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雨》雪落霜华

2、归顺

　　那个妙龄女子应该也才十六岁，身穿素色霓裳，披着绮绣云肩。她长得极美，妍丽的面容令人沉醉，肤若凝脂，唇若点朱。她看过来了，一双杏眼中带着欢喜，她快步走上来。
　　“齐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小芊可想你了！”婉转清脆的声音响起，少女很是活泼。
　　“别闹。”齐子逸推开少女搭在他手臂上的手，“去告诉父亲母亲，就说有客人来了。”
　　经齐子逸这么一说，他她才注意到齐子逸身边还站着一个少女，和她差不多年纪。
　　“齐哥哥，这位是？”
　　“顾纯，途中帮了我。”
　　“顾纯？你帮了齐哥哥？”少女打量着顾纯，“我叫上官芊，你可以叫我上官小姐。你记住了，齐府的大门可不是你想进就进的，你……”
　　“小芊！不可无礼。去，告知他们一声。”齐子逸冷声打断她。
　　“哦……”上官芊连跑带跳地冲进屋，“姑父姑母！齐哥哥回来了！”
　　原本坐着与齐子庆谈话的郑莞蓉快速站了起来。
　　“逸儿！他，他回来了？”
　　“对啊，他还带了一个女的回来。”
　　“逸儿！”郑莞蓉跑了出去，刚好撞见了顾纯和齐子逸。
　　“母亲。”
　　郑夫人急忙迎上去，“你总算回来了！有没有受伤啊？！”
　　“无事，途中遭遇了山贼，多亏这位女子相救。她叫顾纯，原是顾府小姐，家中落魄无人，为了报答才将她接回府，望母亲成全。”
　　“顾小姐，还得多谢你搭救，若是家中无依靠，大可在齐府安置。”
　　“夫人客气了。”顾纯柔声回答，“您唤我纯儿就好，纯儿救人本就是应该的，不用和纯儿道谢。”
　　“好，好，真是个懂事的姑娘。来人，为纯儿和逸儿接风洗尘。”
　　在郑夫人的吩咐下，顾纯和齐子逸由着一群侍女们待下去了。屏风内，水汽弥漫，浴桶里的水面上漂浮着娇艳的玫瑰花瓣，侍女解开顾纯柔顺的青丝发辫，伺候她沐浴。
　　浴后，顾纯坐在妆台前梳妆。面前的铜镜映出她雪白的面孔，淡粉色的嘴唇。梳妆完毕，顾纯身着一身由上好古香缎制的衣裳，鬓发上的步摇在风的吹动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顾纯未施粉黛，却比上了白脂的上官芊更加明艳动人。
　　齐子逸也梳洗好了，他换了一身洁白的衣服，银白的护腕，精制的腰封，衬出他劲瘦的细腰，高马尾用白色的发带系着。接近一米八的修长身形，顾纯有些看呆了，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像齐子逸这般清俊儒雅的男子。
　　午饭，顾纯也上了餐桌。整整一桌子的珍馐美馔，琼浆玉液的美酒。
　　齐子庆问道：“逸儿，你临行前我派了五个随从跟着你，为何一个都没有回来？”
　　齐子逸淡淡地说道：“南君山叛变。”
　　齐子逸口中的南君山叛变，正是五个随从在归途中遭遇山贼为了保命出卖齐子逸身份的事，最后那五个随从都没能逃过山贼的刀下。南君山迎风坡一带是齐家的龙井茶山，背风坡一带则是山贼的聚居地，齐子逸那天正是替齐子庆前去巡查。
　　“纯儿啊。”郑夫人说，用象牙箸夹了一块炙鹿肉到顾纯的碗里，“再过半个月就是除夕了，这是你在齐府里过的第一个年。明天我差两个师傅给你和逸儿各裁几件衣裳，好好过个年。”
　　“纯儿多谢夫人挂怀。”
　　“还有，我挑几个底子干净的随从在你身边，好生伺候着，千万不能让南君山那件事情重演。”齐子庆补充道。
　　饭后，顾纯来到郑夫人给她安排的房间。房间干净整洁而华丽，玉枕锦被，华服美袍，绫罗绸缎，金银珠玑，应有尽有。
　　顾纯走出门，发现门口有两个女子，那两名女子向她走来，欠身行礼。
　　“顾小姐，奴婢苏莲儿，这是木烟云。”
　　苏莲儿长相一般，身段却非常窈窕。木烟云年轻而貌美，眉目清秀，透露出一股温柔似水。
　　“你们都起来啦，不用这么拘谨。”顾纯笑得很天真纯洁。
　　顾纯原本性格就有些古灵精怪，只是后来经历了太多事情，和她最亲的两个哥哥也离她而去。自己的性格竟也娴静了几分，不过遇到一些开心的时候，她也还是会和以前一样。
　　一天下来，顾纯觉得很疲累，早早地睡了。厢房内，莲儿和烟云还没有休息。
　　“真是倒霉，竟然会被老爷安排到这，还要累死累活的伺候她。”
　　莲儿发着满腹牢骚，极为不满。
　　“好了莲儿，小姐才多大啊，她那么善良，救了公子一命。咱们就听老爷差遣，好好照顾小姐吧。”
　　莲儿站起来，一手叉腰，“木烟云，你真以为像你这样勤勤恳恳地做事就可以发达了？我还是觉得眼下勾搭上像少爷这样长得俊又富贵的公子最要紧，谁会愿意在意她啊！”
　　“莲儿！咱们做婢女的，可绝不能又这样的想法！”
　　“你走开！谁跟你咱们，凭什么管我！”莲儿气愤地推开木烟云走开了。
　　第二天一早，顾纯起来后出房，路上碰到了齐子逸。
　　“齐公子，早啊！”顾纯笑着和他打招呼。
　　齐子逸高大的身形与顾纯刚好一米五九形成了极大的反差，顾纯是仰着头和他说话的。
　　“嗯，一起走吧。”齐子逸淡淡地说道。
　　“好……”
　　怎么回事？不是都说齐公子为人冷艳不爱和别人说话吗？为什么我一点也看不出来？还是说他外冷内热？难道是因为我救了他的命？
　　顾纯着一连串的问题还真不知道该向谁问。
　　院内，烟云一边忙，一边对一旁闲着的莲儿说道：“莲儿，你去把小姐的被衾整理一下，再去门口采些花瓣来吧。”
　　“我不去，要去你去。她本来就是一个没爹没娘的丫头，谁想管她！当然了，你要是愿意为她做牛做马，我也不拦着你。”
　　“你！真是不可理喻！”烟云气愤地走了。
　　莲儿自始至终都没有用心服侍顾纯，一切事务都是漫不经心。
　　十几日后，临近除夕，齐府的仆从们都在忙着扫尘。顾纯闲来无事，就在屋里头把玩东西。
　　上官芊推门而入，双手叉腰，“哎！明天就是除夕了，大家都在忙着做事，你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哦好！我马上去！”顾纯快步走出屋，来到一处院落，这里聚集着十几个人，都在忙着做事。
　　顾纯走上前，“刘叔叔，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帮忙吗？”
　　刘叔看见顾纯，吃了一惊，“哎呦小姐！你怎么来了！快走吧，这里危险。旁边那几根柱子腐了很久了，我们都在忙着换下来，要是砸到人可就不好了。”
　　“那好吧，我再去别处看看。”顾纯刚转身走了几步，旁边系着腐柱的绳子突然断了，柱子向顾纯身上倾倒。
　　顾纯转过身，她睁大了眼睛，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