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喜欢落下帷幕》却崖

5、第 5 章

　　秦斯斯将编剧片段发出去那一刹那的喜悦溢于言表，像是一个打了胜仗而归的兵，雀跃的音调宛若羽毛般在凌言然心上挠了一下。

　　他想出神了，忽然之间，他的手被触碰。

　　他低头一看，她先用小拇指点着他的手背，手慢慢地靠近，渐渐覆盖过他的手背，温暖层层叠叠地包裹。

　　握住了手，可她却胆怯地不敢看他。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不明白，她什么样子他没见过，怎么牵个手还紧张。

　　秦斯斯看着路线，快到了：“我刚刚走得急，没买东西，停家楼下吧，我买点东西带给奶奶。”

　　“不用，我买了，都在后备箱。”

　　“好。”

　　凌言然很细致，礼仪教诲一样不少的细致。

　　秦斯斯想起两人的第一次就在京邢郊山的别墅中，昏黄的灯光下，芙蓉账暖。

　　她已经被触摸挑拨地受不住了，一直拍打催促：“避孕套，还没买避孕套。”

　　“有，还没到，你会痛。”那句话说出的时候，他显得过分沉着。

　　初夜过后，秦斯斯好奇：“你怎么随身带着避孕套？”

　　“这种事暂停，缺兴致。”他从容地扣衬衣扣子，悠然得宛若方才疯狂的人不是他一般。

　　秦斯斯心里有种说不上的滋味，整盒的避孕套，剩下的被她拿去观察，被凌言然错认为：“再来？”

　　她兴致缺缺：“不了。”

　　凌言然泰然道：“放心，五年保质期，没过期。”

　　秦斯斯：“……”
　　她进一步试探：“你好熟练。”熟练得像是身经百战。

　　“学过。”

　　她诧异：“学过？”

　　“嗯，段昀从日本带了性教育的片子给我。”

　　凌言然狂妄归狂妄，但是该有的规划和准备，他一件没少。

　　秦斯斯听了来劲：“好看吗？”

　　凌言然：“不好看。”

　　秦斯斯期待：“可以给我看看吗？”

　　凌言然：“……”

　　编剧出身的秦斯斯需要阅读成千上万的片子，但由于审片的关系，她直白地看过未删减的少之又少，难免有一些好奇。

　　秦斯斯的意思是让她带走了看，凌言然直接把片子投影了。

　　两个人就这么裹着一床被子看起来。

　　她以为是电影，没想到是一点剧情都没有，直接到不能再直接的a、vi后缀。

　　昏暗的环境下，画面扑面而来，声音入侵耳膜，完全被情|欲氛围包裹。

　　她羞得脸红心跳，偶尔偷看凌言然两眼，他倒是一脸光明正大，满不在意。

　　一整部下来，她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结束后，凌言然关掉投影：“看完了，学会了吗？”

　　秦斯斯红着脸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若蚊吟：“学会了。”

　　凌言然：“那实践吧。”

　　他撩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

　　经过了一夜狂风骤雨后，她还依稀听见凌言然嘀咕了一句：“买少了。”

　　“怎么脸红了？”凌言然的一句询问，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秦斯斯发现已经到了，凌言然正开着车门，等她下车。

　　她一下车，就看见奶奶等在门口，她急得迎了上去：“奶奶，你怎么出来了？”

　　奶奶握住秦斯斯的手，和蔼的笑着：“言然早和我说你们今天要过来，我盼了好久，没等到你们，还以为你们路上出什么事情，赶紧出来看看。”

　　秦斯斯：“言然陪我处理工作，稍微耽误了一会。”

　　司机和管家去拿后备箱的东西，凌言然闲庭信步走来。

　　奶奶赶紧拉着两人的手往里走：“你们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我让曹雨做了很多菜，都是你们爱吃的。”

　　要说，秦斯斯和凌言然的相识，其实是因为奶奶。

　　犹如喜剧般地相识，她和毕傲娟一起去逛学校边上新开的超市，由于是新开的超市，打折促销活动力度大，处处都是拥挤的人潮。

　　两人被人群挤得分道扬镳，秦斯斯推着购物车，往超市人烟稀少的地方游荡，就看见一位摔倒的奶奶。

　　奶奶身处超市的那一块区域人流少，仅有几位服务员紧张地围在身边。

　　她抬眼看了一眼超市的摄像头，蹲下身确认奶奶的意识。

　　超市边上就是一家三甲医院，她询问了奶奶一些基本情况，小心翼翼地背着奶奶去了边上的医院。

　　推轮椅，送奶奶诊断，她拨通了联系人的电话，整个过程沉着冷静。

　　她全程跟着奶奶，将医生所说的所有注意事项记了下来。

　　诊断结束后，她陪奶奶等联系人来，中途还接到超市中毕傲娟催促的电话，她询问：“你去哪了？”

　　秦斯斯说了事情原委，得到毕傲娟的理解。

　　挂了电话后，奶奶拉着她说了好多感激夸奖的话。

　　奶奶话密得叫她插不进嘴，两人就这么在医院的走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初见凌言然时，他从走廊的电梯口，快步奔来，检查着奶奶的伤势。

　　他穿一身提拔的西服，白衬衫撩开袖口至臂腕，露出一截精壮的手臂，黑色西服挂在他的臂腕，白衬衫解开两颗扣，锁骨处还有凝聚的汗珠，一派职场精英的模样。

　　他急匆匆地赶来，一出现似乎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秦斯斯。

　　很帅，可以说是她见过最帅的人了。

　　帅到，她的心跳拉响了警报，不停在叫嚣。

　　她意识到他是那个联系人后，心跳都急促了，慌张道：“既然你已经到了，那我就先走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凌言然喊住了她：“加个微信吧。”

　　“好，好……”她差点忘记了，医生嘱咐的注意事项还没有交接。
　　扫上微信后，她下意识道：“谢谢。”

　　他笑了：“应该是我说谢谢。”

　　秦斯斯已经慌得语无伦次了，丢脸后急匆匆逃了。

　　毕傲娟常说，是因为她阅尽电影，才会让生活成为电影。

　　后来的许多时刻，秦斯斯都在庆幸，或许是那时的她爆发了她曾经不敢想的勇敢，才遇心动。

　　——

　　三人走进屋，一辆玩具小汽车往脚边疾驰而来，被凌言然一脚踢飞，小汽车飞得高，落地就摔得四分五裂。

　　玩具小汽车的摔裂声，伴随着儿童剧烈的哭喊声，小孩的哭声最是尖锐，吵得人耳膜疼。

　　一名女子闻声赶来，凌言然的后妈——曹雨。

　　她身上的围裙还没来得及解开，急忙地跑过来查看小男孩的伤势：“乖宝，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他哭喊着告状：“哥哥，哥哥把我的玩具弄坏了。”

　　凌言然的脸色都冷下来了：“谁教他的规矩，教成这幅模样，在大厅玩玩具车，没点规矩。”

　　凌言然厉声训斥，让小男孩止住了哭声，愣在原地，回神过来，一个劲地往曹玉怀里缩。

　　保姆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收拾玩具车，解释道：“我们没人经手林公子的规矩，都是曹太太亲自教导的。”

　　保姆急于把责任说明白，曹新玉听得脸色越发难看。

　　凌言然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低眉一瞥，目光似乎都在贬低：“难怪了。”

　　秦斯斯牵着奶奶，也严肃地训斥：“大厅里人来人往的，万一人踩到摔倒了怎么办？我们踩到是小事，万一是奶奶踩到呢？以后不能在大厅玩玩具车了。”

　　曹雨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她拉着儿子说道：“去给你哥哥道个歉。”

　　小男孩怯生生的过去和凌言然道歉：“对不起，哥哥。”

　　凌言然睨他，没好脸色地斥道：“滚开。”

　　小男孩又哭了，如同鸣笛的哭声在别墅中传响。

　　奶奶心疼地劝说：“言然，他还小，让着点他。”

　　秦斯斯见状立刻转移话题：“奶奶，饭做好了吗？一路上过来，我已经饿了。”

　　奶奶听她这样说，立刻询问：“曹雨，饭做好了吗？”

　　曹雨慌慌张张去收拾做饭：“好了，还剩最后一个菜，马上就能吃饭了。”

　　大家做上桌，凌言然的父亲今天没回来，凌言然和他父亲完全的针尖对麦芒，两人呆在一起就是争吵。

　　估摸着是故意不叫他回来，避开父子相见。

　　奶奶介绍道：“曹雨以前就是干这个的，现在正好给你们露一手，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曹雨沉默，她以前也是家庭主妇，她的丈夫是夏川影视公司旗下的小明星，也是因为丈夫这一层关系她才有机会接触到凌言然的父亲，后来伴随着丈夫被公开结婚的事宜，铺天盖地的解约公告，他渐渐没了通告工作，两人分道扬镳。

　　“快吃吧，都是你们爱吃的菜。”奶奶动筷后，大家才跟着动筷。

　　奶奶连着试了四五道菜，毫不客气地一口吐掉了。

　　“早知道不让你做了，哎，这一桌子凉菜怎么招待人。”奶奶训斥，“以后，这阿姨的活还是让阿姨做好了，你做好自己的活，别插手。”

　　奶奶当着餐桌上驳曹新玉的面子，可曹雨碍于长辈关系，也只好抿唇点头。

　　奶奶放下筷子，让保姆去把菜温了。

　　保姆去温菜，奶奶就按耐不住地拉着秦斯斯聊天：“言然和你说了吗？我想让你们挑个好日子，快点结婚。日子我都看好了，这个月有好几天正合适。”

　　秦斯斯：“奶奶，他说过了，但我还是想先把重心放在事业上。”

　　奶奶听见秦斯斯这话就急了，去打凌言然：“肯定是你个不争气的不想结婚！人家斯斯是多好一个姑娘！”

　　秦斯斯立刻伸手拦住：“不是的，奶奶，是我还想再考虑一下，我和言然工作都忙，如果结婚会打乱我的工作规划。”

　　曹雨也劝说道：“奶奶，现在的女生思想开放，都以事业为重。”

　　“也是，现在的人都有自己的专业，不然在家相夫教子，也不一定见得麻利。”
　　奶奶叹了口气：“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就不催了。”

　　菜温好了端上来，保姆又另做了几道菜。

　　餐桌上，曹雨时不时给儿子使眼色，捅儿子一下，让儿子给奶奶夹菜，起初奶奶和颜悦色地接下。

　　而后她儿子被曹雨三番五次地催促烦了，也就不再夹了，她便在餐桌上大骂儿子不懂事，自己殷勤地给奶奶道歉夹菜。

　　那天结束后，回家路上，凌言然毫不客气地点评：“蠢女人把心思都写在脸上。”

　　确实，就连秦斯斯她一个旁观者都能看过她昭然若揭的心思。

　　爷爷离世后，虽说有父亲和凌言然两人接管家业，但大家都明了，其实主权和钱财握在奶奶的手上，他们也不过是世家管理人罢了。

　　当初父亲出轨，奶奶架空父亲的位置，直接让凌言然接手公司，他们才安分守己地明白，原来奶奶才是那个掌权人，这偌大的家业，她想给谁就给谁，便使劲了法子讨好奶奶。

　　凌言然也争气，在接手夏川影视公司后，雷厉风行的决断，一改常态，将所有的旧体系翻盘，大刀阔斧地改革，直接让夏川影视的市值翻了个翻，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也让夏川影视稳坐影视公司的龙头宝座。

　　今天又是明目张胆地劝两人不用早结婚，怕得就是凌言然在公司的位置更加稳固。

　　她侧头看他，夜景的灯光透过车窗，流连过他的侧脸。

　　他家的局面注定是一场利益的追逐。

　　而凌言然是被动卷入的战争的牺牲品。

　　她只是看着他，就能看见他眼底的破碎，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那天晚上，她在京邢郊山留宿，好在她带上了电脑。

　　繁重而紧张的编剧工作，让她不得不夜以继日的加班。经过编剧群的讨论，大家最终把那一场戏份细节细化确认。

　　她一坐在电脑前，就是两小时，连姿势都不带变化。

　　“斯斯。”他唤她名字，抬眼，视线交错，她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试图与他沟通：“今天还有好多工作要完成，能不能改天？”今天聚餐，她需要熬夜把进度赶上。

　　凌言然抚上她的背，粗粝的手掌所经之处，一阵酥麻：“坐我腿上做。”

　　他说出口的话，说到做到。

　　话毕，他就抱起她，撩拨裙摆，坐在他的腿上。
　　骤然之间，她指尖紧了，身子不由往前附，思绪完全静不下来。
　　面对这稿子，心里莫名升起亵渎般冒犯的异样。

　　秦斯斯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里斗争，最终合上了电脑：“去床上。”

　　秦斯斯躺在床上，看着摇晃的水晶灯，折射出绚烂的光，可惜眼前蒙上一层白雾，看不清，就连意识都难集中，她攥紧了枕头。

　　她想。

　　凌言然太孤独了。

　　他的感情需要一个停靠栖息之所。

　　她本就能给他的不多。

　　他要什么，她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