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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已经是奇迹 普通女性人 ...

  •   【人名地名时间都是假的,事情只记得大概,只有感情是真的。】

      2003年6月22日下午18点整,我出生了,在W市第二人民医院。
      我的妈妈叫做剪丹,是一个美丽又坚强的女人。我是妈妈的第一个孩子,她生的不太顺利,到了预产期我还赖在她的肚子里不愿意出来,害得她多痛了一周,天天跑医院。在催产针的作用下,妈妈终于将我顺产下来。她担心对我的健康有影响,没有打无痛。后来她告诉我,她如此爱我可能有她经历了有生以来最大的痛苦才把我生出来的原因。我很幸运,没有缺胳膊少腿,很健康,但就是看起来很丑。虽然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我像一只没毛的猴子,但是妈妈说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爱上我了。
      我是一个女孩子,所以奶奶很伤心。妈妈说当时是外婆陪在她身边嘘寒问暖,奶奶坐在外面哭,说自己一家子都是先生男孩的,怎么我妈就生了个女儿。幸好我当时没听到,就算听到也听不懂,不然我应该会觉得难过。那之后我妈的日子一直都不好过,奶奶用我控制妈妈,限制她的自由,不让她出去玩,必须呆在店里工作,还有就是必须再生个男孩。
      我的吃穿开销全都是我妈妈一个人负担,她努力工作,给我买最好的吃食。在工作之余抽时间喂奶,坚持了八个月。她说我很乖,看到她在工作就不会哭,她放下手中的理发剪,我才会哭着讨奶吃。她一天站到晚,工作赚钱养家,有时工作到凌晨三点才能回家。一次周末她跟姐妹出去逛街,奶奶出去查岗没看见她在店里,就给她打电话,故意打我,让她听我的哭声。她一听我哭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连忙求奶奶别打我,匆匆忙忙赶回家,却看见奶奶抱着安然无恙的我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她的眼泪又掉下来。
      我的爸爸当时没有正式工作,在我们家入股的亲戚家医院打工,一月两千,连自己都养不活,在家的时间也寥寥无几;事实上,初中之前我对他都没什么印象。妈妈不久后又怀孕了,之后我就跟妈妈一起睡了。因为跟奶奶睡习惯了,一下子不习惯妈妈怀抱的我晚上不肯睡觉,一直哭闹。爸爸总是就怒吼着要把我扔出去。于是妈妈只好把我抱到房间外的走廊上,给我唱催眠曲,抱着我一颠一颠地走来走去,有时候一走就是两个小时,到后面她手臂都抬不起来了,我才睡着。爸爸早就呼呼大睡了,她就蹑手蹑脚地抱着我躺下,听着我的呼吸声睡觉。
      一年半后我就多了一个弟弟。奶奶非常满意,我们整个家族都很开心。但是妈妈去结扎时被其他结扎妇女的痛呼声吓到,得了产后抑郁。她本来就因为常年劳累身体不好,又连生两个孩子,一下子身体垮掉不能上班了。但是妈妈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她没休息多久又不得不回去工作了。
      自从弟弟生出来,奶奶就对我和弟弟“一视同仁”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弟弟一生下来就给保姆照顾了,而我一直是奶奶亲自照顾的。弟弟因为妈妈病了,就吃了八天的母乳,吃的东西也比我差很多。妈妈非常偏心我,偏心到弟弟发烧她都没有很担心,而我咳嗽一下她就慌得不行;我生病了要打针,经常是爸爸给我打的,他还没扎下去,妈妈就哭了,让我爸一定要轻点,把他搞得很无语。
      妈妈曾对我说:“我会给你一家人量的爱。”事实上,她给我的爱几乎是全世界量的爱。
      幼儿园时我常常转校,先是在家附近的小幼儿园读了半年,后因为妈妈工作太忙实在没时间照顾我,又转到一个寄宿制幼儿园去。但是她听幼儿园老师说我晚上常常哭不肯睡觉,舍不得我难受,我就只在寄宿学校呆了一个月,又转到了镇里的童星幼儿园,由爷爷天天接送我上下学。
      妈妈是一个大家庭的大姐,父母为了传宗接代,生了五个女儿终于盼来一个儿子,为了逃避计划生育举家迁到外地去,且将五女儿送人了,后来因为那户人家破产,又将她带了回来。直至今日户口本上小阿姨与他们的关系还是养女。
      我的妈妈作为大姐,没有选择读初中,早早地开始赚钱养家,洗衣做饭,代替忙碌的父母照顾弟弟妹妹。她先是做了洗车工。一开始是打水洗车,她得从井里打水,然后一路挑回家再洗车;后来有了高压水枪,她就用水枪来洗,一天下来手都脱皮了。做了一段时间洗车工后,外公看不下去,觉得她太辛苦,就不让她做这个,改跟着外婆学理发。
      一开始谁都不愿意让她剪,还有让她剪了不愿意给钱的。妈妈受了很多委屈,但是她从来只在厕所里哭,出来又对着别人笑。十九岁,妈妈这个“天才”理发师在进修后就自立门户了。几年后,她的常客之一——我爸爸开始追她,不久后他们就结婚了。妈妈说,初见时我爸爸很帅很瘦,总是安静地听她喋喋不休的讲话,常常来等她下班,然后送她回家。他们确定关系后爸爸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带她回家见父母,于是他们很快就订婚结婚然后有了我。
      妈妈童年时没有感受过多少父母的爱,于是她报复性地给予我这个女儿她几乎所有的爱,同时将她的梦想也压在我的身上。
      她年少时想学舞蹈,但是没有机会,于是为人母亲之后,她想尽一切办法让我喜欢跳舞。但是我的性格与母亲完全不同,我内向而害羞,根本不敢站在人前,更不用说表演给别人看了,我并不喜欢跳舞。但是她一直不放弃,小学二年级,邻居家的禾阿姨要送女儿盈珂去学拉丁舞,妈妈就让我跟她一起去。盈珂姐姐大胆而热情,学舞很快,跳的很好。
      禾阿姨常常调侃我妈妈和她是不是抱错女儿了,她说盈珂姐姐更像是我妈妈的女儿。盈珂姐姐比我大一岁,高我一些,于是她就一直充当我的“男伴”,我们也因此结缘。学舞的费用是很高的,奶奶一直不同意妈妈在我身上花这么多钱去学一些“没用”的东西,事实上妈妈还给我报了书法课、作文课。比起舞蹈,我显然在书法和作文上更有天赋,在各种赛事上频频拿奖,作文也常上杂志,拿了不少稿费,我还因此加入了省作家协会的少年分会。
      我不喜欢跳舞,但是为了让我妈妈高兴,我从二年级一直学到六年级,学校的艺术节我们班一直是我在参加,各种晚会我也一定会被安排上去表演。妈妈也就从我二年级被奶奶骂到我小学毕业。小学毕业的暑假,妈妈又给我报了拉丁舞班,那天早上我故意赖床,被她拖起来抱到车上,我半路哭起来,说我实在不想学了。我终于说出口后,我看见她一边开车一边抹眼泪。我立刻感到后悔,伸手给她擦眼泪,她终于对我发了脾气:“别动我!”我不敢再提这件事,又学了一个暑假,她在我学舞时就坐在玻璃窗外看,看着我,一直傻笑,我有时会朝她扮扮鬼脸,她就更开心了。看到她发自内心的笑容,我总是感到非常开心。
      上初中后,我以学业繁忙为理由又提出不学跳舞,这次她欣然接受了。她开始自学鬼步舞,她跳舞细胞明显比我好多了。我的剪丹妈咪,在一群被岁月磨平棱角的妇女中间,她永远是最有活力、最年轻美丽的那一个。

      我的初中就在我的小学旁边,都在我的小村子里。虽然我家和学校距离并不远,但是爷爷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接送我和弟弟上下学。我进了学校的两个重点班之一,里面有不少我的小学同学,且几乎都是我的小学校友。也是在这所不大的乡村初中里,我邂逅了我人生当中第一个恋人。
      我们的感情能称作“爱”吗?——我不知道。
      我是一个早熟的女孩子,不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我在未满十二岁时就迎来了我的月经初潮,当年我的身高大幅增长,后来就几乎没再长过了。我小学二年级就开始看《守护甜心》,那时每天都希望自己的床上也能出现守护蛋;之后我又喜欢上杨红樱的书,最喜欢《女生日记》和《男生日记》。
      班级里大部分女孩在追星的时期,我一直沉迷于看动漫和读书,因此我不太合群,朋友只手可数,习惯于孤独和自娱自乐。在五年级时,作文老师推荐我读《百年孤独》,我痴迷其中无法自拔,后又读了不少世界名著,并对这些书中常常出现的元素——“爱情”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小学时期的我相当痴迷于二次元,当然现在也是。我加了很多同好群,我也因此收获了很多关系很好的网友,关系最好的几人当时的圈名分别是晩西、稀结、阮舞、梦梦、菲菲,都是非常可爱的女孩子,我们当时常常会给对方打视频电话、写信、互寄礼物,仿佛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好朋友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小学六年级时,有一天放学回家,我正在写作业,突然有一个群友给我打了QQ电话,又秒取消,给我发消息说:“抱歉,存头像点错了。”我连忙说“没关系没关系”,他发了一句“你好可爱qwq”,然后加了我的QQ,我没有拒绝。我们却也正因为这个巧合结缘。
      他是一个男生,广州人,独生子,比我大三岁,也是一个资深的二次元爱好者,姓慕容。当时很流行处关系,我就与他处了兄妹,以“欧尼酱”称呼他。他这个人很有意思,讲话很幽默,每一天我们都聊天。我本身没有哥哥,因此几乎真的将他当成了哥哥,他也像宠亲妹妹一样宠我。我有什么学习问题不会也回来问他,遇到什么烦恼也会跟他抱怨。我们的兴趣爱好比较相似,有聊不完的话题,且我们几乎无话不谈。我越来越依赖他,快期末考试时,妈妈把我的智能手机收走了,给了我一个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年机。我们就用短信聊天,每晚睡前我们一定会互道晚安。后来他也不能玩手机了,因为要中考了。等我们都考完升学考,迎来暑假,我以为我们又可以开心的一起玩了,他却变了,变得陌生而遥远。
      他告诉我他中考失利了,虽然考上了重点中学,但没考上最好的那所。这和我后来的经历非常相似,当然,这都是后话了。他中考失利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变得非常不好,总是郁郁寡欢;后来他又告诉我,中考前他向自己一直暗恋的非常优秀的女孩子表白了,但是被拒绝了。他说他为了让她喜欢上自己努力改变自己,努力变得优秀、变得帅气,为了变高每天打篮球喝牛奶,但是她还是不喜欢他,他的努力仿佛都成了一场笑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发出了“我喜欢你,你别难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其实发完我就后悔了,但是当时QQ还没有撤回消息这个功能。过了很久,他回复了,语气非常冷漠:“你见都没见过我,就说喜欢我么?你还这么小,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么?”我确实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是我是真的想让他开心一点,像平常一样跟我说笑。他明明每天都跟我说晚安,甚至不惜每天发几十条付费短信陪我聊天,难道我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毫不重要的网友么?
      第二天早上他跟我道歉了,但是我很清楚我们的关系无法回到从前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发了很多句对不起,他是为他凶我而道歉,还是为不能回应我的“喜欢”道歉?早知道就不说那句话了,但是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的。我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能被称作什么,比起喜欢,它好像更像是占有欲或是依恋。但是我知道就算我搞明白了,也没有任何意义,什么也不会改变。一个“删除好友”键,就能完全把他从我的人生中删去。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再找过我,于是我试着删了他,试探他会不会将我加回来。但是并没有,他甚至退出了我们的共同群聊。我又尝试加回他,但是无论我申请多少次,他始终没有点下同意键。我感到不甘心、感到不解,又非常懊悔。但是我没有任何办法,从那之后他就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中。我偶尔会拿出那台老年机翻看我们的聊天记录,那是他曾出现在我生命中的唯一证明。而现在,那台老年机坏了,连这唯一的证明都没了。

      我的初中班主任老师孙阿姨是妈妈理发店的常客,我每天放学就去店里陪妈妈工作,常常与她见面。理发店里总是很吵,人们的交谈声、电视声、吹风机的声音、街上的车声纷乱交杂。于是她就走近我,问我:“宝贝,这么吵,你怎么在这里写作业呀?”我不好意思跟不熟悉的人讲话,就对她笑笑,妈妈就说:“茵茵很乖的,我从来都不管她学习,她一回来就立刻写作业,然后乖乖坐着看我工作,等我一起回家。”孙阿姨听了就走近摸我的头,夸我字写得漂亮,夸我是个乖孩子,然后说如果我是她女儿就好了。
      得知孙阿姨在这个学校教书,我妈就一直说希望我到她的班上去,没想到她真的成了我的班主任加英语老师。我想她是真的喜欢我,因为第一天班级里选班委,没有人竞选,她直接指定了我做班长,还问我同不同意,我又该怎么拒绝呢?
      我小学时期的好友之一莫婕也在这个班上,这让我很开心,体育课不怕一个人了。排座位是按身高排的,我和莫婕差不多高,但我偏要站她后面,她很宠溺地让了我。非常巧合的,我和离屿坐在了一起。我一开始不敢看他,余光中的他是一个皮肤偏黑,很瘦,有点邋遢的男生。他热情开朗,有点自来熟。他非常爱笑,也喜欢逗我笑。他的笑总是那种自由地露出牙齿的开怀大笑,而我总是低头挡着嘴轻轻笑。
      初中与小学不同,学习难度提高,考试也有了全校排名。我的成绩还不错,第一次期中考试考了全校第五,全班第二,输给了我们班副班长。成绩出来时,离屿比我还高兴,让我教他题目。我就耐心地给他讲题,回答他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我很擅长应付一些顽皮的男生。小学时期,一些不乖的、容易跟别的女生有矛盾的男生,班主任就会把他们往我身边放。不管他们如何乱动我的文具,打扰我上课,甚至扯我的头发,我都不会生气,只会以微笑回应他们的玩笑。他们跟我坐在一起,课间离开座位的时间少了,和别的女生发生矛盾的事情也就少了。
      不过经常有女同学来跟我说谁谁谁喜欢我,我当时是有些不满的,因为她们总是带着一种嘲笑的口气,就好像被他们喜欢很倒霉一样。就算他们真的喜欢我,也不是应该被别人嘲笑的事情。他们的调皮与玩笑对于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值得生气的事情,因为我所有用来生气的力气已经在家被我弟消耗了,跟弟弟做的事情比起来,他们偶尔的恶作剧根本不值一提;更别说其实他们其实很温柔,从来不做真正令我讨厌的事情。
      六年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一转眼大家都长大了。毕业后,小学群就沉寂了,除了几个好友,我和其它小学同学都再没联系过,更别说见面了。我只希望多年以后,同窗六年的同学们,我的朋友们、那些男生们,回忆起我这个人的时候,会是笑着的。
      我以为离屿跟小学时的那些男生一样,于是用相同的方法应付他。对于他的一切打扰和玩笑都采取无限包容的对策,耐心回答他的一切问题,上课时提醒他听讲,课间偶尔接一下他抛出的话题。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当时的我是一个连跟别人打招呼都要斟酌再三的人,他是我敢主动打招呼的人之一。因为他总是笑着回应我,然后大喊一声:“哟!”
      随着我们越来越熟,离屿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整洁,头发理得很清爽,身上总是有一股清香,不再有邋遢的感觉。我除了去厕所,很少离开座位,总是在位子上默默背书或者做作业,他则到处找朋友玩。他的朋友真的很多,和女生男生都玩得很好,对于这一点,我真的很敬佩他。
      一个美好的周五,对于我这种走读生来说意义在于迎来了周末,而对于离屿这样的住校生来说,则是一周一次回家的日子。同学们都很开心,包括我。我当时正在理作业,刚准备站起来,发现右边站了一个人,挡了我的路,一抬头,竟然是“离屿”。但是离屿不是在我左边坐着吗?我看了看离屿,又抬头看看“离屿”,这才知道原来他有个双胞胎哥哥,就在隔壁班,叫做离岛。离岛低头看了我一眼,对视的瞬间,我吓了一大跳,赶紧低头,但表面上还是很淡定。离岛好像笑了,但我没看清。离屿对我的反应感到好笑,挥挥手叫我让开然后搭着哥哥的肩走掉了。
      两个人的脸与声音都相差无几,但还是有微妙的差别。他们这么像,应该是同卵双胞胎。我感到很羡慕,我也想要这样的姐妹,听说双胞胎能感知对方的状态和想法。于是周一我找了个机会问了他这个问题,他笑着说:“好像是吧!我发烧他也会发烧,我伤心的时候他也会哭,好像我们喜欢人的类型都是一样的。”
      “真好啊。”我发自内心的羡慕。他却笑了笑,道:“这有什么好的。”
      这天轮到我们这一桌扫地。放学时间,我去厕所接水,经过隔壁班,往里面瞥了一眼,离岛正站在板凳上,写黑板报的字。他的侧脸真的挺好看的,他们两兄弟都是粗眉毛长睫毛大眼睛,这令我非常羡慕。他突然扭头看了我一眼,这让我的心脏漏了一拍,急忙收回眼神走了。
      等我回到教室,离屿刚擦完黑板,听到我的动静立刻转头看我,冲我笑。爷爷还在门口等我,我放下水桶,拿起拖把,飞速拖完一半的教室,拿起书包就跑。临走前我向他摆摆手,本想嘱咐他一定要把地弄干净省得罚扫,又不好意思说,虽然他好像有什么想说的,但我着急走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撒腿就跑。
      第二天早上我一来,看到黑板上值日生栏又出现了自己和离屿的名字。我一下子就蒙了,值日委员柳春芽走过来跟我解释:“班长,昨天你们地没扫干净被扣分啦,老师说罚扫三天。”我感到有些烦躁,径直走到座位上,打算无视跟我打招呼的离屿,结果经过他时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脚。他痛呼一声,我又连忙道歉。他嬉皮笑脸道:“你很生气吗?那你多踩几脚好了。”他都这么说了,我当然要满足一下他的愿望了。等我们都回到座位上,我就又用力踩了他好几脚。他的鞋子是黑色的,看不出来脏了,因此我毫无顾忌地踩。他对于这样的我好像觉得很新鲜,吃痛了还一直傻笑。
      “都怪你,我今天没跟爷爷说我值日的他可以晚点来,白白得让他多等了。”我觉得很愧疚,所以有一点生气,说着又踩了他一脚。我要把腿抽走时,他却按住我的膝盖,不让我抬起脚来。我们的小腿重叠在一起,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到了我的身体里,这让我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你就踩着吧,反正是我的错。”他笑嘻嘻地说。我看他根本没在反省,但神奇的是,我生气不起来了。
      这天上课时,他一直偷偷摸摸地写着什么,不认真听讲。我就给了他的侧腹一记手刀,严肃地说:“好好听课。”我没控制好力道,一下好像打得太用力了,一时有些心虚。他没忍住“啊”了一声,揉了揉肚子,俯下身子,侧着头看我,笑道:“好的,妈妈。”听到这个称呼,我立刻又给他一手刀。
      那天之后他就一直叫我“妈妈”。初中大大小小的考试很多,单元测试、周考、月考、期中考、期末考,初一的课程对我来说并不算难,只要在课上认真听讲,课下并不用怎么学。“妈妈好厉害,又是前五名!”每每听到他的夸奖,我总是很开心,然后就督促他也必须好好听课。我隐隐能感觉到他对其他女孩与我的不同,而我很享受我对于他来说的“特别”。
      很快的第一学期结束了,迎来了我初中的第一个寒假。虽然我很喜欢假期,但是因为不能见到他,我又有点不想放假。
      当QQ好友申请列表出现明显是他的昵称时,我一下子紧张起来,同时又不知为何感到惊喜,立刻点了同意。果然是他,不过他一上来第一句话就是问我寒假作业写了没,还一口一个“妈妈求你了”。最终我拗不过他还是给了。
      身为一个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班长,我努力与所有同学都保持良好的关系,几乎从不拒绝他人的请求。不论是“不良”还是班级“领头羊”,我都一视同仁,努力不被别人讨厌,不让别人不开心,然后拥有两三个特别亲密的朋友平时能一起上厕所,这是我一贯的生存法则。
      但是我并不习惯和男生讲话,从小到大,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主动找男生讲话,因此离屿可以说是我现实中的第一个男性朋友;不仅如此,由于我与人相处的常用手段就是讨好、顺从、包容,我的身边可以对着发脾气,或者说直抒胸臆的人只有妈妈、弟弟和他,因此他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寒假很短,很快就开学了,我又能见到我的朋友们了,又能见到他了,因此很开心。我班和隔壁班里美女帅哥很多,新学期里,常常有高年级的学姐学长站在对面大厅眺望我们两个班。新的学期很久没见的我们跟以往一样相处,没有疏远、没有变化,这让我感到安心。
      有一天中午,他吃完饭从食堂回来,班级里没什么人,他一坐下就兴冲冲地跟我报告:“妈妈,刚才我跟离岛走在路上,有女的叫我们帅哥呢!”我正在写作业,听到他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又低下头,随口说道:“什么帅哥啊,宝宝明明是美女。”
      他愣了一下,怔怔地道:“宝宝……?”
      我说完这句话,立即意识到“宝宝”这个称呼似乎有点越界了,且这句话也有些不妥。可没想到,下一秒他将身子整个转向我,然后轻轻拉起我的手腕,微微低下头,将我的手放在他的头上,用只能让我听清的声音说:“对啊,宝宝明明是美女……”
      离屿的反应和他看向我的眼神,很快让我意识到了他似乎并不只把我视作学校里一个宠着他的小“妈妈”。我顺势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有一点长了,软软的,现在的他真的很像一只小黑犬,很……可爱。心中从未产生过的某种情感令我感到陌生和害怕,我如触电般将手猛地抽回来,然后继续写作业。
      离屿则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看着我。他的耳朵红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你不午睡么?”他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袖,问道。“真的很可爱……”我这么想着,心软成了一滩水,语气也变得更加温柔:“一会儿就睡,我先把这个写完。”他“哦”了一声,把头埋进手臂里,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一呼一吸间,他的身体也上下起伏。听说人睡觉的时候会容易觉得冷,于是我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他的身上。
      “你怎么能骗人呢,妈妈。”等他一觉睡醒了,我还没写完手上的语文作业。“午休不睡觉,看你下午困不困。”他的手被自己靠麻了,他一边艰难地活动着手腕,一边假装生气着跟我说话。自知理亏,我只好给他道歉。本想让他把衣服还给我,可他却麻利地把手臂套进袖管,还把拉链给拉好了。
      “好小。”离屿这个家伙白穿别人的衣服还吐槽。我的校服外套本来就买大了,给他穿却还是小了点。“那你脱了还给我。”我最讨厌别人内涵我矮,稍微有些恼地说。
      “你自己给我的,你又不冷,让我穿穿怎么了哦。”他做事总是这样无理取闹,但是跟我讲话却总带着一种撒娇的语气,就好像他真的是我的儿子似的。我最常接触的男性,我的爸爸和弟弟,都非常大男子主义,喜欢教育我,不允许我反驳,弟弟更是以欺凌我为乐。因为他们,我从小就对大男子主义深恶痛绝。但是离屿跟他们则完全不同,跟他在一起完全不会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我们关系的改变大约是在初一期末考的前一天。那天放学时,他送了我一支包装精致的笔和一板德芙的白巧克力,盯着我的眼睛,问我:“妈妈,你是我的妈妈吧,那你能不能抱抱我?”我读不懂他的眼神,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他苦笑了一下,跟我道别后走了。笔的包装袋里面似乎有一张书签,是我最喜欢的深蓝色。他让我回家再打开看。我的心里意识到了什么,坐到爷爷的车上,我拆开包装,抽出了那张书签。我的心跳很快,快到令我眩晕。
      书签的背面一笔一划的写着:“我好喜欢你。你就是我的星星,我爱你一辈子。”
      期末考期间是不用在教室集合的,也因此我们在此期间没有说过一句话。期末考最后一天,班主任用广播通知我们班全体同学到班级集合,即将要见到他,我感到有些紧张。这是第一个直接向我表白的男孩,也是第一个给我写情书的男孩。我承认,我喜欢他看向我的眼神,喜欢他说我漂亮,喜欢他说我可爱,喜欢他说喜欢我。
      他看见我,明显有些紧张和尴尬。我们坐在一起,默默无言。窗外下起了倾盆大雨,教室里的空气有些沉闷。“老师怎么还不来?”坐在我斜前方的常茹转过身来问我。我站起来,说:“我去她办公室看一下。”等常茹一转过身去,离屿就突然伸手拉住我的袖口,施力让我不得不重新坐下。然后,他的指尖慢慢滑过我的手心,穿过指缝,与我十指相扣。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甩开他的手。但我不敢看他。
      “不好意思同学们,下雨了,我被困在行政楼了,好不容易借到了伞。”孙老师急急忙忙地跑进教室,我被吓了一大跳,慌忙挣脱他的手。
      孙老师布置了一大堆作业,班级里满是抱怨声和叹息声。离屿好像也有点不高兴,不知道是因为作业太多还是因为我甩开了他的手。
      理好东西,我站起来,他还坐着,应该是要等离岛来找他。我挥挥手向他道别,然后就离开了。我走到二楼时,看见离岛站在楼梯口,看起来像是在等人。虽然离岛和离屿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我总是能一眼分辨出来,这总是令我的朋友很惊讶。我犹豫是否该将离屿在等他的事情告诉他,可是我从未跟他说过话,不知道他会不会理我。
      离岛也看到我了,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和身边的同伴说了一句什么,两个人都笑了。我突然觉得很紧张,低下头快步走了。雨下得很大,为了不踩到水坑,我走得很慢。天灰蒙蒙的,雨打得我的伞不停摇晃。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有一种想回去找他的冲动。
      爷爷看见我,就笑了。他转动钥匙启动车子,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声音。我终于下定决心,把书包放到车上,对他说:“爷爷,再等一下我好吗,我有个东西忘在教室里了,我马上回来!”说完,我又重新往学校里走。我听到了我剧烈的心跳声,和淅淅沥沥的雨声混杂在一起。我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教室里,就算在,我又想跟他说什么呢?但是我就是觉得我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我越走越快,开始小跑起来。但是撑着伞阻力很大,想着反正今天是我的洗头日,我就将伞合上,拿在手里跑向教学楼。我浑身上下都被雨淋湿了,但是我一点都不觉得冷。
      教室里空无一人。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松了一口气。我坐在位子上,来都来了,虽然不会看,还是打算拿本数学书回去。
      “妈妈?”突然,教室门口传来他的声音,他的身旁还有离岛和另一个男生。离岛看到我,将另一个男生扯走了,对离屿说:“我们俩先走一步,你一会儿跟上。”
      他点了点头,慢慢走近我。
      教室里非常安静,我低下头不敢看他。过了一小会儿,他开口道:“你没带伞吗?”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将脚下的伞往前桌踢了踢。
      “那我把你送到门口吧,今天也是你爷爷来接你吗?”他又说。我又点点头。于是我抱着数学书,跟着他出了教室。我们慢慢走下楼梯,谁也没再说话。他的伞很大,我们并没有站的很近。平时我们都是理所当然地坐在一起,但是像现在站在一起却是从未有过的。我很紧张,觉得不自在,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塞住似的,什么也说不出口。
      “你讨厌我了吗?”他突然停下,稍稍弯下腰,偏过头看我。我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慌忙摇头。他苦笑了一声。
      我感到有些心疼,犹豫了一会儿,小声地说出:“我也喜欢你的。”
      我不敢看他,雨声这么大,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下一秒,他将原本走在左边的我轻轻拉到他的右边,用右手轻轻拉住了我的左手。他冲我流露出开心的笑容,让我也不禁笑起来,想着:“幸好我回来了。”
      那天之后,我便爱上了雨天,爱上了淋雨的感觉。
      为了不让爷爷看到他,我们在校门口就分开了。爷爷看到浑身湿透的我,大吃一惊,问我怎么回事。我就回答他说:“下楼的时候把伞忘在楼上,懒得上去拿了。”
      整个暑假离屿都没有找过我。我每天给他发送早安晚安,他从没回过。从不玩游戏的我甚至专门下载了他常玩的游戏,在游戏里给他发消息,他还是没回。因为太想他了,我经常让妈妈开车到我到他在的村子兜风。我时常感到不解,就算他可能是出去旅游了,也不至于完全不看手机吧?但在动漫和书籍的安慰下,我渐渐也就不再为他的消失焦虑了。反正除非他转学了,开学就能见到了,到时候跟他发脾气就是了。
      这个暑假发生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我经常去市里的大图书馆借书或是写作业,这天妈妈没时间陪我去,就让弟弟陪我。我们进去借书区就分开走了,我要去借小说,他想去看漫画。用电脑查了那本书的大概位置之后,这本书在比较里面的书架上,这里基本没人。我一排一排从左到右地找我要借的书,找到了之后,禁不住诱惑的我打算就待在原地看一小会儿。
      我的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男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老实的大学生,二十出头的样子。我以为我挡了他的路,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我将身子更贴近书架为他让路,然后继续看书。但是接下来他的行为让我大吃一惊。他站在我身后,幅度很小地反复蹭我的身体。一开始我以为是我的错觉,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不适。我头皮发麻,抱着书就跑。边跑边给我弟打电话。他没接,但是我在休息区看到了他,连忙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那个男看见我弟弟就走开了,我霎时间安心下来。本以为我摆脱了他,可没想到我明明已经换了一层楼看书,却又看到那个男人远远地站着看着我。我戳了戳弟弟的背,偷偷给他指了那个男人,弟弟就把我挡在他身后,狠狠瞪着那个男人。他于是又消失了。而半个小时后,我站在自动借书机前刷卡时,那个男人又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弟弟连忙过来把我拉走了,并告诉我那个男的刚才拿出手机打算拍我。我被这个死缠烂打的男人吓懵了,弟弟也很害怕。于是我们立刻背起书包回家了。
      我回家之后跟妈妈说了这件事,她告诫我:这种事情是经常发生的,发生在一个落单的小姑娘身上很正常,下次不可以和弟弟分开,他会保护我。我很不服气,在心里想:“凭什么经常发生就是正常?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我弟一个小学生能保护我什么?”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对男性的靠近和触碰,即使是爸爸,都会感到强烈的不适,希望所有男人都能离我远一点。
      也是在那个暑假,我第一次看到了人类□□视频。弟弟这个早熟的小孩,总是偷偷看一些不良杂志,看一些三级影片。当时网络上没有严格的扫黄打非,到处都是各种片子。有一天下午他把自己锁在电脑房里,我也想玩电脑,于是让他开门。他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放我进去了,让我陪他一起看。他好像看的很开心,但我却觉得很恶心。影片中的女人在男人面前好像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被动承欢,像一个死物一般躺着,发出一些刺耳的声音。不知为何我感到自己被深深冒犯了,铁青着脸走了。他拉住我,我的鸡皮疙瘩一下子起了全身,全力甩开他,说:“你放心,我不会跟爸妈说的。”他于是点点头,在我离开后又锁了房门。
      “好恶心,我不想那样。”在这之后我的脑海里只有这个念头。如果我以后跟男的结婚,是不是也得做这种事情,也会变成那样,不要,好恶心,好丢人,绝对不要。然后我就开始思考我是不是真的喜欢离屿,离屿又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如果他真的喜欢我,怎么会一个暑假都不来找我,不回我信息。不管怎么说,将近两个月不来找我一次,是不是太过分了?开学一定要狠狠踩他几脚。
      开学那天,我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一定要不理他至少一个星期以上。可当看到他一看见我就红起来的脸,为我而绽开的灿烂笑容之后,我又马上原谅了他。他讨好地戳戳我的胳膊,向我伸出手。奇妙的是,他的触碰完全不会让我感觉不适,还让我有些留恋。我迟疑了一秒钟,还是伸出手,他立刻牵住我的手,笑着说:“暑假我出去旅游啦,游戏和QQ都卸载了,对不起啦。”我心里还是不服气,嘟起嘴来,把他逗笑了。
      “你笑屁,把你的脚拿来给我踩。”我恼羞成怒地说。
      “才不要——”离屿将我的手握得更紧,又道歉了三次。
      其实他不用说对不起,我就已经原谅他了。没什么好生气的,我们两人之间不需要这样。在那之后,我们经常在课上课下坐的很近,他的左手牵着我的左手。手与手之间的温暖,让我们的心一天天靠得更近。我一天比一天更加喜欢他。
      一个晚自习课间,我将自己在暑假期间的遭遇告诉了他,我每说一句话,他就将我的手拉得更紧。然后我直接告诉他:如果我们结婚了,可能我接受不了夫妻行为。
      他沉默地听着,轻轻抚着我的背安慰我。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正在早读,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老师还没来。离屿突然戳了戳我的手臂,靠近了我一些,很认真地对我说:“我昨天晚上试了试后面……是可以进去的。等我们以后结婚了,我当你的女人就可以了,好吗?”我又好笑又感动。没想到原来他真想跟我结婚。与此同时,我终于确定,他好像真的很喜欢我。
      午休时同学们都趴在桌子上睡觉,他用校服外套罩着头,我鬼使神差地撩开他的校服外套,他猛地睁开眼睛,有些惊讶,呆呆地看着我。我用他的校服外套挡着我们,将头凑过去,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嘴唇。这是我第一次吻别人。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整个人都红了起来。那之后的午休,我们经常在校服下偷偷接吻。
      喜欢上他之后,我的眼里就只有他了。我告诉了我所有的朋友,也将自己喜欢他这一事实表现得非常明显。我开始非常喜欢上学的日子,因为在班级里,我们两个人可以一整天坐在一起。我会在周末主动坐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去他所在的村里,只为了看他一眼。本来座位是两个月换一次的,为了不和他分开,我直接用妈妈的手机给班主任发微信,说自己很喜欢他,跟他做同桌很开心,想一直跟他做同桌。老师就回复了一句“挺好的”。
      我想她一定对我们的关系心知肚明,但是她还是顺应了我的意思,没有把我们分开坐。我努力的成果就是,我们三年都是同桌。
      我很懦弱又胆小,但是我可以为他努力改变自己。做什么事情都谨小慎微的我,因为他做了很多冲动又愚蠢的事情,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渐渐地,同学们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自然而言的也就多了不少说闲话的人。
      “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啊?”我经常被问这个问题,在她们眼里,他就是一个成绩不好、顽皮、爱捣蛋的普通男生,不帅也不优秀。但是其实我很想告诉她们:我也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长得不美也没什么特长,再说喜欢哪有什么理由,跟他谈恋爱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们,你们操什么心。但是现实中我只是干笑两声,不予回答。
      我们班上有一个很受别班女生欢迎的男生,叫做叶珲。虽然又高又帅,但是个搞笑男,因此据我所知,我们班上没有女生喜欢他。他目击我们牵手后大吃一惊,直接在走廊上拉住我问道:“你选他,还不如选我呢,我不比他帅多了?”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就冲着他礼貌的笑了笑,没回答他。
      我根本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甚至不在乎老师是否知道。但是他不同,总是让我别表现的那么明显,不用到处跟别人说。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他总是闷闷不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久之后我才知道,班主任以及一众任课老师都找过他,且不止一次两次,让他不要打扰我学习;总有一些同学来对他调侃他和我的关系,说了我很多坏话,譬如“没想到她这种乖乖女会谈恋爱”之类。
      事实上,我的成绩确实有所退步,但并非因为他。自从上了初二,学习对我来说就不再轻松了,特别是数学。有一个周末,他突然给我发消息说:“你还是让我默默喜欢你吧。”很明显,意思是要跟我分手。我当时感到非常不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这条信息的上面还是我整整一个暑假明知道不会有回应还是两个月早晚发的“早安”和“晚安”,这多么讽刺。他明明知道他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却总想着推开我。我一气之下,将他的联系方式都删掉了,反正留着也没用,除了问作业,他从来没找我聊过天。
      之后他在课间不再一直坐在我身边陪我,一下课就离开座位,到处找别人玩。他有很多比较要好的女性朋友,前桌、后桌,隔壁组的、隔壁组的隔壁组里都有他的好友。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对喜欢的东西的占有欲特别强。折磨人的恼怒和嫉妒每天侵蚀我的精神,让我总是流泪。眼泪没有冲淡我对他的感情,反而激发了我对他日益加深的占有欲。他常常替那些女生端茶倒水,不反抗她们的拳打脚踢;安慰来月经不适的姑娘,把自己的外套借给她穿。
      我那时可能已经没有资格吃醋了,但是我控制不了我的心,几乎每一天都会被他气哭,而他从来都看不见,或是装作看不见。明明他就坐在我旁边,我们之间只有半臂距离,我于他而言却仿佛一个透明人。
      那段日子里,我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浑浑噩噩地过着每一天。尽管如此,我仍然不愿意对这场所剩无几的美梦道出离别的话语。我倔强地不相信我们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半个学期,我几乎每天都哭,成绩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期中考试校排名第一次掉出了前二十。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无数次劝诫自己。在看到大幅度下滑的成绩后,我感到心慌,终于下定决心改变现状。
      没有人离开另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虽然他曾经说过我永远是他的星星,我想,可能是一闪而过的流星吧。

      我变了,变得越来越像他,开始逐渐变得大胆,敢于表达自己的想法,朋友越来越多,与原来朋友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不再畏惧老师交予我的点名任务,喊“起立”更加大方自然,还有,不再排斥与男生交流。但是全情投入的我一时间无法收回自己的情感,还是对他很在意。
      但是他也变了,有时他虽然跟别人说笑着,笑容看起来却很勉强,时常露出非常忧郁的表情。他总是看起来很寂寞。但是我们始终还是没有跟对方说过一句话。
      我有一个一直想做朋友的女孩,原来我根本不敢跟她说话,现在我也敢主动找她玩了。她与我从小到大接触过的女孩子都不一样。我们没有什么共同的兴趣爱好,所以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想跟她说话,喜欢跟她待在一起。
      她叫做许千和,性格比较内向,比我还社恐,总是呆呆的没什么表情,玩伴非常固定,力气很大,运动神经很好。我们熟悉起来之后,她总是欺负我,用她的力量压制我,将我扯来扯去,还能把我整个人扛起来,或是将我按在地上不让我起来。我经常被她弄的很痛,衣服也总是被搞脏。我本应该觉得很生气,可是事实上,“她在跟我玩”这件事本身就让我感到高兴,至于玩什么,无所谓了。
      她有几个固定的玩伴,在那之中有一个昵称是小绿的女孩,和从她小学开始就是朋友,她们的关系非常好,我时常有一种完全插不进两人之间的感觉,这总是让我感到非常嫉妒。小绿是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孩子,常常在我被许千和“欺负”时护着我,她也是我的好朋友,因此我常常为自己对她的嫉妒心理而感到愧疚。
      在一次大课间跑操中,站许千和前面的女生没有来,于是她就从我的斜后方站到了我的右侧。跑操队伍是很紧凑的,因此我们靠的很近。我们在跑的时候校服一直在摩擦,发生“嚓嚓”声,她就把我往左边推,我跑回去,她又把我往外推,反反复复。
      结束之后我跟我的前桌常茹一起走回去,她突然问我:“你是不是喜欢许千和?”我大吃一惊,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她解释说:“我要是你,她这么搞我,我早就狠狠踢她一脚了。你被她欺负了还笑得那么开心,重新跑回去那么多次,你真的不是喜欢她吗?”常茹知道我和离屿的事情,于是她又补充了一句:“不用吊死在一棵树上。”我权当她在开玩笑,假装生气地拍了她的后腰一下,她笑了笑,不再说这件事。
      常茹跟我是因为共享了对方的秘密而亲密起来的。共享秘密几乎是最快的密切两人关系的办法,也是我常用的使对方放下对我防备的“手段”。她告诉我她喜欢上了我班已婚有娃的数学老师,而我告诉了她我喜欢我的同桌。当时我们都对对方喜欢的对象感到非常吃惊。常茹后来又补充说:“我没有想嫁给他,我也没有想跟他在一起的想法,只是觉得他好厉害啊,好帅啊,只是这样而已。”她淡淡地说。她背对着我,我看不见她说这话的表情。
      我失恋后,第一时间告诉了常茹。然后又告诉了我所有的朋友,寻求她们的宽慰;唯独没有告诉许千和。实际上,我甚至抱着她也许不会知道我和离屿曾经在一起过的侥幸心理。
      在那之后,常茹的话在我的脑海中无限回放,“你是不是喜欢许千和?”我反复问自己。在那之后几天的晚自习课间,我都没有去找许千和一起出去站一会儿。我不找她,她也不找我。几天后地晚自习课间,我上完厕所回来,还有十分钟时间才上第二节课,所以我就站在走廊上看月亮。
      那天的月亮很明亮,但是天上没有一颗星星。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收回眼神,转身看到她,感到非常惊喜。她向我的腰伸出手,我以为她又想把我扛起来,就下意识的后退。她用右手揽过我的腰,又用左手揽起我的双膝,一下子将我打横抱了起来,将我抵在走廊外侧的墙上,说:“我要把你扔下去喽。”我虽然知道她不会这么做,但是两脚离地的感觉还是有点害怕,慌忙抱住她的脖子。当我在想“这是我第一次被公主抱诶”的时候,她突然将我放下,问我:“你为什么老是不高兴?”我的心因为这句简单的话语泛起涟漪,产生了一种我自己无法定义的感情。
      当时的我在反复思考之后,将我对她的感情解释为对朋友的依恋。慢慢的我意识到,我在自身毫无自觉的情况下,把自己对离屿的感情一点一点转移到了许千和身上,麻痹自己,用力将离屿从我的心里慢慢剥离出去。在失去离屿后,我的内心仿佛缺了一块,常常感到蚀骨的空虚。我卑鄙又自私地将许千和填在了这个空洞中,那名为“喜欢的人”的空洞。
      我对她的这种特殊又复杂的感情是我真正的秘密,当时的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朋友们以为我还是喜欢离屿,事实上可能确实还有一点遗憾,毕竟我们的关系结束的莫名其妙,我甚至搞不清我们到底结束了没有。有好几个人很想帮我和离屿和好,于是好心帮了倒忙,做了不少让我很尴尬的事情。
      箐箐是我的好朋友,她是一个比较强势的女孩,男性朋友比女性多一些,事实上平时她只和我一个女孩子玩,把我当女儿一样宠着。她跟离屿还算熟悉,于是有一天她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抓住机会逮着离屿就问:“你还喜不喜欢班长?”她还特地来告诉我他的回答:“她让你来问我的?她如果想知道,不会自己来问我吗?……喜欢,但正在转向不喜欢中。”虽然我已经因为许千和而开始慢慢不在乎他,但听到这种回答还是觉得很难过。什么叫正在转向不喜欢中,你一直对我施加冷暴力,这也叫还喜欢我?箐箐也是关心我,我不好说她,只能自己生闷气。
      我的另一个现充朋友,刘灿书,有一个非常爱她的男友朱枫,虽然那时她并不承认他。她的男友从初一开始,就对她表现出了强烈的偏心和过度的关心。她在班上没什么关系特别密切的朋友,我算是她比较好的朋友了。于是她本着帮我的初心,去问了离屿同样的问题:“你还喜欢班长么?”离屿的回答还是相同:“她让你问的?她自己为什么不问?”
      我的后桌坐着两个美女,柳春芽和习冰。她们俩都是我的朋友,且跟离屿的关系不错,为此我吃了她们俩不少的醋。有一次离屿买了一大袋陈皮糖,前桌后桌隔壁组的都分了一遍,唯独没有给我。我们小组在墙边,我为了坐的离他远一点,几乎整个人贴在了墙上。我听到后面传来习冰的压低后的声音:“你也给班长一个呀!”我的呼吸瞬间停滞,右眼皮很合时宜的跳了一下。柳春芽也附和了几声。
      短暂的沉寂后,一颗陈皮糖被丢在了我的桌子上。他看都不看我,将糖丢了过来。我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抬起头来拼命找许千和,如同在沙漠中寻找绿洲一般迫切。但是她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感觉非常压抑痛苦,几乎无法呼吸。于是我把头埋得很低,拿出英语书,默默念着单词。
      这是一个大课间,长达三十五分钟。过了一会儿,柳春芽的前同桌叶珲过来找她玩,他甚至带了扑克牌来。于是他们四个人非常开心地玩起了牌。听到离屿开怀的笑声,我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他们玩的太投入了,叶珲不小心向前打翻了春芽的水杯,在两个女孩子的惊呼声中,水杯里的水全数倒进了我挂在椅子后面的书包里。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如同决堤一般倾泻而出。
      我哭起来一般没有声音,但是这次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呜呜”的声音从我干涩的喉咙中泄露出去,让周围的人都慌了。几个女生急忙站起来一边用纸巾帮我擦书包,一边安慰我。“始作俑者”叶珲被大家责骂着。他连忙跟我说对不起,直接一下子跪在了我身旁,发出了很大的声音。我抹掉眼泪,后来向他摆摆手,声音沙哑地说:“不是因为你,不是因为你……”他立刻站起来,笑道:“原来不是因为我呀,嘿嘿。”我本来想问问他膝盖疼不疼,但是我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我擦干眼泪抬起头,看见许千和在盯着我看,嘴里还跟身边的朋友说着什么。我向她招招手,想让她过来。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了我身边。我立刻伸出手抱住她,把她当成救命稻草一般,抱得死死的。她一动不动地站着任我抱。
      我听见习冰说:“叶珲好惨……话说你快点安慰一下人家啊!”我当时真的很想骂她。但是因为抱着许千和,我的心里没那么难受了。离屿不屑的话语飘入我的耳朵:“又不是我弄哭的。”
      我又听见习冰压低声音说:“许千和好尴尬啊……”听到这句话,我立刻松开了许千和,语气生硬地说:“你可以走了。”许千和抱怨了一句“什么呀”,但估计是看我一脸囧样,没骂我,反而坐在了我前桌的椅子上,用纸巾轻轻地替我擦眼泪。她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我不再哭,她就起身离开了。这样的事情反复了很多次,我被气哭,然后她来替我擦眼泪。
      许千和仿佛是我的止痛剂。但是一失去她的温度,我便又开始感到心寒。我对与离屿的这份感情残存的幻想,被他无情的亲手打碎了。后来我不再那么在意他,不在乎他和别人玩,情绪不再被他任意操控。我内心的空洞渐渐被许千和填满,开始变得只在意她今天高不高兴,有没有多在乎我一点。
      许千和与我之间的距离总是忽远忽近,正因为如此,当她开始跟我说一些心里话,向我抱怨一些事情的时候,我感到更加欣喜。我并不想给我对她的感情下定义,我清楚地知道,她对于我来说的意义和我别的朋友不一样。我也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因为内心的空虚所引发的错觉。但是就算想明白了也没用,我们只会也只能是朋友。
      虽然我将她当作异性一样喜欢,但是我从来没把她当成过男人。自从五六年级误打误撞看了《世界第一初恋》,我就加入了腐女大军。再后来又看了《魔法少女小圆》,成为了百合控,心里非常羡慕和向往晓美焰和鹿目圆之间比希望更炽烈、比死亡更深邃的爱。
      我本身就觉得在两个相互倾诉爱意的灵魂面前,□□构造的差别是毫无意义的。但是我也知道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异性建立家庭,生儿育女,未来的许千和应该也是一样。我并没有任何要跟许千和成为恋人的想法,也没有期望她能喜欢上我。我只希望她默许我喜欢她,不要推开我,也不要对我太好;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她能把我放在心上,跟我当一辈子的好朋友,一直陪在我身边。
      就算没有恋爱感情,我也非常爱填满我内心的她,对于我来说与众不同的她。只要有她在,我就觉得无论我的内心多么孤独和痛苦,我都能忍受。只要她陪在我身边,不要让我独自一人。
      其实有时候我会想,也许我只是喜欢自己向他人倾泻爱,喜欢奉献自己的感觉而已。人的感情本身就非常复杂,大多时候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毕业晚会是在学校里办的,还有拍毕业照,由我妈一手策划。当时有很多同学不乐意,觉得浪费钱,还明里暗里说“家长好烦人”。明明是老师拜托我妈做的,本来工作就很忙又要策划活动的我妈却被骂。又是习冰和柳春芽,她们每次说一些“悄悄话”总是让我听到,不过这次离屿开口了:“你们俩能不能少说两句。”
      毕业晚会结束在班级里开完最后一堂班会课后,我在与菁菁告别,离屿突然走近我。我感到害怕,不想听他要说什么,毕竟我们已经快两年没说过话了。于是我故意提高音量,跟菁菁贴的更近些,表现我对他的抗拒。他看见我的这个样子,就扭头走了。
      其实要说不后悔是假的,那天或许我该跟他谈谈,才能更好的完全对他释怀吧。
      初中叁年,转瞬即逝。我后来有稍微用心一点学习,但是拼命努力从来不是我的作风,初三一直徘徊在校四五十名。我没考上县上第一的重点中学,成了县里排名第二的重点高中的公费生。
      我在知道高中生都要住校之后就很难过。除了幼儿园的那一个月,我从来没住过校,没离开过家。后来又得知这个私立学校每周周日下午休息,一个月只放一次一天半的月假。我觉得很心塞,不能带手机,每周休息半天,每天六点起床,十一点熄灯睡觉,全天只能学习,全封闭式管理,这和蹲监狱有什么区别。而且每天都要和同学们待在一起,为人做事就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妥善处理好人际关系。这估计比学习还要累人。
      一个暑假我都烦恼这些事情,都没有玩的很开心。在这个假期里我去了三次市游乐园,第一次和家人,第二次和刘灿书以及她的男朋友,第三次是和许千和。那天许千和说想约我一起去游乐园,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虽然我前段时间已经去了两次,再加上当时正是我的月经期。我一整天都不舒服,但是能跟她呆在一起我很高兴。
      事实上,我的暑假并没有多少时间,七月二十几号学校就开学了,说是夏令营,实则是上课,还要交补课费的。
      我们初中有四个女生来了这所高中,包括我很熟悉的小绿和刘灿书。刘灿书跟我分到了一个班,这让我很是开心。在陌生的环境里有一个熟悉的人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呀。虽然一开始很不习惯,但是有刘灿书在,偶尔还能跟小绿一起吃个饭,时不时还能跟许千和打个电话说几句话,所以慢慢地我也就适应了住校生活。除了前两三个星期每天晚上都会在被窝里闷着哭。
      我很幸运,室友们都是很和善可爱的女孩子,且一开始我们的八人寝室就五个人住,刘灿书跟我分到了一个寝室,其他三个女孩子也都是非常友善温柔的,因此我很开心。寝室人少,洗澡时也可以稍微悠闲些。我很喜欢我的室友们:姚瑶、张思琪、李梦、还有刘灿书。在张思琪的领导下,我们约定了固定的起床时间和睡觉时间。并且每一天我们都能保证最后一个人在熄灯前洗完澡。
      睡前的聊天时间是我那时一天中最快乐的时间。虽然学习很累很痛苦,却也使我们更能理解彼此,互相包容、互相体谅、互相照顾、互相安慰。
      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寝室第六个人陈萌萌搬了进来。我们原来的五个人一开始有些不乐意,但是很快就和她混熟了,她也是一个非常可爱的人。
      再过了一段时间第七和第八人依次搬了进来。我们八个人经过朝夕相处,成为了非常好的朋友。在我进入高中的第一个班级里,我收获了姚瑶、李梦、张思琪、陈萌萌、胡杰佳、秦琢冰等几个好朋友。
      胡杰佳是我在班级里当时最谈得来的朋友,因为她也喜欢二次元,且也是腐女。她和我是我们班第一和第二矮,军训时她站在我旁边,于是我们自然而然地熟了起来,后来她又是我几乎整个学期的同桌。
      学习生活枯燥又无聊,而且我想给家里省钱,没去宝贵的高中三年唯一的游学旅行机会。
      元旦放假前,但是学校决定安排每个班级在自己班上开元旦晚会。元旦晚会上我在抢凳子比赛中获胜了,赢了一众男生,估计是因为我重心低反应快。后来女生间不知为何开始掰手腕,我赢了好几个女生,她们都特别吃惊。后来我又和胡杰佳掰手腕,她的力气真的很大,我们僵持了很久,结果我的指甲把她抓伤了,我就哭了。班主任老师看见了,问我是不是不舍得分班。其实不是,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太想赢了结果没注意到自己的指甲已经嵌到了我的好朋友的肉里。回到寝室我还一直在想这件事情,眼泪不停地流,最后还是胡杰佳特地到我的寝室里来安慰我。结果她一安慰我,我就哭得更大声了……
      元旦放假期间,我被班上的一个男生告白了。他突然加我的QQ,问我元旦晚会为什么哭。我跟他不熟,了解仅限于他叫朱航天,就不愿意多说。他又问我用的什么沐浴露,我无语。他说:“上电脑课的时候,我在三楼楼梯上闻到你的味道,快步上楼果然看见了你。”他又说:“我在十米以外就能闻到你的味道。不是臭味,就是很特别的味道。”我感到特别无语,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发了一条消息给我:“你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然后一秒撤回。我更无语了。特别是他撤回了过了好久,还是发了一句:“你应该看见了吧?考虑一下吧!”考虑什么啊,告白还撤回的男生,哪有这种事。
      期末考前我因为痛经严重,身理状况和精神状况都很不好,请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假。期末发下来的试卷是很多的,但是我回到教室,却发现桌子上的一大堆试卷已经被一张一张叠好,甚至写了我的名字。姚瑶告诉我,都是那个男生做的。我有那么一点点感动,但也仅此而已。毕竟我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谢谢他帮我做事。
      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的,第一学期结束,我们就要选课然后分班,寝室也要重新分配。最后几个晚上我们都非常难过,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自己决定不了选课,于是和姚瑶一起抽签决定,结果是化生史。我们咨询了当时的班主任,他很支持我们的决定,于是我们俩都听天命,选了化生史。幸运的是,重新分班后,我和姚瑶同班同寝。得知这个好消息后,我们俩都特别特别开心。
      我的新寝室不如原来的寝室,不管是房间本身还是室友。
      新的寝室在一楼,非常潮湿,衣服很难干,经常是挂出水臭味还没干。被子又容易发霉,如果要晒被子,得跑到六楼去。但是我们这江南水乡总是下雨,稍有不慎晚上就没被子盖了。
      我新的室友有好几个都特别喜欢骂人,而我这个非常厌恶一切争吵、厌恶辱骂咒别人死行为的人,不能理解她们骂天骂地骂老师骂同学的行为。但我偶尔也会附和她们,比如在她们骂老师管我们太严的时候说“对对对对对”。
      但是我大多数时候都在她们咒别人死的时候,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念叨:“XX长命百岁,万寿无疆。”有时候我能理解她们生气的原因,但是我永远理解不了为什么要因为别人做了一两件让她们不快的事情就咒别人去死,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身为女孩子的她们要骂别人“婊子”。
      但是不能理解归不能理解,毕竟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完美的人,不能对别人要求太高。我还是喜欢她们的,就是有点不太想每天都听脏话。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不会替那些被骂的人辩解,什么事情都没有维系寝室关系和谐重要,毕竟是要住在一个房间里两年半的人。我一般不会发表反对意见,因为我习惯于和周围的人保持一致,以免被别人讨厌。
      我的座右铭是日行一善。我经常在路上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比如帮别人推轮椅,帮别人提大袋的东西,下雨时主动在宿舍门口问那些没带伞的人要不要一起走等等。
      我在新的班级里交到的最好的朋友都在隔壁寝室,于是我经常去隔壁寝睡觉,隔壁寝室很早就会安静下来,适合我这种想早睡的人。但是我和我的室友也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且关系越来越好。有一次我的被子湿了睡不了,我的室友们就让我在她们七个人中选一个,跟她们一起睡,场面一度非常尴尬。但是当时我感到特别幸福,我喜欢这种被大家喜欢的感觉。
      我们寝室偶尔也会有争吵,我就会充当和事佬的角色,是那种背地里私下两头哄的“闲事婆”。看到谁不开心了,我就去逗逗她,她愿意说心里话我就听,不愿意说我就抱抱她;有时两个人交谈时会越说越激动,谁说的过分了,我就赶紧打断她们的对话,或者把其中一个人拉走。但是我这么做意义并不大,我时常里外不是人,把自己弄得很难过又纠结。
      当时体育课上女生要练习打羽毛球,我们寝室有一对球友闹矛盾了,其中一个人嫌弃另一个打得太烂,不想跟她打了,就来找我想跟我打,但是我已经有球友了。于是我只好一对二。她们其实都打得不好,总是打偏打斜,还总是打“地球”,我于是总在捡球,把自己累个半死。但是她们看我跑来跑去很开心,于是我就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那个被嫌弃的朋友秦琢冰不高兴了,问我为什么不和她打,让我教她打球,于是我让那两个姑娘对打,又手把手教她握拍,教她怎么发球怎么控制球的走向。但是她还是一直打空打歪,姿势太好笑,我总是忍俊不禁。她跟我道歉,我就赶紧说:“没关系,慢慢来就可以。不着急,我会陪你打的。”她于是把拍子丢了过来抱着我,说:“你这个人真是……”她好像很开心、很喜欢我,于是我也很高兴。
      后来我的一个室友张如薇因为排座位太后面很难过,我就把我在第二排的好位子让给她了。反正坐哪里都一样,她好像很感谢我,之后我们的关系更好了,我们有很多共同爱好,她找我玩也比之前多多了。
      当时我们班上有一个隔壁寝的女孩被排挤,她叫做叶嘉欣。老师找她很多次,她也当全班的面哭了很多次。她被排挤的原因我已经记不得了,应该是打扰别人休息,总是惹别人不开心。我的好朋友张蝶非常讨厌她,经常一个体育课都在跟我吐槽她。我其实不太想听,但是倾听朋友的烦恼也是我的义务。
      我其实觉得这些都是小事,但是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是很正常的。我不愿意惹我的朋友不开心。于是我只在周围没人的时候,比如上午放学之后大家都去吃午饭只剩我和叶嘉欣两个人的时候,把我带的零食分给她吃,冲她笑;问她题目,她给我讲了,我就夸她真厉害。我知道她不是她们嘴里的人,最多情商有点低而已,但是我并不会在她们骂她的时候替她说话,她只能算我的普通同学,而我的行事准则就是向着朋友,避免吵架。她们对她的欺负结束于她被从寝室逼走,后来她和她原来寝室里的人的关系就又变好了,就算只局限于表面上变好那也可以了,毕竟后面我就没听见谁骂她了。
      后来我发现,大家表面上和和气气,但是背地里说别人坏话的事情还是特别多的。没有人说过讨厌我,这让我很自豪,又或许是我班女生寝室里都有我的朋友,所以他们不公开说,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在学校生活的每一天都相差无几,但还是有发生一些特别的事。
      某一天早上来班级里,发现桌子上有一张纸条:“未经允许,擅自喜欢你,不好意思了。”我以为是之间那个告白秒撤回男生写得,觉得很无语,直接把纸条给扔了,还在想:“怎么回事,他怎么知道我在哪个班哪个座位的,哪个朋友出卖了我!?”后来发现有两种不同的字迹,他们这些男的还约好了一起做这种事?接下来的每一天早上我的桌子上都会出现一张纸条,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每次我都是看一眼就扔了。不管是谁写的,连留下署名的勇气都没有,不可能让我喜欢。
      后来我又得知我高中三年唯一做过同桌的男生喜欢我。那个男生叫郭阳,性格和离屿有五分相似,但是没离屿长得好看。他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真的很香,经过他的身边就会闻到一股类似舒肤佳沐浴露的味道。本来我们班是可以男女一起坐的,但是后来老师发现班上有人谈恋爱,于是就严令禁止男女一起坐。于是他就从我的同桌变成了隔着一个过道的邻桌。有一天我在座位上看书,听见他的男同桌跟他说:“……那你现在不是还不是跟她坐的很近?”他慌忙说:“你小声点!等会儿给她听见了!”我抬头环视四周,前面的女孩子都去上厕所了,我后面没有女生了,那估计他们可能是在说我了。我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就赶紧不说话了。看来是了。我之前跟他还是同桌时,他经常找我讲话,但是我通常只笑笑不回话,他问我问题我也直接说我不会。要说有什么能让他喜欢的行为,那估计是我把从刚脱单的室友那里拿的“喜糖”给了他一颗,那是一颗大白兔。他很开心,说他很喜欢吃大白兔。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呆呆的样子跟离屿很像。
      之后的周考把东西放在教室后面时,每一天我的书上都会出现一把大白兔,有原味的还有红豆味的。我当时不知道是谁给的,现在想想也许是这个男生给的?
      但是我得知他有可能喜欢我之后,就故意在他旁边有些大声的和朋友讨论“怎么忘掉前男友”的话题,让他知道我有一个我现在还是很喜欢的前男友,虽然其实并不是。但是我不会给完全没希望的人任何希望,就想他赶紧放弃。但是他流连在我身上的目光一直持续到了毕业。拍毕业照那一天、毕业晚会的那一天,他一直盯着我看。不过,他还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许千和曾来学校看过我,那是我因为学业压力很久没睡过好觉之后。那天中午我回到寝室,看见她和小绿一起站在走廊上,我激动得差一点就哭了。当时我比小学时第一次见到纷飞而降的纯白雪花还要惊喜。我理了理头发,看了看镜子里的我,面如土色,黑眼圈很重。但是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看见我了。于是我向她跑过去想抱她,但是又怕她不愿意让我抱,跑着跑着中途又停下了。她向我张开双手,我就又加快脚步奔向她,用力扑到她的怀里,挂在她身上,把她抱得很紧。
      “本来我打算给绿绿一个惊喜的,后来想想还是告诉小绿我要来,给你一个惊喜。”许千和扶我站好,说。我沉寂已久的心因为她又重新体会到了“小鹿乱撞”的感觉,差一点就脱口而出“我爱你”。
      我不是一个不敢面对自己感情的人。后来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了她我喜欢她,没有抱任何希望,她也理所当然地拒绝了我。我并不难过,只是心里充斥着淡淡的苦涩,可能这就是生活的味道?
      有时我在学校也会发生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有一次有一个晚会在体育馆开,要自己搬凳子去体育馆。我刚天正好是姨妈第二天,我的痛经很厉害,手上更是没什么力气。我不习惯向别人寻求帮助,只是跟我高中拜了把子的“姐姐”安琪说了一嘴。我的姐姐她是一个很受欢迎的人,而且是男女通杀的类型。当时有一个男生说要帮她搬凳子,我姐就说:“要不你帮茵茵搬一下。”那个男生就做作地对着我说:“不好意思,我只帮她。”我当时真的气的不行。我又没让你帮忙,笑死人了。我走在路上,强忍着腹痛,凳子越搬越重。我听见两个男生在一旁看着我说悄悄话。其中一个说:“你去帮帮她呀!”另一个说:“那不行……太明显了!”
      我的心里只有无语。太虚伪了,太可笑了。特别是第二天早上我的桌子上又出现不知道是谁写的情书。我这次看都不看就扔了。你们能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主动帮我一次,比偷偷给我写一百封情书都有用。如果只想暗恋,就别偷偷给我写情书。不要再虚伪地旁敲侧击,试探我的反应。请你们别再自我感动了。
      高中三年我过得很辛苦,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失眠问题越来越严重。高考结束那一天我真的觉得很幸福,但是又有些舍不得陪我几年的同学和朋友。
      我高考失利了。知道成绩之后真的很想死,不想吃饭,晚上睡不着,整天只想哭。我爸一直在问我志愿的事情,但是我根本不想看。反正我上不了我想上的任何学校。我花了两个星期才缓过来。
      在这之后高中同学约我一起吃饭,我就去了。饭局上有小绿、刘灿书、叶珲和郑浩。叶珲在高三那一年,成了我第三个“爸爸”,我们的关系一直还算不错。初中时叶珲就挺帅的,高中时更帅了。而且他很高,身材也很好,和我美若天仙的姐姐很般配。
      我给安琪姐姐看了他的照片,她觉得还蛮不错的,我就想介绍他们认识,于是我就约了叶珲看电影,电影名好像是《我和我的爸爸》。可谁知安琪姐姐觉得尴尬,不愿意来,于是我只好跟他两个人去了。我其实也觉得很尴尬,于是就在手机上问他:“我们可不可以面对面手机聊天?”他哈哈大笑,回复道:“好好好,可以可以。”他和我见了面,还在笑我的这句话。我不满地打了他一下,他就不再笑了。他看了一眼手机,突然说:“我刚才和朋友打赌,说如果我能在24小时内找到女朋友,他就请我吃海底捞。所以你能不能装一下我的女朋友?”我直接拒绝了,说:“你可以去找个真的。”他嬉皮笑脸道:“找不到呀。”
      就他这张脸和身材,谁会拒绝?我感到很不屑,天天没个正经样。他又要我和他合照,我拼命拒绝,我最讨厌拍照了。
      电影很有意思,很感动人心,我差点就看哭了。我跟他讨论剧情,他却告诉我他没戴眼镜看不清楚屏幕。我迷惑极了,你近视眼来看电影不戴眼镜。我就问他:“所以你刚才就干坐着呀?”他就说:“你这么好看,我看你就行了。”我心下觉得奇怪:他不会对每个女人都这幅样子吧,那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我们一起坐公交车。车上没有座位了,于是我们只能站着,我扶着车门旁边的杆子,他就站在我身后,他也握着杆子,手臂和我的脸贴的很近。我们站得很近,我的脑袋就到他的胸口。过了一会儿后面有一个人下车了,空了一个位置。他让我去坐,我让他去坐,最后谁都没去。我们住在同一个村,但是家在两个方向,于是我们在公交车站就分开了。我全程没拿手机,等到回到家我才看到,他刚才在公交车上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刚才我们一上车,车上几个男初中生就盯着我们看”;“他们肯定是把我们当成情侣了,羡慕我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朋友,哈哈”;“你今天真好看”。我只回复他说:“谢谢您啦。”如果他不喜欢我还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又一起去看了《盛xx年》,这次我们是打的去市里看的。毕竟今天应该会有很多情侣,虽然我不是他女朋友,但是估计会被当做是他女友,那我就不能让他丢脸,毕竟他是帅哥。于是这次我打扮了一下自己,穿了新衣服新鞋子。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化妆太过了就没化。他一见到我,就一直夸我漂亮。我很不适应,我们一路走他一路夸。气氛太暧昧了,于是我就打趣道:“这次你戴眼镜了吧,不然又要浪费电影票。”他就笑着说自己这次带了。
      在等候时,明明座位很多,他偏要贴着我坐,还要看我打游戏。之后我们进了影厅,里面空调温度打得很低,他于是一直问我冷不冷。我确实很冷,于是将头发散了下来。跟上次不同,这次是爱情电影。我把双手都放在扶手上,他突然也把手放在扶手上,我们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我把手收回来一点,他又靠过来。他的体温好高,身上很温暖。我于是没有把手抽回来,就这样若即若离地靠着他,汲取他身上的热量。
      这个电影有吻戏,虽然只是表面上的浪漫,但是当时我还是心动了一下。影厅里大声放着《Moments》,我觉得很好听,余光中却发现他用手撑着头,在看我。这个画面确实很浪漫,如果他在这种情况下跟我表白,我可能因为一时头脑发热同意,可是他没有。幸好他没有。
      离屿中考考上了普高。在上了高中不久后,他就火速和他们班班长在一起了。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我还是有一点点小难过,果然什么誓言一点都不可信。后来我还从朋友口中得知他经常会在晚自习课间和现女朋友在小树林接吻,我瞬间释怀了。其实我在他心里根本没那么重要,他在我心里也是,我甚至开始怀疑当时喜欢他是不是因为激素上头,多巴胺分泌过多的原因。
      因为后来我发现,我对女性更易产生欣赏、包容、敬佩和爱恋的情绪,也许我就是一个偏向同性的双性恋。我接受这件事并不困难,但是我们家是个思想非常传统的家庭,如果他们知道我这种“不正常”的心理状态,或许会把我送去看医生。我试探性地跟妈妈说了自己可能是双性恋,她大吃一惊,说:“你这么厉害的吗?”我又问她:“如果下辈子爸爸是女人,你还会爱他吗?”妈妈想了想,笑道:“我是女的就不会,但是下辈子我可能会是男人啊!”
      我发现我根本不能理解纯直女的思维。但是不理解归不理解,毕竟他们那个年代连“女人不嫁人”都不能接受,时代因素,我还是尊重她的想法。其实我不愿意让妈妈难过,也知道她很想抱孙女。我如果能找一个“跟女人一样”富有同情心和同理心、善良、顾家、温和的男人共度一生,那好像也可以。但是有那种男人么?我一点也不想跟一个所谓“阳刚”的男人结婚,妈妈以及一众阿姨的婚姻都不幸福。我根本不能理解她们这种生活和养一个大儿子有什么区别。因此我现在就是致力于让父母接受我不婚。如果父母支持,我愿意通过医学手段生孩子,给自己留下生命的继承者,延续妈妈和我的血脉。
      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那么我的人生应该还很长,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会遇到什么人,我都无从得知。我又会不会改变呢?
      写下这些字,只是为了让以后的我别忘了现在的我。就算一幕幕景色慢慢褪色,也有记忆可循。
      我跟你说,我现在很喜欢听《ref:Rain》《星象仪》《flavor of life》《poison of love》《君に夢中》,我觉得你肯定也会喜欢。
      你命很大:临盆前妈妈坐秋千狠狠摔了个屁股墩我却安然无恙,小时候掉进河里三次都被捞上来,走丢好多好多次有一次还被人捡走差点被□□了,把脸放脸盆里想把自己淹死这种傻事也就我做得出来,有一次在浴室吹头地上都是水结果我的吹风机掉地上了我感到电流穿过我的身体但是我却安然无恙,无数次想闷在被窝里把自己闷死结果半途而废却脑缺氧变笨了。反正没死成就好好活吧,至少你妈需要你。别对别人抱太多希望,也别再投入太多感情。你要知道把爱都从你的身体里挖出来,你就会变成一具患得患失的空壳了。
      不过我想你也不可能改变了,你最好别改变,我很讨厌改变。其实上面写的东西只是你目前人生的很小一部分,总结一下,你就是个爱自我感动的蠢蛋,所以别再重蹈覆辙。别做/爱情的囚徒,你不配。除了你妈其实没有人真的爱你。你之所以总是感到空虚是因为你就是个一无所有的人。一般来说人们只会陪你走人生的某一个阶段,就算是你妈也不会永远陪着你。别再太依赖别人,也不要随便对别人失望,没有人有义务让你高兴。
      记得日行一善,对别人好一点,总有一天会有好报的。然后你记得,偶尔回头看看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遇已经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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