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之蔷若公主》洛尘轻扬

2、“可就这么晕？” 蔷若公主酒

　　如意夫人看我先是给了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接着莫名其妙赚了一条船的银子，还没弄明白原因呢，这本来名不见经传的芳草阁名声大噪，突然成了秦淮河人气最旺的店子。
　　酒喝了两坛，我更开心了。
　　开始表演喝酒。
　　我腾到半空，拿拂袖卷起酒坛子，就开始往嘴里灌。
　　“这是第三坛了！”船上的舞姬，也不知道哪个没见过世面的尖叫了起来。
　　这下可好，周围的小船一听到，立马起了叫唤声。
　　“姑娘好酒量！来我船上一续吧，桃花醉管够！”
　　“姑娘姑娘，来我这儿来我这儿！”
　　不晓得哪个不识好歹的小公子叫唤到，紧接着大家都起哄起来。纷纷亮出了袖兜里的钱财宝物，放话只要我愿意都是我的。
　　这群胡闹的公子！
　　喝到两坛半，我实在是太晕了，在空中也飘不稳了，困得不行了眼睛一闭，跌了下去。
　　“可就这么困？”
　　一阵阵绵长的惊呼声装满了我的耳朵。
　　......
　　等我醒来，已是深夜。
　　还是浓浓的香粉味，睁开眼，五六双大眼睛盯着我。
　　“好你个南蔷儿，好好的跑去芳草阁做甚，现在好，还在这烟花风流地睡下了，害得我也回不了府，爹不杀了我才怪！”樱子先开口说话了。
　　说不说都一样，她的台词换我来说也能说个一字不差，你肚子里想啥我能不知道？
　　“刀子嘴豆腐心，守到半夜，你本事你先回啊！”我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很。
　　“姑娘，你喝了三坛子桃花醉，我可是没见过这么能喝的，别说女子了，就是公子哥喝个一坛也够睡上三天的。”如意夫人见樱子气鼓鼓的，开口岔开了话题。
　　我瞥见这个浓妆艳抹风情万种胸前波涛汹涌的如意夫人，问：“谁送我回来的？”
　　谁送我回来的？
　　我只记得悬空跌下来的时候，耳边有一个声音，说：
　　“可就这么晕？”
　　如意夫人遮遮掩掩的，“我来到的时候，姑娘已经躺在这厢房里了，这是我们这最好的房间了，姑娘可还喜欢？”
　　说完如意夫人又端了个莲子羹汤，准备喂我喝下。
　　我接过汤表示自己来，勺子到嘴边又觉得不对，转手把羹汤递给樱子。樱子差点口水就滴到我碗里了。
　　樱子狼吞虎咽的时候，我问如意夫人，“谁送我来这里的？”
　　我迷蒙之中记得，有一个白衣公子。
　　“可就这么晕？”
　　这声音，够温柔的。
　　如意夫人支支吾吾半天，我直接又掏了一颗夜明珠，“说！”
　　“这......”如意夫人表示为难，到底还是把珠子收下了，“一位白衣公子送过来的，说不要告诉小姐你，但，我也没得告诉啊，他蒙着面我不认识啊......”
　　樱子吃完了，问还有吗？如意夫人差使了丫鬟绿袖去多端几碗上来，自己也尴尬地退下了，嘱咐我好生休息，这里想住多久都可以。
　　房里还有夜莺，郡主，樱子，我。
　　“你们谁见到了送我回来的人？”
　　三个姑娘清一色低头吃着莲子汤，边吃边摇头。
　　“奇了怪了，洛辰呢？”我不见洛辰，问樱子。
　　“送小团圆子回去了，你睡了三个时辰了，团圆子见你不醒，我也不带他去看花灯，就把洛辰拖出去了。”樱子囫囵吃完第三碗，摸摸肚子，“咋了，谁送你回来的你自己不知道？你都没看见我们去哪里看见？”
　　“你知不知道下午秦淮河堵成啥样了，水里全是船，还有一群大老爷们儿在那吆喝，我也不是没出过宫的人，可这也太夸张了！”樱子又喝了口茶，“这里的茶也真是好喝，比宫里的香多了！”
　　回头唤绿袖也给我沏了一壶端过来，我就耐着性子继续听樱子叨叨。
　　“水里的花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我们吃饭的阁子照理说也够高了，还真就看不清那里头的盛况。我正和郡主猜拳呢，突然就一阵欢呼，我抬头一看，酒都喷出来了，我就看着你蹭的一下飞到船上头的空气里飘着，拿个大袖子挽着一个酒坛子喝，喝就喝吧，紧接着又一阵惊呼，我就不见你人影了，下面的人呼着掉下去了掉下去了，吓得我赶紧带着郡主往你那头赶。”
　　樱子又吃了块点心，“郡主，你说是不是？”
　　郡主边吃边鼓着腮帮子点点头。
　　“紧赶慢赶，我赶到的时候，人还没散完 ，你却不见了，也没人知道你去哪里了，就说一位会飞的白衣公子给抱走了。”
　　好一个白衣公子。
　　“我的大小姐，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咧，梳洗梳洗我们赶紧回宫吧，今儿还要见皇帝老儿呢！”樱子吃饱喝足，抖了抖身上的糕点渣渣，又把郡主提起来一起抖了抖身上的渣渣，说，“都是要面圣的，给你们选夫婿啊，你们能不能上心点？”
　　樱子说罢走过来扯我。
　　“你堂堂一国公主，虽说没什么名气吧，究竟还是身上流着帝王血的，睡在这烟街柳巷的，传出去这皇帝老儿不废了你才怪。虽说你把自己是不在意公主不公主的，但想着思忆阁里还有你姥姥呢，万一怪罪下来咋办？”樱子还在叨叨叨。
　　“是啊，我清河郡主也是不喜欢宫里的繁文缛节，但没办法，事关爹爹的声誉和府里几百人的性命，求苍天保佑我不要选一个又老又丑的夫婿，不然我可吃不下睡不着。”郡主也跟着樱子叨叨起来，不过相处了不到一天，这俩人整得跟双胞胎似的。
　　“夜莺姑娘，你可看清那白衣公子？”我仍不甘心，转头问静静坐在一旁的夜莺。
　　虽说是烟花巷子里卖艺的，这夜莺不仅长得漂亮，弹得一手好古筝，言行举止可比我们这一众皇亲国戚端庄优雅得多。吃羹也是小口小口地抿，不像樱子，总是像饿牢里放出来似的。
　　已是寅时了。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不曾看清。”夜莺静坐在一架古筝前失神。
　　忽然一曲箫乐响起。
　　我走到窗前，月光仍旧皎洁，所有的花船都归了岸边，已是深夜，唯独江心一叶扁舟。
　　一管玉笛，将满天的月色吹得荡漾不已。
　　我走到夜莺面前，“这曲子你很熟悉是不是？”
　　“是的，公主。”夜莺仍旧凝神看着古筝，双手扶着琴弦。
　　我不再多问，接下来是一片默然。
　　樱子看的一脸懵，清河郡主倒是聪明得很，“公主，你是觉得夜莺和那位公子认识不是？”
　　不等我回答，夜莺先开口了。
　　“是的，每逢十五月圆之夜，公子都会出现，像今晚这样，在江心荡一夜扁舟，孤独地吹笛。”
　　“那你还说你没看清，你赶紧说啊，你看南蔷儿紧张得很。”樱子一听，急得直跺脚，“你赶紧告诉了她，好让她老老实实回宫啊！”
　　“夜莺是听过公子不少曲子，也曾和过几曲，但夜莺不曾看清公子的模样。”夜莺答道。
　　“他向来蒙面，像今天这样，救下公主，不留名也是可以理解的。”说罢，夜莺又开始痴情地看着她的古筝。
　　“这什么怪人？你到底在好奇个啥？”樱子不明白。
　　是的，她又怎会明白？除了我残存上一世的记忆，她们，都是活在今天的人，只有我一个，是活在过去的人。
　　但是不管怎样，他终究还是出现了。
　　不是在满城的灯火里，不是在漂满莲花灯的河边，不是在薄雾笼罩的城隍庙脚下，不是在灯火阑珊的巷子尽头。
　　而是在一叶扁舟里，在这沉沉的月色里。
　　“可就这么晕？”
　　我迷蒙间听到的声音，就是他的声音。
　　目送着这叶扁舟越行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也消失在我的目光里。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以为是如意夫人，开门迎面走来的却是洛辰。
　　“天马上就要亮了，我们赶紧回去。”
　　东方已泛出了鱼肚白，在城隍庙作别了清河郡主，我和樱子灰溜溜爬回了思忆阁。
　　蹑手蹑脚准备回房梳洗，姥姥却直接睡在了洞口的长竹椅上。
　　本以为要劈头盖脸一顿大骂，不料姥姥竟满脸堆着温柔的笑，“我的小仙女，可玩够了吧？昨晚的花灯好看吗？今天是个重要日子，姥姥来给你梳洗吧。”
　　姥姥想着今天要选夫婿，我很快就要嫁给不知谁家的富贵公子，要离开她了，竟眼里还泛着淡淡的泪。
　　想到这里，我鼻子一酸。
　　上辈子，姥姥送我出嫁的早晨，说，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之后，我竟再没见过姥姥。
　　养女不如儿，嫁出去的女儿，哪怕是帝皇之家的公主，也是泼出去的水罢了，更何况姥姥只是深宫里的一个无名小卒，只能在这宫墙里寂寥地耗完一生。
　　我一个没娘疼没爹爱的不知名小公主，上一世被草草嫁了人，这一世，断然不再如此了。
　　“姥姥，今天给我好好打扮打扮吧。”我握住姥姥的手，认真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