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鸟南飞》陌上阡

2、打赌 回到教室后

　　回到教室后，李灼开始整理自己的作业。班主任不在，20分钟的德育课便由班长吴迪负责。
　　“同学们，王老家里临时有事，今天的班会内容从简，就两件事。一是班里转来一名新同学，请新同学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上了一天的课了，突然被cue到做自我介绍，李灼慌乱了一下，随后立即站了起来说，“大家好，我叫李灼，灼灼其华的灼，从湘中转过来的，谢谢大家。”果然是很简单的自我介绍，李灼看了一眼班长，点了一下头便坐下了。
　　“李灼现在是我们五班的一员了，还是那句话，我们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学习上大家相互促进，生活中大家相互帮助。”班长郑重其事地说道。“第二件事便是5月份的化学奥赛的初始选拔，具体事宜明天王老回来会给我们说，我提前透个风，大家先做好心理准备。”说完，班长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奥赛这件事只引起了少数同学的讨论，毕竟不是普通的选拔性考试，有能力去参加的人寥寥无几，讨论了几分钟之后班里便安静了下来，大家都默默地做着作业。
　　班会下课后，朱珠转头回来问李灼，“你化学怎么样？要去参加考试不？”李灼才进班，不知道大家的成绩如何，即使自己的化学还不错，也在以前的学校学过奥赛内容，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便回答道，“不知道，看情况吧，也许我没资格呢。”
　　“我也是，我化学不太好，经常都是勉强及格。”朱珠说完便转过头，没过一分钟又转头回来，手里拿着一小袋独立包装的“张君雅”，悄悄递给李灼，“来吧，家人，有福同享～”
　　李灼看着朱珠，哭笑不得。学校规定不允许在教室里吃东西，不过朱珠圆润的脸庞告诉自己她已经是个偷吃高手了。李灼道了谢接过来，放在自己的包书里，准备放学路上吃。
　　九中是一所走读学校，只有外地生才有资格申请住校，所以每天9点下晚自习后，校门口都是等着接孩子回家的家长，经常拥堵。李灼知道爸爸的车停在转角处，跟朱珠挥手道别时，瞥眼看见骑着单车的林南，对他微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上车了。
　　第二天王老师回来了，在班会时间详细地介绍了5月份的化学竞赛选拔情况，3月是各校的校内选拔，每个学校有5个名额参加竞赛综合训练。虽说是每个学校都有均等机会参与竞争，但是蓉城人都知道，所谓的每个学校，不过只是几所老牌国重，毕竟中考就是一场“掐尖”的博弈。李灼仔细地听着王老师念着通知上面的内容，还好，有几个板块以前在湘中参加过集训，提前做过竞赛题，虽然不能保证每道题都全对，但是正确率还是在90%以上的，只要加以训练，还是有望成为那五分之一的。
　　学校的生活总是丰富多彩的，每周三下午很早放学，剩余的时间是社团活动。好的学校都要求学生们要全面发展，每个学生要参加至少一个社团，李灼以前在湘中没有参加过类似的社团，现在来到九中，不得不硬着头皮跟朱珠一起报名学习插花艺术，毕竟只有这个社团看起来不需要太多的硬性条件。二月份，蓉城到处都是开得正艳的腊梅，清香扑鼻。在第三周社团活动课上，李灼正按照老师的指导尝试修剪一枝分给自己的腊梅，这时候她听见后座的两名女同学窃窃私语。
　　“你知道么，听说林南好像受伤了。”
　　“对，我听他们班的我一个姐妹儿说了，林南被人打了，右手都打着石膏了，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你不去慰问一下？”
　　“我......我不去，我又不是人家的谁。”说这句话的女孩儿声音透出几分羞涩，但又有点跃跃欲试的味道。
　　“下面的同学不要讲话，认真一点。”老师似乎听见了她们的讨论。
　　李灼听见后面没有声音了，看来，哪怕是艺术课的老师，还是挺有威慑力的。她回顾着刚刚偷听来的对话，似乎很多女生都对林南有很多的关注，朱珠啊朱珠，暗中的对手似乎还不少呢。朱珠被分在了另外一组，自然没听见他们俩的对话。李灼跟朱珠的关系越来越好，不免想看看后座的女生长什么样。她打着借剪刀的借口，看了一下，两人长得还是不错的，有着蓉城女孩的清纯，但是没有朱珠圆润可爱，她还是更偏爱朱珠这类女孩的长相，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丢丢婴儿肥，而且性格开朗大方，这样的女生，难道不应该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吗？李灼内心的天平，从私人感情上便开始偏向朱珠了，似乎朱珠和林南已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下课后，李灼便把刚刚听到的内容转述给了朱珠，朱珠一听林南被人打了，便开始着急起来。
　　“李灼，你说我要不要去看看他呀？”
　　“看谁？”
　　“哎呀，还能有谁，就是你刚刚说的那谁啊。”朱珠有点着急了。
　　李灼决定不逗她了，便说道，“你想怎么个看法？”
　　“我不知道，你帮我想想办法嘛，好不好，好不好？”朱珠摇晃着李灼的手臂，撒起娇来。
　　“那这样吧，今天下晚自习的时候，我陪你走晚一点，等林南出校门了，你问问他具体情况，然后看看第二天带点水果之类的给他？”李灼也没有经验，她看家里有人生病的时候，别人来看望都是带水果的。
　　“那行，你要跟我一起哦，不然我会‘社死’的。”虽然朱珠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在暗恋这件事上，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模样，会害羞，会不知所措。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晚自习，朱珠收拾好要带回家做的作业之后，便磨磨蹭蹭地不想出教室。李灼见了，便开始笑她。
　　“咦，平时的朱大胆去哪儿了？”
　　“哎呀，你别说了，万一别人听到了就麻烦了。”朱珠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而恰恰也是这幅样子惹得班里的其他同学频频侧目。
　　“朱珠、李灼，走啊，一起回家。”说话的是坐第三排的侯丽，有时候跟他们一起骑车回家。李灼从第二周熟悉路线之后便不让爸爸来接她了，她跟住得近的几个同学经常一起骑单车回家。
　　“我还要等一下，问李灼一道化学题。”朱珠边说边从书包里把刚刚装好的化学连词册又拿了出来。
　　侯丽看见她们还要一会才回家，便跟她们说了再见，出了教室。见侯丽走了，朱珠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她和李灼见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便向三班的教室走去。朱珠知道林南每天都是最后一个出教室，所以当她看见林南还在教室的时候，便放心了，还好没有因为刚刚的小插曲耽搁时间。
　　她们在学校的自行车棚等着林南，等了10分钟左右，还不见林南就出现了。于是朱珠便拉着李灼折回去，万一林南今天不骑自行车回家，那不是白等了。正走在教学楼拐角处，就听见有女生在说话。
　　“林南，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快好了。”林南简洁地回答到。
　　“那......我明早上帮你带早饭？”
　　“不用了，谢谢，我通常吃了早饭才来学校。”李灼听了林南的回答，翻起来白眼，这拒绝的意思也太明显了吧。而且听女生的声音，应该是下午艺术课坐在她后排的那个女生。
　　“那，有什么我能帮你做的吗？”那个女生似乎不死心，继续追问道。
　　“谢谢哈，我只是打了个石膏而已，自己可以搞定的。”林南的回答有点失去耐心了。
　　李灼见林南拒绝了那个女生，知道他们的对话马上就结束了，便拉着朱珠走开了，不然被碰个正着，搞不好人家还以为自己是偷窥狂呢。
　　林南跟那个女生说完再见，便抬脚离开，朝着自行车棚走去，留下那个女生独自黯然失神。
　　李灼和朱珠从楼道里出来走在他后面，朱珠这时候倒有点拿不准要不要上去问候了，要是像刚刚那个女生一样被拒绝了，真是太尴尬了。
　　林南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了她们。
　　“有事？”林南开口问道。
　　“啊，没事。哦，不，有事，李灼找你有事。”朱珠一紧张，便把李灼卖了出去。而此时的李灼，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朱珠，心里想，“大姐，你没事吧，拉我过来原来是挡抢的。”
　　“李灼，什么事？”林南心里也是奇怪。要是说朱珠找他有事，他还能想通，毕竟从好几个人嘴里知道五班的朱珠似乎对自己......，但是李灼嘛，刚认识的，还有点高冷，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哦，那个，就是听说你手受伤了，我跟朱珠打赌，你还能不能骑自行车回家。”李灼随口胡诌。
　　“呵呵，就是右手臂不小心摔骨折了，这不是还剩左手嘛，a piece of cake.（小菜一碟）”
　　“摔骨折了？不是被人打伤了？”朱珠脱口而出。
　　“朱珠同学，你怎么也是听风就是雨呢？我又不是惹事生非的人，怎么会被人打？对了，你是听谁说的？”林南有点好奇了，今天怎么有好几个人都来问他是不是被打了。这无中生有的八卦，有点困扰他了。
　　“哦哦，不是被人打就好。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严重不？”朱珠有点慌乱，她怕林南窥探到自己的小心思。
　　“还好，医生说一个月左右就能好。不过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们的赌注是什么？谁赌我能骑车回家。”林南对她们的打赌似乎更感兴趣。
　　“我赌你还能骑车，李灼赌你不能骑车。输了的人请吃冰淇淋。”朱珠见林南没有深究她的前言不搭后语，便顺着李灼的谎言也随口编了起来，她觉得作为蓉城本地人的林南，单手骑自行车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便选择了一个保险的答案。而旁边看戏的李灼见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心里开始偷笑。
　　林南看了一眼李灼，对朱珠说，“那就要麻烦朱珠同学星期五放学之后买三个冰淇淋了。”说完扬了扬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臂，“我可不想左手也打上石膏。还有，听者有份，我作为当事人，也应该有一个冰淇淋的对吧？”林南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才说了小菜一碟，现在却说自己不骑自行车回家。
　　这下轮到朱珠和李灼傻眼了，她们不知道林南还有这一面，刚刚的高冷范儿呢，装的？朱珠似乎还不死心，便问，“那你来自行车棚干嘛？打卡吗？”问完朱珠便后悔了，听起来好像自己很小家子气一样，不愿意买冰淇淋。
　　“哦，我就是来看看我早上有没有锁自行车。”林南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回答道。
　　李灼看见这个小细节，皱了一下眉头，难道他撒谎？是怕跟自己不熟不好意思让自己买冰淇淋吧？
　　林南注意到了李灼皱眉的小细节，便说道，“记得星期五下午放学的冰淇淋哈。走吧，我去坐公交车回家了，你们也早点回去。”
　　等林南坐上车离开了，李灼和朱珠也骑着自行车回家了。路上，朱珠有点懊恼自己跟林南没头没脑的对话，李灼则安慰道，“你看，今天晚上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吗？至少他没有像刚刚拒绝别人那样拒绝你吧？”
　　“哎，好像是哦，”朱珠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这还是传说中的林南吗？虽然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是听到的传闻还是比较多的，出现在林南身上最多的几个词就是高冷、勤奋和阳光。“李灼，你说他什么意思啊？”朱珠脸上一红，不确定今晚林南让自己买冰淇淋时算上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管他什么意思呢，周五不就知道了嘛。”
　　周五下午放学后，李灼和朱珠打算约着一起去趟书店。朱珠的化学不好，李灼答应陪她去选两本课后辅导书。在校门口，朱珠提前买好了冰淇淋，不一会林南也来了。朱珠拿出剩下的那个给林南，“呐，给你留的。”
　　林南看了一眼口味，又看了一眼李灼和朱珠手上的，边说道，“给我留的是芒果味的？我对芒果味的有点过敏。”
　　“我也是哎～”朱珠讪讪地回答道，有点懊恼自己怎么没有选择一些安全的口味，芒果和榴莲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
　　“我喜欢芒果味道的，我跟你换吧，反正我还没吃。”李灼看了眼自己手上苹果味冰淇淋，对林南说道。
　　“是吗？那谢谢咯！你们这是要回家吗？”林南接过冰淇淋，随口问了问。得知她们要去书店，便说道，“这么巧？一起吧，我也打算买两本化学参考书。”
　　由于朱珠的化学基础不是太扎实，所以到了书店之后，李灼和林南先帮她选了一本基础练习册和一本拓展练习，然后他们便去了竞赛区。看到了对方拿的资料书之后，都有一秒钟的惊讶。因为他们选的两本书居然一摸一样。
　　“你也参加竞赛选拔考试？”林南率先开口。
　　“李灼的化学在我们班可是数一数二的。”还没等李灼开口，朱珠便替她回答道。“你们的化学都怎么学的啊？我连课内的都没有完全消化，你们都已经开始整竞赛了。哎，你们怕都是上了年纪的腰间盘吧？”
　　“嗯？”李灼和林南没听懂，同时发出疑问信号。
　　“突出啊，腰间盘‘突出’。”
　　“你也太冷了吧......” 林南瞥了一眼朱珠说道。
　　对于朱珠偶尔抖包袱，李灼已经习惯了。这周五之后，他们三个的关系似乎开始慢慢变熟，林南手臂好了之后，下晚自习他们偶尔还能遇到，一起骑一段路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