的梦并不怎么美好。
梦里的自己似乎看到了玖兰枢，自己蠕动双唇在低语着。
“星野陌殇……玖兰陌殇……”
模糊的梦境隐约看出是呼唤自己名字的人，长长的头发，一张一合的唇瓣，一直、一直在呼唤。
是谁啊？
泪划过面前人的脸颊，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是……为你而生的……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