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之蔷若公主》洛尘轻扬

4、花灯节 蔷若公主认

　　皇帝也不好说什么，对于长着这张脸的我更是不好拒绝。
　　皇帝老儿大手一挥：“去吧，鲁晋，有点分寸，别伤了公主。”
　　我心想，还可以啊皇帝老儿，还知道心疼下你素未谋面的女儿。
　　鲁晋气急败坏地上来就一阵乱砍。我左闪闪右闪闪，干脆趁他胡乱摆弄三脚猫功夫那阵儿，在擂台上边打边表演起了凌波微步。看得一票众人那是目瞪口呆。
　　皇帝老儿更是站起来瞪直了眼。
　　皇奶奶端坐在那里，手扶着拐杖，呵呵呵地边点头边笑。
　　啥都看不见的奶奶啊，内心竟是如此洞明一切。
　　鲁晋折腾了好一会儿，竟是连我身子都近不得。明珠公主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又拈了手指想来弹银针。
　　三根银针簌簌朝我飞来的时候，我甩了下袖子，银针就直接刺到了明珠公主的腿上。
　　好一个明珠公主，竟针针逼着我的命脉，我之所以只扎了她的大腿，是因为后面的戏还得由她配合表演呢。
　　没了个坏心肠的刁蛮公主，我怎么把皇后拉下水呢？
　　“好了好了，鲁晋你别折腾了。”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萱萱，朕知道你和上官烽青梅竹马，就把你许配给他吧。”
　　“上官烽，朕封你为兵马副元帅，以后就跟着你爹吧。”
　　皇帝心情极其愉悦，“剩下的几位公子的婚事，朕过几日再封。贵客都在宫里住下，好好赏玩赏玩。”
　　皇后：“可这，皇上......”
　　“好了好了，都退下吧。”皇上刚站起来，又转过身对皇后说，“怎么管的，朕这么好一个公主都给你管漏了。要是今天稀里糊涂给她嫁出去了，朕连面都见不着。”
　　樱子叽里呱啦一路不消停。
　　一会儿问我怎么会了凌波微步，要是我今天有一柄剑，肯定比她哥的凌波剑还厉害。
　　一会儿问我跳的什么舞？简直太好看了。边跳舞边羞辱鲁晋，太赞了，鲁家的嘴脸实在太可恶了。
　　一会儿问我，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出宫被欺负都是她帮我报仇。
　　问我，还记不记得我哭着寻爹娘都是她陪着我给我擦眼泪哄我睡觉的事情......
　　问我，记不记得，我出宫最爱吃云落糕，可惜现在没有了。
　　很多事情，我不记得了。
　　也许是时间过于久远，也许是孟婆汤喝下了一半。
　　但是，还有些记忆，却还是那么鲜活。
　　上一世，我嫁给了一个藩王的儿子。
　　但当我顶着红色的帕子，揭开却是满脸泪痕时，那位公子，竟没有为难我，冒着杀头的罪名，不仅给了我自由，还带我上了伊犁的梵御山。
　　这也才有了后来我和洛一的故事，才有了我肚子里的小狐狸。
　　是的，这个于我有恩的藩王世子，今天在擂台上我认出了他。
　　西北藩王遥月常的二公子，遥疏桐。
　　我记得的遥疏桐，武功高强，满腹经纶。论武功今天的上官烽远远不及，论诗书，对对子的功夫远超今日翰林院的标准答案。
　　而今天，他藏了拙。
　　她的父亲遥月常原是京中手握兵权的大元帅，也是皇亲国戚。十多年前辞了官，领了西边一块荒芜的封地，从此偏安一隅，做起了伊犁王。
　　起初，皇帝老儿对他很满意，因为西北荒凉，路途遥远，他主动上交了虎符，去西北边陲，对皇帝老儿的威胁基本解除。
　　但十多年过去了，皇帝老儿却发现，西北的绿洲水草丰美，兵马强壮。遥月常起初领的十万兵将，经过对西北外番的整顿、收编，现在已有近六十万。
　　虽说这西北的贡品年年增加，遥月常年年亲自进京进贡，但皇帝老儿却常常忧思不能寐。去年，遥月常在皇帝的字里行间里察觉到了异样，今年，派了小儿子遥疏桐进京，自己却没有出现。
　　在皇帝老儿眼里，遥疏桐只是个稚儿，年方十八，还不到二十，且此次进京不过带了几个随从，也没有兵马随行，自然构不成什么威胁。
　　但我知道，这遥家二公子，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去西域了。
　　既然是个疏阔男儿，上辈子于我有恩，那这紫荆城的日子，我定然也得给他找点乐子。
　　我让樱子去请了他来，一起溜出宫看花灯。
　　花灯节持续三天，十五十六十七，今晚是最后一晚，错过就要再等一年了。
　　最重要的，我还没当面见到我师父呢。
　　遥疏桐倒是也不拘小节，不计较什么君臣有别，孤男寡女不能共处的教条。不一会儿，就换了便装出现在了思忆阁里。
　　“蔷若公主果然特别，连住的地方也这么远离风尘，我可走了两炷香才寻到，哈哈。这颗异檀，只怕是宫里都不知道的宝贝吧？”遥疏桐倒是懂行情。
　　刚刚擂台上一个劲藏拙，这会儿怎么把聪明劲儿都给抖出来了。
　　居然还笑话我的宅子偏僻。
　　“你说啥，这棵树有啥宝贝？”樱子比我还着急。
　　“樱子姑娘的哥哥，现在肩膀里还有三根银针，你不赶紧去帮帮他？待久了那肩膀可就不是旧伤了。”遥疏桐微微一笑，看着这个毛毛躁躁的姑娘。
　　想是一路上被樱子烦得不行，想赶紧找个事儿遣走她。
　　“樱子，揪几片叶子，让你哥炖了喝下吧，那银针再过一会儿就化在你哥肩膀里，你哥的胳膊就保不住了。”我抢先说了。
　　“啥跟啥？这么严重？我先不问了，赶紧给我哥送去。”樱子摘了一把叶子，走了几步又退回来，“那我哥知道吗？我咋跟他解释？这啥叶子这么厉害！”
　　“你说叶子是我给的，知不知道他都会喝的。快去吧。”我把樱子推出思忆阁。
　　厅里就剩我和遥疏桐两个了。
　　“关于我，关于异檀，你还知道什么？”我开门见山地问。
　　“蔷若公主，你在找一个人。昨天救你的那位公子，是不是？”
　　遥疏桐的话倒是吓了我一跳。
　　“如意夫人是我爹的旧部。昨日，我也有幸一睹公主翩鸿舞的风采。”
　　遥疏桐一身蓝色衣服，倒是和我今天的挺搭。我俩走到厅外的花园里，他仰头望着湛蓝的天，侧脸锋利又隽秀，“要不是知道公主芳心暗许，今日里，我可能也会跟皇帝求了你。”
　　“你求，我就能跟你走？”我笑了，这也太直接了。
　　不过，我喜欢。
　　“你满腹诗书，却对了幅平平无奇的对子。你武功甚好，却佯装败给上官烽，还给自己左手像模像样搞了个伤口。就这表现，有机会跟皇帝老儿要我？”我嘻嘻哈哈地问。
　　“哈哈，你都看出来了。难怪我爹说你聪明。”
　　......遥月常知道我？
　　还知道我聪明？
　　我是上辈子就聪明？还是遥月常知道这辈子的我聪明？
　　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啊！
　　“既然我一时半会儿离不开紫荆城，那又何必急于一时？”遥疏桐摘了一片异檀的叶子，往左手的剑伤上轻轻一拂，伤口就恢复如初了。
　　“况且，蔷若公主的秘密，我知道的还太少。”
　　有趣，有趣。
　　还跟我卖关子。
　　我的秘密，我自己都知道得不清楚，倒是你，藏着掖着话说一半。
　　但我也不好紧追着问，显得我很弱势啊哈哈。
　　“好了，不多说了，你初来紫荆城，我带你出去逛晃去。今天是最后一天花灯节了。”
　　“是你自己想看吧？”
　　我白了他一眼，有必要这么嘴欠吗？
　　不过也确实是我想看！
　　我移开了一盆花，指了指那个洞口，“就是要钻出去，你介意不介意？”
　　“介意倒是不介意，只是，我原本就可以光明正大走出去哈哈，我又不怕被人看见。”遥疏桐说：“我再做你个顺水人情，把清河郡主给你带出去可好？”
　　“你们认识？”
　　“当然，不仅认识，还熟得很。”
　　我和樱子在黄昏的时候溜出了宫。
　　在芳草阁和清河郡主丁凌儿和遥疏桐碰了头。
　　洛辰去接小团圆子了，我们就包了芳草阁的顶楼包厢，唤了夜莺来抚琴，嗑嗑瓜子，等夜幕降临了好去猜灯迷放花灯。
　　清河郡主和樱子一唱一和，一直在复盘今天的擂台子。
　　清河郡主说：”昨日见到公主，穿着一身素衣服，只觉得清新可人，甜美异常，在这烟街柳巷美得不食人间烟火。今天在宫里一身华服，可是美的掉渣渣，我可是一直舍不得眨眼睛啊。”
　　“对啊对啊，樱子啊，你那身衣服哪里来的呀，我可是从来没见过你穿啊！”
　　樱子说的是我擂台上穿的那身明蓝色衣服。
　　“姥姥说，是我娘亲的。”我拖着腮帮子，望着秦淮河上，那白日里莺莺燕燕声不断的花船。
　　人间的快乐，也不知道我娘亲体验过没有。好在刚生下我就走了，也不知走去了哪里。
　　不过娘亲抛下我我一点也不恼她。
　　紫荆城虽说繁华、富贵，又有哪点好呢？
　　后宫斗争，前朝的暗涌，皇帝的多疑、无情，国家、江山、社稷、权势、前途、黄金万两、白银美玉......这些词像是整个世界，权利的象征，身份的象征等等等等，可这只是那些围城里的人的世界，真正的世界，是大好河山，是自由的心。
　　那些东西，又有什么意思呢？多少人在宫里耗尽了一生，像姥姥，就像一声轻轻的叹息，落地无声，却也是斑驳的一生。
　　娘亲既然走了，那应该是去了很好的地方吧。
　　“蔷儿姐姐，我来了。”
　　小团圆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