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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永不缺席的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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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斑驳,刚从葬礼回来的李未晞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怀里抱着三瓶粉色的江小白。
凉风吹起裙摆,潮声此起彼伏,刺骨冰冷的海浪拍打着礁岸。
李未晞站在沙滩边上,一双肿红的双眼不停流下眼泪,一口一口灌着酒水。
泪水掺进酒精中。
她边喝边抱怨着:
“这海风好咸..”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拿出了手机,拍了好几张海岸的星空。
点开了一个置顶的账号。
“桉桉,今天的星空也很好看。”
连续发了几张照片,可弹出来的却是红色的感叹号,李未晞的身子有些不稳,她认真的盯着屏幕,可过了很久也没有人回应。
带着哭腔,她呢喃着:“桉桉,你为什么不理我。”
连续好几条六十秒的语音,还是没有一条回应。
酒精麻醉着神经,李未晞气鼓鼓地威胁道:“我生气了!”
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的单人电影,不会有人再回应她了。
———
隔天醒来时,李未晞有些迷茫地看着桌子上杂乱的房间,一阵眩晕袭来。
模糊的记忆涌上脑海。
她紧忙翻看了手机,先是看着那些蠢得要命的话语笑了起来,可看着看着,她的嘴角抿了起来,眼中积聚着泪水,鼻音也变得厚重。
红色的感叹号格外鲜艳,一笔一画刻在她的心上。
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一道有些愤怒的女声响起。
“李未晞!你昨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回信息,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不就是分手了,那是他沈桉不知好歹,没必要为了这种事要死要活的!”
李未晞有些慌神地听着耳畔的指责,她赶忙打开了日历,一月十号。
可明明昨天是三月十号。
她刚参加完沈桉的葬礼,意外知道了他们为什么会分手的原因。
对啊,她昨天晚上明明在海滩上!
再定睛一看聊天记录,这些话语不是她昨天发的,这是两个月前他们刚分手的时候。
李未晞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回应了刘茜几句,就急忙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出门。
所以说,沈桉还在!我还可以再见到他!
等等我,一定要等等我。
让我陪你度过剩下的时间,不要再一次孤独的离开了,这一次我会拥抱着你,给你留下最温暖的回忆。
沈桉,等等我。
风声吹散了思念,李未晞一路狂奔向二幢楼。
无视了被冲开的刘海,也不在意浮肿的脸蛋,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到沈桉的身边。
她在得知事情原委的那个夜里恨自己入骨,为什么她不早一点发现沈桉的不对劲,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唯一拥有的自己还要离开他。
他最后一定很孤单吧。
承受着一切,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沈桉,把你的痛苦分我一半吧。
———
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困倦中的沈桉,他有些无力地走到门前,一张脸上竟格外的憔悴。
缓缓打开了门。
一个熟悉的身影直接冲进了他的怀中。
李未晞压抑着哭声,搂紧了身前的人,不停地小声重复着“不要分手好不好。”
她的身子小幅度颤抖着,整个人都靠在沈桉的怀子。
沈桉深深地望着怀中的人,伸出了一只手想拍拍她的背,可左手在半空中迟疑了片刻后又收了回去。
“滚。”
他把怀中的人拉开,想关门却发现李未晞把手卡了进去。
沈桉的眉头皱起,握紧门把的手放开。
看着李未晞得意的小表情,转身径直走进了卧室,把门锁上。
李未晞也不急,像往常一样在客厅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串钥匙,不急不慌地走到了卧室门前。
但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口喊了一句:“快点把我加回来!不然我就把你家厨房炸了。”
里面的人没有回应,李未晞靠在门上,隔着木门,感受着另一颗跳动的心脏。
哪怕他在心底建起了隔阂。
也不能封锁那炽热的爱意。
李未晞带着钥匙出了门,回到家里把行李收拾了一下,然后又搜了一些养生的菜品。
办好事情后大包小包地来到了沈桉家门前。
走进了房间里,卧室的那扇门到现在也没有打开。
李未晞打开了网上下载的做饭视频,有模有样地学着里面人的动作,把要煮的玉米清洗干净后,她认真地切着葱花。
以前都是沈桉做饭给她吃,她什么都不需要会。
妈妈说错了,会有男人喜欢上她的懒惰女儿的。会有那么一个人,全心全意地付出一切,只为了她能够活得开心。
只为了她的世界美好。
雾气氤氲着,朦胧了李未晞的视线,她伸手抹了抹眼角。
怎么又哭了啊?
沈桉明明还在眼前啊,你不开心吗?
李未晞笑了起来,眉眼间都是浓浓的悦色。
端着碗走到卧室门前,她把碗放在了地上,假意摔倒惊呼了一声。
不出所料,沈桉立马冲了出来。
李未晞把头埋的很低,令人看不清神情。
沈桉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感受着怀里人的气息,他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硬。
李未晞突然出声:“还有汤..”
沈桉看了一眼地上的汤,先把李未晞抱到了沙发上,然后又转身把碗端在了桌上。
干好这一切,他正准备回卧室。
“喝几口吧,我好不容易没炸厨房。”
沈桉顿了一下,然后回了卧室。
李未晞有些失落地低垂着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那么近可就如泡沫一样,她抓不住的。
一道阴影笼盖了她,她抬起头来,沈桉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手里拿着一瓶碘酒。
刚刚李未晞摔倒时为了真实没有留余地。
膝盖处大概是擦伤了。
沈桉蹲了下来,卷起李未晞的裤子,拿着棉签蘸着碘酒,一边吹着一边擦上去。
温热的气息在伤口处徘徊。
“好。”
李未晞有些奇怪地看向他。
“什么?”
沈桉把伤口处理好后,端起了那碗汤。
“我把你加回来。”
李未晞笑了,仰起头看着他。
———
第二天的早晨,李未晞悄悄去了一家很老的书店。
这是她和沈桉爱的开始。
可他们的爱没有结束。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身蓝色的校服,虽然隔了很多年,衣服依然合身。
她翻动着书页,在亮堂的屋内,眉眼弯弯,充满了朝气。
而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42本与她手上相同的书目。
沈桉走进了客厅,刚刚李未晞发信息让他出来,虽然他一直在躲她,可这一次他有一种预感。
错过了他一定会后悔的。
细碎的阳光洒落在李未晞的发间,她安逸地看着书,感觉到来人,转身温柔地说着:“小同桌,可以帮我搬一下书吗?”
她的右手被绑上了绷带。
脸上是一脸无辜。
恍如多年前的那个夏日,沈桉夺走了她手里的书,冷冷地丢下了一句“别逞能。”
微风轻轻拂过脸颊,是谁的心跳在加速?
二人对视,彼此之间的隔阂于此刻被打破。
沈桉走到了她的面前,把头埋进了李未晞的怀里,沉默着感受着身边之人的心跳。
“扑通—”
“扑通—扑通—”
———-
窗外有雷声轰鸣,紫色的闪电一闪而过,伴随着的暴雨,落花碾成泥。
A市的医院里,有人未眠。
这一次李未晞陪着沈桉走到了最后。
在病床上,她握紧了他的手。
“沈桉你...记住了,你下辈子也要帮我搬书,也要给我做饭,也要教我学数学,也要为我画画....”
李未晞的语气有些哽咽,可她依旧在说着。
“只能是为了我,要是你敢对别人这样,我就...就再也不理你了。”
.....
沈桉看着她哭肿的双眼,把握着自己的手拉到了心脏的位置。
“扑通—-”
沈桉笑了。
沙哑的声音说着:
“这里...只会..为你.”跳动。
他闭上了双眼,有泪水凝聚着流下,可嘴角却是弯起的。
乌云遮空,李未晞在雨声中一遍遍念着“我爱你。”
“沈桉,你听到了吗?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
又是一场暴雨。
李未晞从床上惊坐起,有些彷徨地抱紧了怀里的小熊玩具。
她擦掉眼角残留的泪水。
那一册的书目上写着一篇文章,有一位艺术家设计过一座心跳档案馆,存储着来自世界各地人的心跳声。
寂静的夜里,那一声一声的扑通声格外清晰。
李未晞抱紧了怀中的小熊。
这是沈桉离开前给她留下的,因为他说哪怕他不在了,可是他的心脏也会永远为李未晞而跳动。
沈桉把录好的音频放进了小熊的心脏处,就好像是他一直陪在身边。
这是你为我跳动的心脏声。
爱意永未晞。